你們注意掩護,不要傷著自己人!」
「其他的人抓緊構築工事和裝填彈藥!」連長不停地在佈置著任務。
在其他戰友準備的同時,我們有20多個人,開始向黑暗中的215高地又一次摸去。
我們每向前走10多米,就留下幾個戰友擔任掩護,一節一節的向前,一點、一點的沿著當時二排進攻的路線向前摸去,終於在敵陣前30多米遠的地方找到了副指導員——劉增武!
好訊息傳來,他還有呼吸,還有心跳!不過此時的他已經昏迷,早已不醒人事。
敵人就在前面,我們不敢發出一點響聲!由於他體格健壯,我們很難將他挪動。只能一點點的將他往回拉,除了拉他的四個戰友外,其他的人全部將槍口對準了敵陣。
大家的體力嚴重下降,幾個人費了很大的勁才把副指導員拉了下來。黑暗中我們不知道他傷在了哪裡?他渾身上下都是血,衣服沒有一處乾的地方,手在他身上任何地方一抓,都是粘手的血漿!他全身散著刺鼻的汗味和血腥味!
我們不敢隨便翻動他的身體,無法去檢查他的傷處,也無法在黑暗中為他包紮,為了儘量地減少震動給他帶來的痛苦,避免骨折對他造成的傷害,我們只能多人去抬他。
八個戰友用工兵鍬和衝鋒槍插在了他的身下,一邊四個人,兩人一組地把他小心的抬起,跪在地上向後一點點的挪動,這是在戰前,我們每個戰士都知道搬運不明傷情戰友的基本動作。
有人專門在前面開路,撥開樹枝和叢林。有人在兩側擔任警戒和護衛,周圍的戰友,儼然搭起了一座掩護的橋樑!
接近我們的高地時,大家才站直了身體把副指導員抬了起來,快步地向我們的陣地撤去,再不用小心翼翼的貓著腰了。
「嗷!」的一聲長叫,副指導員醒了過來。
畢竟不是用擔架抬他啊!也許是我們來回的晃動驚動了副指導員,他醒了過來,痛苦的發出了一聲慘叫!
「哦!」又是一聲慘叫。
「副指導員!忍著點,我們很快就到了!」黑暗中的戰友安慰著我們的軍官。
我們也擔心啊,我們也害怕啊,一大群人都站著,這麼密集,要是越軍聽見我們發出的聲響,向我們開槍,必定又會發生新的傷亡啊!
「嗷!疼啊!疼啊!」他叫了起來。
我們聽著副指導員痛苦的叫聲,真是心如刀絞!
好在副指導員幾聲痛苦的呻吟後,終於回到了自己的陣地上。大家立即把他放在地上實施救護。
藉著指揮訊號旗上的一點光線,我看到副指導員左肋上一道明顯的傷口。傷口長約20公分,有三指寬,從前到後貫穿了整個左胸,血肉模糊的和衣服粘在一起,斷裂的肋骨暴露在外,彷彿你能看到在胸腔裡跳動的心臟!這不是子彈打得傷口,要比何田忠中彈的傷口大的多。
雖然我已經有過搶救和包紮傷口的經歷,但當我看到這樣大的傷口時,仍然手腳發怵。
兩個戰友迅速為副指導員展開了救治,他們用了很多的急救包,反覆地在他的身上纏繞,為他進行包紮。但每一次的翻身都使他發出一聲慘叫,很多身邊的戰友看著副指導員痛苦的樣子,都流下了傷心的眼淚!
「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傷心處啊」,這麼一個剛強鐵漢,這麼一個勇敢無畏的人,此時發出這麼痛苦的慘叫,誰能忍得住那傷心的眼淚,誰又能不為之動容呢?
我知道他很痛,痛得無法忍受,要不他怎麼會叫呢?但再痛也要包紮啊!
為副指導員的包紮很快完成,但他痛苦的呻吟卻越來越弱,直到後來我們已經聽不到他的呻吟了,他又陷入了昏迷狀態!他現在最急需的是醫生的搶救啊!
醫生會如何來搶救他我並不知道。是止血、清理傷口、縫合、還是輸血?反正是需要醫生!只有醫生才知道怎樣來挽救他的生命,而我們所做的只能是為他包紮傷口,只能是為他止住那已經快流乾的鮮血,其他的我們無能為力啊!
是的,當傷員搶救回來後,我們急需的是要把這些傷員後送回去,讓他們迅速得到醫生的救治!這需要大量的民工、需要大量的擔架。我們不能再用武器加鐵鍬來抬他們了。
我們急需的民工擔架隊遲遲沒有上來,真是急死我們!電話、無線電,一遍又一遍的催促、一遍又一遍的詢問。
「在路上了!」
「我們又派出了擔架隊,你們注意接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