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橡膠林的回憶 風牌575 第1頁,共2頁

不管怎樣還是派了弟弟小云來到連隊,一是帶來了我需要的手錶,二是帶來了全家人的問候。

你看那會兒多落後呀,部隊連手錶也不讓帶。好歹給連長說去前面需要手錶,這才得到允許。記得小云來到連隊,住在我們連部通訊員的房間裡,呆了兩個晚上,其中有一天晚上和他一塊走到了駐地邊的小土坡上,兩人拉開了家常。那是一種對家的懷念,那是一種對家人的思念,那是一種潛意識的求生慾望。黑暗中我流下了淚水,也許是最後一面了,你是突擊營裡2連中的一名戰士,在戰術中你不是主攻就是助攻,我們是39師的第一團第一營,要打起來你不往前衝誰往前?現代戰爭中的死亡率有多大?你就要離開這個世界了,你就要離開你的家人了,現在坐在你身邊的是你唯一能見到的親人,你可以掉眼淚呀!

連長對我所有的一切舉動都非常支援和理解。全連就這麼一個幹部子弟,人家沒有調走就夠意思了,你還強求啥?第三天小云走了。又到了晚上,連長看出了我思念的心思,把我叫出了班宿舍,他在前面走我在後邊跟。

他頭也不回的問,「想不想家?」

我說「不」。

「想就是想嘛!沒什麼,我也想!」連長說。

我無言以對,接著他說,「真開啟了你就跟著我,有我老劉在就有你在,你的文化水平高,說不定還能給我出點子」。

緊接著我豪邁地說到:「連長你放心,我決不是日膿包,我決不會後退的!」

那天晚上的話或許對我今天能活著有一定的影響,至今我都感覺到那天晚上連長的肺腑之言讓我渾身出血,讓我深刻理解到了真誠的含義。真誠,作為男人多麼不容易,可在連長說此話時我明顯感到他含著淚水。他也想他的親人,有老婆和兩個小孩的他已是35歲,叫劉明豐,在當時的連長中已是非常老的了,但很剛毅,眉骨高高的,鼻樑挺拔,嘴角時常緊閉著,顯出與常人不同的威嚴。這麼威嚴的我軍戰鬥部隊的軍官能對我說出這樣的話我真不知如何感激!

雖然我從小就在部隊裡出生併成長,自己很驕傲比別人更瞭解軍隊。可我錯了,我根本不瞭解野戰軍的生活,我根本不瞭解一個步兵的全部訓練與心理感受。你從小就會玩槍是吧?可真打起來你會玩嗎?咱們的老父親們都上過戰場,可到了這個時候他們能對你說什麼呢?他們當時面對死亡時都沒有退卻,能叫你退卻嗎?他們都面對了槍林彈雨,是躲過的嗎?不是!能教你躲過嗎?不能!他們只能是坦然面對。今天遇到你了,你能怎麼做呢?只能坦然面對。這就是父輩遺傳給你的戰爭心態。

說真的,面對即將參加的戰爭,我並沒有想到退卻。全連隊118名士兵裡的確有兩三人露出了畏懼的神態,他們恐懼、害怕,找出各種不能上前線的理由。雖然的確達到了目的,可失去的是在大家心中的地位,換來的是大家蔑視的目光,得到的是不敢抬頭走路的待遇。其餘的100多人,那種神氣勁兒就別提了。每天歡歌笑語,互相叫勁,偶爾在開玩笑中都會說:「害怕了吧!是騾子是馬上場溜溜就知道了。」「你有本事嗎?咱們上戰場去比比,別整天瞎嚷嚷。」20歲左右的青春年少的男人們,他們有的是自身的好鬥心理,他們不願輕易讓人看到他們怕死的心態。打仗嘛這就是小夥子的事兒,你能退卻嗎?

火車繼續往前開,每到一個軍供站都會受到崇高的禮遇和待遇,尤其是沿途的鐵路工人,他們彷彿知道這是一群賣命的步兵上來了,每個人看你的眼神都不一樣,那種愛憐、關心和讚賞的目光讓你由衷的感到驕傲,年齡稍大的尤其如此。

漸漸地窗外的景色由田野村莊變為了城市和樓房,昆明就要到了,藍天白雲下的南疆重鎮??昆明在我們的眼裡顯得格外美麗。火車開進了昆明站,在客運站外的一個貨運站停下。大家跳下了列車,就像二戰電影裡的德國士兵跳下列車的動作一樣,只是穿的沒他們漂亮。依次在鐵道上站好,等待著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