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橡膠林的回憶 風牌575 第1頁,共2頁

我們此時已經分不清槍聲和炮聲,也弄不清三連進攻那個方向上的情況。只能迅速地沿著無名高地展開,在它的反斜面尋找著射擊的地形。

我爬上了無名高地左側的頂端,在一窩草叢邊架好了槍。

此時看到越軍的身影不停地在215高地上來回的滾動,不停地從三連方向上朝我方撲來。他們運動得極快,很多動作是躍起後臥倒,可以判斷出他們是在向我方一側的陣地上轉移。

我們所有戰士手中的武器都已打響。我根本來不及瞄準,只能將槍口對準那些運動越軍不停地射擊!同時,還不停地變換著自己的位置。

據我觀察,我們的位置和敵陣之間的距離不過100多米,中間相連的那條山脊,正是我們之前看到215高地人字形左邊的那條山腿。

山脊呈馬鞍型,寬約二、三十米,由東向西連線著215高地。中間有一條人行的小路,靠近215高地的一方被茂密低矮的灌木和茅草覆蓋,越軍陣地非常隱蔽。而我們所在的無名高地以及小路上植被又出奇的少,除了少量的茅草外,就只有一棵獨立的大樹在高地的正中孤零零的立著,很難找到隱蔽的有利位置。

山脊上,有不少被我軍炮火準備時炸出的彈坑。剛才炮火準備時,彷彿炮火覆蓋的密度很大,實際上彈坑並不密集,彈坑之間最近的距離至少也有40-50米遠,難怪越軍能逃脫我軍強大炮火的打擊。

下午時分的太陽正對著我們,烈焰般的陽光照得我的眼睛難以發現越軍射擊的位置。我們是頂著西照的太陽進攻,而越軍是背靠著落山的太陽。大自然的陽光平時是那麼的可愛,可在今天,我是那麼的討厭她!它幫了越軍不少忙啊!

三排的戰友還沒有來得及展開衝擊,就被越軍強大的火力給打跨了。他們甚至還沒有看見越軍陣地的位置,就倒在了他們的槍口之下。逆光進攻,陽光幫了對手不少的忙,對手可以在茂密的叢林中,藉助著良好的偽裝和工事,沉著地向我們瞄準射擊!而我們的戰士是在沒有任何隱蔽的山脊上進攻!

我連第一次的衝擊遭受到嚴重的挫折!

進攻受挫給我們連隊提出了嚴峻的挑戰,如何向敵發起進攻拿下山頭,是我們連長必須考慮的問題,也是我們每個戰士必須要完成的任務!

越軍憑藉著良好的隱蔽和陽光的幫助,在這麼近的距離上,完全可以像打胸環靶一樣的瞄準我們射擊。我身邊的一個戰友爬在地上觀察,子彈竟然打在了他下巴下的泥土裡,濺起的塵土中只見他往後一倒,我還以為他中彈,迅速地向他撲去。

「楊盛清!怎麼樣?」我喊了起來。

結果只是濺起來的泥土撲了他一臉,他呸!呸!嘴裡直往外吐著泥土,還咧著嘴笑著對我說:

「好險啊!還好,沒有打著!沒事!沒事!」他邊說邊傻笑著,那樣子好像不是在打仗,而是在玩遊戲,一點也不緊張。

其實,不是不緊張,而是太緊張了!人就這毛病,自己緊張,又想不讓別人看出來的話,就只能傻笑了。

盲目的衝擊進攻,使我們面臨進入越南以來從未有過的困境!

情況異常的緊急,連長在簡單的判明情況後,向營裡作了報告,定下了重新進攻的決心。

二排迅速改變為主攻排,接替三排投入戰鬥;一排從左側早外村背後的溝谷中插到215高地的左側,對守敵進行包圍;炊事班由衛生員袁學高帶隊,立即搶救三排受傷的戰友;重機槍、82無後坐力炮、60迫擊炮迅速佔領射擊有利位置,對敵實施打擊,掩護二排和一排的進攻。

二排長叫賈穎民,河南人,個子高高的,有一張稜角分明的國字臉,此時的他,一言不發,深凹的眼睛裡流露出嚴峻的眼神,彷彿在判斷著自己能力,以及勝算的把握。

這一切都被在旁邊的副政治指導員劉增武看在眼裡。

劉增武,戰前沒有擴編時是二排長,全軍的軍體標兵,在多次軍事體育比賽中獲得名次,是我團為數不多的軍體標兵之一,戰前擴編,被提拔為連隊副指導員。他是河北人,有著中國北方男人那剛直的性格和牛一般健壯的體格。在前面的幾天戰鬥中,他就對自己擔任的職務和戰鬥中的分工表示不滿。

很多人會問,那是為什麼呀?

當過野戰軍的朋友都知道,在連隊遂行戰鬥任務時,副指導員多擔負的任務是前送後運,保障全連的彈藥補充和戰時傷亡戰友的搶救和後送。對於他這樣一個軍事技術標兵來說,讓他在戰鬥中執行這樣的任務,他覺得是對他一身武藝的羞辱!

「像他這樣的剛強鐵漢,怎麼能幹在戰鬥中最輕的活兒呢?怎麼能走在全連戰士之後呢?怎麼能不直接參加戰鬥呢?那他拿著槍幹什麼呀?」這一切都是他自己的想法。

他早就對自己所執行的任務不滿意了!大家都能理解他那有勁使不出的心情。

當他看到副連長那一時的猶豫表情時,他站了出來說:

「連長,主攻排我來帶!讓我來好好的揍他們!副連長有小孩,有老人,體力也不如我,還是我來吧!」

稍有作戰常識的人都知道,主攻的排必須有一名連職幹部帶隊。按戰前分工,副連長是第一人選。

很明顯,副指導員在請戰,他是要求接替副連長的位置,帶領二排參加戰鬥!

我看見連長一下愣住了,那一、兩秒鐘的猶豫讓他不知說什麼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