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橡膠林的回憶 風牌575 第1頁,共1頁

「到了?是到了目的地嗎?說是到邊界的呀,這哪像?」

我站在車門口向遠方望去。這是一塊山地中的平原,兩三公里就會看到一個村莊。公路、鐵路四通八達,一片農村的繁忙景象,哪是什麼邊界啊!比我下鄉的地方還繁榮。這時有不少老鄉都圍了上來,幫我們拿輜重,給我們送水、讓我們洗臉什麼的,可我們並不敢過多的寒暄,我看著離我遠去的火車,心裡還在回味著這趟旅行。這是我有生以來第一次坐火車沒買票,也是第一次在沒有火車站的地方下車,真有意思。

部隊跟著農民走進了這個村莊。在村莊中的一塊場地上我們坐了下來,聽營長和村長安排事項。聽完了才明白,我們所在的村莊叫「小芭蕉村」,我們將在這裡安營紮寨,每個連都由幾個農民帶領,分別住進老百姓的家裡。教導員說:農民把最好的房子都讓給了我們解放軍,自己住進了草棚。他教導我們要注意群眾關係,簡單地說是「三大紀律八項注意」你們必須要做到!

我們班跟隨著一個老農來到了他家,這人看著40多歲,家裡除了兩口子還有兩個子女,都已是13、14歲。老農非常樸實,要我們把這當家裡一樣。這是一座l型的小院,他讓出了家裡最好的房間。我們住在他家堂屋的樓上,剛好夠一個班的人住下,連部設在我們的旁邊樓下。整個連隊按班的建制住進了農家,全連計程車兵像回到了本身的駐地,開啟背包,整理好地鋪,放好用具和裝備。當官的說我們要在這住下了,戰備等級降低了,我們要在這開始住訓生活,你們也可以寫信回家了,地址是雲南省箇舊市97號信箱52隊。只要求一般的保密,不要透露部隊的行蹤就行,西線暫時無戰事……

「我說嘛,打什麼仗呀,就是到雲南來嚇唬小越南的,放心吧,我們就安心的在這訓練。」想到這我高興的笑了。

第二集【小芭蕉訓練營】

「小芭蕉」多麼好聽的名字,不禁讓我想起了我下鄉時所在的生產隊的名字:「小溝子」。命運是多麼的相似呀!我才離開那不到兩年,又回到了一個帶「小」字的村莊,同時也讚歎農民伯伯是多麼的偉大,叫出了那麼多純樸、自然和好聽的名字。小芭蕉村比我下鄉的村莊大多了,有好幾百戶人家,地勢平坦,農舍坐落有序,很像北方的村莊,尤其像電影《地道戰》裡的高家莊。土坯牆邊的仙人掌,院落裡的芭蕉樹,無一處不顯現出南疆村寨的美麗和質樸。

村民的覺悟也不比當年的游擊隊差。我們的房東就特像當年的游擊隊長,每天不會過多的和我們交談,但會給我們講雲南的風俗和氣候。很多的話題是關於我們的鄰村??「沙甸子」。那是1972年回民鬧事的村莊,離我們村3里路,我們能很清楚的看到村莊的全貌,老農給我們講述了當年回民暴動的事,都是由於政治的原因,政府控制不了局面,只能出動解放軍進行鎮壓,情形相當嚴重,連「孫大頭」他們部隊裝備的榴彈炮都用上了,死了不少人,因此村民極端仇恨解放軍,說見一個殺一個,已發生多起事例。現在看來1989年發生的事已是「小兒科」啦,用現在的話說只要危機到國家政權,政府就一定不會手軟。我那時也不懂,只是覺得我們的軍隊不會做這樣的事呀。部隊作出了強硬的規定:任何人不得進入「沙甸子」村,由於民族矛盾的原因,部隊將會受到「恐怖分子」的威脅,外出必須有三人以上方可出行。同時,部隊下達了戰前訓練的命令,「養兵千日,用兵一時」,打不打你先別管,什麼時候打你也別問,先作好訓練再說。這就是當時部隊的要求。霎時間我們被戰爭和民族矛盾的陰影所籠罩。

我們的連隊每日都在村外的小山坡上訓練,遠遠的可以看到村外的公路上和鐵路上成群的車隊、炮隊和坦克隆隆的開過,儼然一幅臨戰狀態。而我們也加大了訓練難度,從大家習慣的瞄靶、投彈、刺殺、越野、挖工事的普通訓練提高到了實彈訓練,農民們的莊稼也無償的由我們任意踐踏。農民們說:「同志們用吧,只要能教訓小越南,保衛我們的祖國,你們要什麼我們都可以奉獻。」聽到這話我也不知是真是假?但他們的臉上露出的是誠實的、無怨無悔的表情,讓人感到活著的人沒有必要在一群即將離開人世間的小夥子們面前吝嗇。而那時候人的心靈還沒有被「利益的公害」所汙染。每個人都在講「奉獻」,即便這個詞出現在1985年,但它的源泉是來自於對越還擊作戰。

部隊訓練是再普通不過的了。可臨戰訓練又是怎樣的含義呢?我告訴大家吧,絕不是你想象的、也不是你曾看到的演習。那是一種像「林海雪源」中楊子榮訓練土匪那樣的場景。從我們連的每個戰鬥小組到步兵班,從步兵排到各排之間的配合都要練。也就是內行人說的班、排、連的戰術合練。你不是想過槍癮嗎?那就讓你過個夠,一箱箱的子彈就放在那,你要想打你就去拿。射擊不是一個個戰士的打靶,而是一群群的打,點射,齊射,長點射,那聲音好聽著呢?就像我們重慶楊家坪兵工廠的試槍聲,熱鬧著呢!往哪打呢?有靶子嗎?該不是亂打吧???當然有,為了提高實戰的能力,我們演練最多的是山地進攻中的射擊,在小山坡上挖上很多掩體,掩體內是我們計程車兵兄弟舉著靶、並編上號,另外計程車兵演練進攻射擊,指揮官叫幾號靶出現,那進攻中計程車兵就向幾號靶射擊,然後再統計靶上的窟窿。

每個人都會被抽去充當舉靶人和報靶人,我也不例外。記得我第一次充當舉靶人時,嚇的我出了一身冷汗。一個步兵班的火力一起向你的靶位射擊,打的掩體上的泥土亂濺,子彈嗖嗖的從頭上劃過,真像是在戰場上。可當時誰也不知實戰是何樣?你就往最殘酷的畫面去想象吧!可誰又能想象的出來呢?也許是咱們重慶兵的先天優勢,也許是城市兵的小聰明,我突然想到,何不用這個機會練練自己的聽力呢?你小風學彈吉他時都要練耳朵聽音準,那你為何不利用現在的機會聽聽子彈飛行的方向呢?哈哈!小聰明用上了。以後輪到我舉靶時都會愉快的答應,很多人不想幹這事兒,因為跳彈很容易傷人,但我很樂意。聽聽打我的靶的聲音,再聽聽打別人靶的聲音,很容易根據槍聲判斷出子彈飛行的方向。這著兒能有用嗎?小風?大家別急,聽我以後慢慢講。

我從小就喜歡看打仗的電影,這是我們那輩人沒誰不樂意的事。從《小兵張嘎》到《南征北戰》,從《打擊侵略者》到《瓦爾特保衛莎拉熱窩》,不管是打白狗子還是黑狗子,也不管是打日本人還是打國民黨,只要是打仗的就行,只要有槍炮聲就過癮。其中我最喜歡的片子有兩部,一部是《南征北戰》,另一部是《橋》。《南征北戰》喜歡的是那片中的戰爭氣勢和敵、我軍謀略的較量,喜歡的是我們節節勝利的場面。打小越南也象那樣就好了,我們整團整師的圍殲,多痛快呀!

那電影《橋》呢?你喜歡什麼呢……?喜歡電影《橋》?我當然也喜歡同學們一開啟我們的網頁就能聽到的電影插曲《啊!朋友再見!》,那是「大頭」為我們加的背景音樂,也難為了我們這位好戰友和「炮兵老大哥」。(奇*書*網^.^整*理*提*供)但我更喜歡的是電影中對戰爭描寫的浪漫態度,我喜歡的是影片中的「斯瓦託尼小夥子」,他和我們年齡相仿,端著一支摺疊衝鋒槍在溼地中與敵人戰鬥,雖然犧牲了,但死的那麼浪漫,足以讓人被浪漫的英雄氣概所感染。我想當英雄,我想要那支摺疊衝鋒槍,我想擁有那種在水中跳躍射擊的浪漫感覺。

在部隊未出發前,每個連隊都進行了擴編,由原來的乙種編制擴大到甲種編制。具體說就是將一個步兵營由原來的二個步兵連擴充至三個步兵連,主攻連保留70%的老兵,助攻連保留50%的老兵,其餘的到新編的連隊報到。是排長的提為連長,是優秀班長的提為排長。「楊小風你不行,才幹了幾個月的野戰軍,你沒有那個能耐,再說,當官的都要帶頭衝,你湊什麼熱鬧?」連長如是說。

同時,新配發給每個班一支嶄新的摺疊衝鋒槍,班裡由原來的兩隻木柄衝鋒槍增加到三支。那是增配給戰鬥小組長的(班長帶機槍組成火力組,副班長帶兩人組成戰鬥2組,另由一名老兵帶兩人組成戰鬥3組)。我是副班長,用的是木柄56式衝鋒槍,多老氣。我想要那支摺疊的鐵把衝鋒槍,那多像「斯瓦託尼」用的那支德國造的衝鋒槍,我要有了它我也可以像他那樣浪漫??在水中邊跑邊射擊,在跳躍中靈活的躲閃敵人的子彈……

為這,我找到連長申請要換那支槍。連長可火了:「楊雲風,你也太天真了,武器是可以隨便換的嗎?無組織無紀律!」看到我一臉的委屈,連長心又軟了,畢竟這是在非常時期,畢竟是面對一個剛滿21歲不久的小夥子。他收起了威嚴面孔,轉而苦口婆心地說:「那槍並不好,漂亮但不實用,一是準確度不高,二是木把的槍托還能進行肉博防身。槍托可以打擊敵人,鐵把的行嗎?別做夢了,聽老兵的沒錯!」

平時我們訓練時還要練刺殺,大家還記得那樣的情景嗎?兩個士兵,都穿上那「中世紀的盔甲」互相對刺。剛下到野戰軍時我和人家練對刺,還沒反應過來就被對手「刺於馬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