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看看那兩輛被地雷炸燬的坦克,已經被我們的坦克救援車吊開了炮塔,傷員或是烈士被抬了下去,車輛迅速地完成了修復,沒要兩個小時,又轟轟隆隆地開走了。我們都驚奇,修復的速度真快啊!
回想著那晚上的戰鬥,真是讓我有種說不出來的高興。連隊的傷亡沒有想象的那麼大,五個高地也沒有想象中那麼艱苦的攻堅。給人的感覺是打仗就是這樣啊!和我們小時候玩打仗遊戲差不多嘛!挺痛快的!
如果我們每一次的戰鬥都是這樣打該多好啊,沒有太大的傷亡,敵人也沒有太頑強的抵抗,戰士們連衝代打,就象用「雞蛋殼擦屁股――淒厲咔嚓」就解決了問題。
那晚上也沒有什麼配合,也沒有什麼戰術,即不用炮火準備,也不用破除障礙,我們在戰前準備的破障工具一樣也沒有用上,害的我的同鄉戰友何崇賓扛著那帶鉤的長竹竿走了好長一段路。當然更沒有出現象「董存瑞炸碉堡」的火力點那樣的狀況,也沒有什麼驚天動地的故事發生,一切顯得那麼簡單,那麼利索。
全連計程車氣高漲,甚至有些驕傲!「看看我們有多厲害!斃敵好幾十名,繳獲12.7高機3挺,53重機5挺,我們連才傷了幾個人!」這樣的戰果有誰能比?
由於灘頭陣地的清掃不由我們連隊完成,很多的戰果我們連隊無法統計。究竟打死多少越軍我可沒去數。
事後,在我軍關於此次渡河的戰報上是這樣記錄著我們營那天的戰況:
[此次戰鬥,二、三連共斃敵140名,俘敵1人,繳獲高射機槍3挺、重機槍5挺、輕機槍2挺、火箭筒5具、衝鋒槍6支、步槍4支、40火箭筒2具、82迫擊炮1門、82無後坐力炮2門、60迫擊炮2門,彈藥一批。我傷10人,亡4人。]
這些數字我不敢確認,因為我不是統計人員,只是一個戰士,但三十具以上的越軍屍體我是看到了的,繳獲的武器都放在那裡,不必多說。至於我們的傷亡,那是百分之百的正確。
很多人都向他們的領導報告了他們自己在戰鬥中的戰績,就連我的老鄉何崇賓還繳獲了一挺12.7高機,真讓我羨慕不少。可我只向上級報了斃敵2人的戰績。
接近正午時分,我們接到命令:現有陣地交給3營8連值守,要我們繼續前進。
我們紛紛躍出了戰壕和隱蔽部,這時的陣地已是相對安全了,沒有敵人再向我們打冷槍,大家整理好裝備開始準備下山。下山的路是一條通往公路的小路,也是越軍經常來往的主要通道,只有這樣的通道越軍才沒有設定障礙和埋設地雷。陣地上還有不少屍體、血跡、殘肢碎片,到處都是。
不過這一切對於我們僅僅參加過這一次戰鬥計程車兵來說,已經是見慣不驚了,我再也沒有第一次見到越軍屍體那樣的恐怖感,也沒有誰再會去注意這些越軍屍體了。
前面的人走著,我跟著。一具殘屍的頭顱引起了我的注意……。
第三集【叢林中不再在寂靜】(上)
這具殘屍在我左前方的山坡上,屍體被炮彈炸的粉碎,只剩下頭頭顱和左手臂相連著,胸腔以下都沒了蹤影。那血肉模糊的胸腔被殘破的軍衣檔住,好歹沒讓我看見裡面的「東西」,否則我會吐出來。右手臂也不知去向,露出的白骨令人毛骨悚然。他橫臥在山坡上的草叢中,面部的表情就象我們經常在廟宇裡看到的風神,顯得異常的猙獰、可怕。
他之所以引起我的注意是由於他那件軍裝的顏色與越軍的軍服有明顯的區別。
「這不是越軍!是我們的人!難道就是我們剛才統計的失蹤人員嗎?不是還有4個人沒找到人影嗎?」我心裡這樣想著。
我停了下來,扭轉頭,好讓自己的眼睛能和這頭顱的臉正面相對,以便我更好的識別這是誰?
其他的人都從我身邊默默的走過,顯得無動於衷。
他們才不會關心你看什麼,只當你是好奇。因為,畢竟這樣的場景和屍體讓很多人看了難免會受到刺激,所以大多數的人是抱著這種心態來回避眼前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