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再坐在那兒,大學生們看模特的眼光就很有些變化了。
不再是之前那個光露出一身腱子肉的棒棒,而是一個似乎滿腹經綸,還能寫點書法的……知識分子型棒棒?
如果說之前大家看模特臉上那種淡淡的安靜覺得他是裝逼,現在只覺得人家是真有這個底氣,文化底蘊是擺在那裡的。
人的主觀意識真能產生截然不同的結論,這是科學研究早就證明了的事情。
好比同一件便宜衣裳穿在窮人身上是寒酸,穿在富人身上就是時尚。
這世界就這麼現實。
連楊澤林中午下課時候跟石澗仁說話都客氣不少:「看不出來你還練過書法?你叫什麼名字?」
石澗仁懶得解釋自己這個名字了:「您叫我阿仁就好……」心花怒放但表情沉穩地接過那位班長收來的三百七十塊錢,這時候怎麼都得繃住,免得人家覺得自己在炫耀就不好了,好處要默默地揣到兜裡去。
那個王凱也氣沖沖地交了錢,跟幾個要好的男生頭也不抬地出去了,十塊錢對大學生都不算個事兒。
石澗仁收拾了自己的小包袱,把昨天幫圖書館搬運得到的書籍雜誌捆紮在烏木棍的兩頭,挑著出門去。剛到樓道口,就遇見隔壁班的女班長和白髮老教授在一起,女班長笑嘻嘻地說:「我覺得今天那些錢應該算是學費,你有空可以過來給我們講講。王老師您說呢?」
那老教授也點頭:「可以可以,我的課時費給你都行,大家都是年輕人,你給他們講講估計效果還好點。你到底是師從何人的?我看你的筆法很特殊,很少見,特別是那個手指手型!」他拉著石澗仁到了隔壁教室,那四個「永」字已經貼在了講臺背後的黑板上,旁邊還用箭頭在幾個起承轉合處做了標註,看來剛才的課程中,這位王老師已經非常細緻地把四個字給學生們做了分析講述,特別是那個正楷,周圍幾乎全都是箭頭。
石澗仁把擔子放下來說:「我是跟師父學的,師從何人不知道,但我知道這根子在東漢……」隨手抓了一支毛筆在報紙上寫起來,只見他那手中的筆桿有些特殊地在轉動,他一邊寫,一邊把筆桿子捻著轉,和大多數人寫書法時都死死地握緊毛筆區別很大。
寫過毛筆的人都知道,無論毛筆好壞,寫兩筆那筆尖就會分岔,常見的做法是到硯臺裡蘸墨舔兩下修飾筆鋒,但這樣寫寫書法作品還行,如果跟古人那樣長篇大論寫書寫公文,那就很影響效率了,所以古時候就有人發明了把毛筆邊寫邊輕輕轉動的捻筆法,等於說讓筆尖在寫字的過程中不停地修飾筆鋒。這種字型大多見於竹簡,在那細細的竹條上寫出精美的小楷,筆力可見一斑。
現在會用捻轉筆桿的基本已經初入書法藝術門檻了,而石澗仁這手法還有點特別,三根指頭握筆捻,更看得那白髮老教授心癢難耐:「慢點……慢點……」又覺得有點不好意思,「我只是看看,只看看。」
石澗仁就笑起來:「沒事的,我教您,如果您把這技巧教給更多學生,那才是發揚光大做好事……」
他口氣真大,可白髮老教授喜不自禁!
旁邊幾個女學生在嘰嘰喳喳:「哇……好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