營預備隊已經投入戰鬥,仍然沒有形成有效的突破!依然被越軍拼命的抵抗在陣地前。
戰後,有一次在戰友會上,營長坦誠的告訴我:「我當時很著急,我已經沒有兵可以再用了!」你說這樣的心態還會還會有什麼樣的表情呢?
連長不停地用步話機向營指揮所發出請求支援的呼叫!報告著自己連隊的現狀!
「我們連突破了!但還沒有佔領,讓一連再打一下!」
「請求一連再打一下!幫我們策應一下!」
連長也不知右邊友鄰連隊的情況,而從自己連隊的角度給營指揮所提出了建議。
天很快就黑了下來,沒有月光,也沒有星光,或許是激戰的硝煙把那美麗的夜色掩蓋了。激烈的槍聲也隨著夜幕的降臨而稀落下來,零星的幾聲槍響後就再沒有了槍聲,似乎交戰的雙方都有停下來的需要。
「102,102,令你部撤除戰鬥!令你部撤出戰鬥!收攏部隊回無名高地待命,收攏部隊回無名高地待命!」
「001,001,請重複!請重複!」
激烈的戰鬥使我們每個人的聽力都嚴重地下降,我們每個人都要對著自己戰友的耳朵非常大聲的呼喊,才能使對方聽到你的聲音,更不要說步話機裡傳來的命令了。
步話機員用大聲的、壓低的聲音在使勁呼叫,又擔心越軍聽見、又擔心對方聽不見,所以那聲音聽起來很嘶啞、也很奇怪。他不斷地呼叫對方,要求重複,以便準確無誤。
步話機員是作戰時營部通訊班配下來的戰友,從戰前訓練一直跟著我們連隊合練,已經是我們連部的一名戰士了。
幾個小時的戰鬥要求他要保證通訊的暢通,又要注意安全。所以他不得不為了隱蔽,把那長長的鷹爪天線用一隻手拉下來。一是方便在叢林裡穿梭、臥倒,二是為了不暴露目標。誰都知道要打天線周圍的人!那是指揮機構啊!
正是由於他經常的這樣做,使得通訊的訊號不好,可天已經黑了,他還沒有反應過來要把他那拉天線的手鬆掉。
經過旁邊戰友的提醒,他才鬆掉手中的天線,天線又彈回了天空。
步話機裡清晰地傳來了營指揮所的命令!
是的,在天黑下來以後,營指命令我們退回到離215高地東側的無名高地上集結待命,要我們重新組織部隊,清理傷員和武器,準備再次進攻!
什麼時候再進攻?又採用什麼樣的進攻方式?這些我們都不知道,但有一點是明確的,不是要我們撤下去,換其他的部隊來接替,而是由我們連再次準備進攻!
是啊,我們不能就這麼下去了,我們不能就這麼放棄了,我們不能便宜了那些讓我們付出了那麼大代價的越軍!
如果我們答應了放棄進攻,那些負傷的戰友能答應嗎?那些犧牲的戰友們能答應嗎?肯定不能答應!他們就是埋在了黃土裡,也會衝著蒼天喊出「不!」的呀。(二)
第十四集忍不住的血色悲情(一)
我不想花更多的精力去回憶那天下午的戰鬥了,什麼一排怎麼佔領了有利的位置,二排又怎麼樣進攻,誰又打了多少發炮彈,誰又怎麼樣衝了上去!敵人又是怎樣對我們炮擊,在哪裡我們又打了訊號彈,在什麼時候我們又吹響了進攻的號角,我們又是如何向敵人投彈,幾點幾十分,我們又是如何、如何……,等等,等等。那樣使我越想越氣!越想越窩火!
還是先讓我回想一下那天晚上的情景吧!
接到上級的命令後,黑夜中帶有怨氣的撤退開始了。
連長迅速用861電臺向各排發出了停止進攻,回撤的命令。
命令是發出去了,可得到的回答並不明確。一排長在山溝裡,訊號接收時斷時續,二排長在敵人陣地上,根本沒有辦法用861電臺回話,只是按了下電鍵就停止了應答,三排長電臺已經被後面的指導員接替了。
全連分散在叢林中,不是每一個戰士都能聽到回撤的命令。要想在短時間內向分散在叢林中每個戰鬥員傳達回撤的命令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於是,連長叫通訊員到後面的叢林裡吹響了小喇叭。
「嘟——嘟——!」兩聲長音後,一切又安靜了下來。
喇叭也不能反覆的吹,那樣會引起越軍的懷疑。
在敵人陣地前的戰友們都聽到了回撤的命令。許多戰友是通過戰友間相互傳遞而知道回撤的。
由於之前的戰鬥,大家的鼓膜都受到了非常大的震動,有很多的戰友耳朵根本就聽不見聲音,他們更難聽到自己戰友的呼喊和口令。為了使對方能聽到聲音,我們每個人都要對著對方的耳朵使勁、小聲的喊叫。
但這樣的條件並不多,因為很多戰友是在敵陣的前沿,還有的戰友是在敵陣之中。當我們在接到回撤的命令時,我和連長及班裡的幾個戰友正在敵前沿50米處。
回撤,或者說是撤退,看似一個簡單的戰術行動,可一點也不比進攻簡單。我們最擔心的是越軍利用他們對地形的熟悉來騷擾我們,他們如果前出陣地來襲擾我們的話,我們會非常被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