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橡膠林的回憶 風牌575 第2頁,共2頁

我一邊與副指導員保持著聯絡,一邊把這一情況向連長作了報告:「連長,副指安全,他在我們的前面50米處!」

「201,我用鳴三槍的方式告訴你我的位置,你注意聽!」

「叭!叭!叭!」三聲均勻的槍聲響起,雖然那聲音不大,我也能在激烈的槍聲中很清晰地分辨出這三聲有規律的響聲,那是他用手中的54式手槍向天空中射擊的聲音。

我抬頭向前望去,清楚地判明槍聲就是在我左前方50米的大樹下發出的。

那就是215高地的前沿啊!距離敵陣最多就是30米的距離。因為215高地並不高,從我們所處的山脊向上最多有10米的高差,他們所在的位置離越軍的陣地就剩下一個小坡,他們的前面就是越軍的塹壕了,突破在即!

「上!」連長吼了一聲,隨即消失在草叢中。

我和連長分開了,他身邊只有步話機通訊員和他的警衛員。兩個有線通訊兵也沒有跟上,他們帶的線軲轆早就用完了,沒有了電話線,電話機也無法再跟著連長跑,通訊兵只能守在電話機的原地隱蔽起來。

我們也不能都擠在一堆,那樣目標太大!我們間隔6、7米的距離,採用躍進和匍匐前進交替進行的運動方式。

越軍的火力很猛,連長不停地呼叫營炮火的支援,可是不管我們怎樣地呼叫,營炮火還是沒有打來。

我們都知道,營長指揮著全營僅有的幾門82迫擊炮,作為營級火力支援,能夠近距離地支援步兵。為什麼沒有開炮?我們不知道,期待落空,只能靠自己的力量進攻了。

我臥在地上,越軍的子彈不停地打在的周圍,我看不見身邊的戰友都在何處,心中不免產生了一種恐懼和緊張。

突然間,彷彿有人在提醒我說:「雲風!雲風!別急啊,別急!冷靜一下!」其實,這是一種幻覺,一種很奇怪的感覺,它使我腦子突然一下清醒了許多。

是啊,我該好好地冷靜一下了,應該好好地判明一下情況,應該好好地看一下週圍,不要亂衝啊。

我一下子冷靜了許多,定下神來觀察自己周圍的一切。

我抬頭向前望去,那是一片茅草和低矮的灌木,穿過這一切的前方是越軍的陣地,上面的叢林中不停地有槍口射擊的青煙冒出……

我又向左望去,那是一片叢林,沒有我的戰友,只有戰友撒落在地上的彈匣和急救包三角巾。

我再向右望去,看見右後方兩個戰友倒在地上,鮮血浸紅了他周圍的土地,其中一個戰友痛苦地在掙扎著,看得見他嘴裡在不停地呼喊著什麼,但好像又沒有聲音……

我再扭轉向後,向我身後望去。那是我衝過來的地方,是我們先前所在的無名高地,上面可以清楚地看到我們的兩挺機槍在冒著青煙……

我邊看邊對自己說:「小風啊,今天也許是你活在世上的最後一天了,快看看你的周圍吧!再看看這個世界吧!不然就沒有時間了!記住這個時刻,記住這個地方吧!要不然自己怎麼死的都不知道呀!」

當時我所看到的一切,彷彿都沒有聲音,即便那是在硝煙瀰漫的戰場,即便那是在槍林彈雨下,可我只能看見爆炸所產生的硝煙,只能看見武器射擊時的震動,卻聽不見那槍炮所發出的震撼響聲。

是我的耳朵聾了嗎?是空氣凝固了嗎?為什麼會沒有聲音?

這個答案我不知道,但在20多年後的今天,我依然記憶深刻,電影《拯救大兵瑞恩》還原了那種戰場感受,如此真實,讓我觸景生情!

電影中的上尉連長在自己嚴重受傷的情況下,看著眼前德軍的進攻,自己無能為力。他無奈地靠在一個沙包上,只能任憑德軍的坦克瘋狂的進攻。他只能拔出了手槍,向進攻的德軍坦克還擊!在他的感受裡,眼前的一切都聲音。

看到電影的這一幕,我吃驚了!這個導演怎麼會把戰鬥中士兵的心理感受也這麼真實地展現出來呢?以至於我懷疑這個斯皮爾博格是否真的參加過戰鬥?

電影中的另一幕也讓我浮想聯翩。那是在尋找瑞恩的路上遇到了德軍雷達站,他們向德軍發起了進攻,結果衛生兵腹部中彈,被德軍擊中了肝臟,在戰友搶救的過程中,他不停地問戰友,血是什麼顏色,傷口情況怎樣?當他知道自己的傷情時,也知道了自己活不了了,高聲地喊著「媽媽!媽媽!我不要死,我不要死!」

這讓我想起了我們的衛生員——袁學高。

袁學高,一個來自四川中江縣的一個赤腳醫生,是我們連隊裡為數不多的一個老兵,已經超期服役5年了,可他仍然堅持上了戰場。由於他在家就是赤腳醫生,戰前的戰傷救護課程又學得特別好,所以每個戰士都對他充滿信心。

他在搶救戰友的過程中,真是毫不畏懼。看到三排那麼多戰友倒在了地上,他並沒有讓擔負搶救任務的炊事班把戰友抬下來搶救,而是主動衝上前去,在受傷戰友的身邊包紮,全然不顧越軍的火力掃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