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的結果我們是可以想象的,很多的戰友是在越軍的火力範圍中受傷的,受傷後根本無法撤離暴露的地點,他衝上去搶救,仍然是在越軍的射界之內啊!但他沒有猶豫!
當他在為一個戰友包紮的過程中,越軍發現了,多處火力向他射去,擊中了他,他多處中彈,其中一顆子彈擊中了腹部。
當身邊的戰友為他包紮時,他同樣是問起了戰友:「打在哪裡?」「血是什麼顏色……?」
當他知道自己右腹部中彈時,他給戰友說:「不要包了,把急救包給別的傷員用吧!我活不了啦!不要包了!你們不要包了!你們誰都救不了我啦!」
是啊,他是衛生員,好歹知道些解剖知識,他更知道打中了什麼地方有救、什麼地方沒救了!在他最後犧牲的時候,說的話竟然和20多年後電影裡的語言那麼相似!
衛生員犧牲了!還有很多受傷的戰友沒有得到救治!
其中沒有得到救治的戰友還包括前面我說到的三排長,他身上也是多處中彈!其實我並不知道他身上中了有多少槍,只聽見他在我身後不停地在喊著「我負傷了!我負傷了!快來人啊!」。
他在我身後30多米處的斜坡上,側躺在那裡,整個身體的右側暴露在越軍的方向。沒有隱蔽物,植物也不多,越軍很容易發現他!他在喊叫的同時還不停地在痛苦地掙扎!真是非常的危險!(一)
第十三集血戰215(二)
「三排長!你叫個球!快隱蔽!滾到草叢裡去,快!」
「我們排已經沒有人了……」他痛苦喊著。
「不要叫!不要亂動!」連長生氣地喊道!
是啊,連長也窩火啊,陣地還沒有拿下,三排就完全喪失了戰鬥力!自己的弟兄們死傷了那麼多,連幹部也在那裡叫苦,對士氣影響多大啊!不僅這樣救不了自己,反而會招惹敵人的火力。
越軍沒有向他再次射擊,是因為我們又發起了新的衝擊,越軍哪裡還顧得上!如果他被越軍發現,肯定活不到今天。
每當我回想起215高地的進攻戰鬥,都能深刻地感覺到那困難的情景和激烈、殘酷的戰鬥。
在平時的生活中,當我們遇到困難時,往往會對天發出一聲長嘆!尤其是在很多電影裡,不管是莎士比亞的悲劇還是中國農民受壓迫的苦難故事,時常會有主人公對著蒼天喊道:「老天爺,你快睜開眼看看吧!」或者是:「老天啊,這苦日子什麼時候能結束啊!」來描寫無奈的心情。
那天下午,我的內心裡也很無奈,只能對天長嘆:「老天呀,今天下午我們怎樣才能結束呀!自己還能看到成功佔領215高地的那一時刻嗎?」
這不是悲觀,也不是絕望,而是我自己沒有信心活著看到我們勝利的佔領越軍陣地。
我能活過這個下午嗎?我們能完成這個進攻任務嗎?我能活著看到勝利嗎?
時間已經過去了兩三個鐘頭,危險時時刻刻不在威脅著我們。
在我身後的無名高地上,我們的重機槍又重新響了起來,還有一挺班用機槍也在猛烈的射擊著……
我看不見射擊的戰友,但能看見那噴著青煙的槍管和那被槍口爆破力震動的泥土塵埃,它給了我們衝擊強大的信心!
尤其那挺輕機槍的給我的印象非常深刻!那機槍幾乎就沒有停過,那有力的點射打得非常的乾脆!短點和長點運用的非常好,一時間裡,越軍的火力被我們的那挺機槍壓制了不少!
我們在兩挺機槍的支援下,又向前躍進了。
雖然三排失去了進攻能力,我們另二個排仍然向敵陣發起了衝擊。
我繼續向前躍進,發現在我的右前方有一個彈坑,那彈坑很大,直徑有2米多,就像一口大鍋。這麼大的彈坑應該是122mm榴彈炮以上口徑的火炮打擊後留下的。
這是我衝擊過程中最好的掩體了!在步兵的戰術動作的訓練中,利用彈坑掩護是最基礎的進攻動作。
我聆聽著越軍射擊的聲音,在那槍聲稀疏的一剎那,我躍進了那彈坑。
「誰啊!」
「是我!」
想不到彈坑裡還有兩人,他們蜷縮在彈坑裡,躲避著越軍的掃射。
這兩個人是配屬我連的82無後坐力炮排的戰友,其中一人還是排長。他們的火炮在我們的後面,他們到前面來是想更近地觀察敵人的火力點。
越軍肯定發現了我的身影,子彈不停地向我所在的彈坑打來。
是的,也許在我滾入彈坑的那一剎那,越軍看到了我的身影,知道有個人進入了彈坑,所以不停地向我所在的位置射擊!
那彈坑看著挺大,但當我們三個小夥子在裡面的時候,就顯的很小了。我們的腿只能捲曲著,越軍的子彈就打在彈坑的後壁上,那種震動和泥土的飛濺讓人不寒而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