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才鬆開,子璇已經起身,不再留戀地離開他的懷抱,一顆心,很苦。
沒有忘記給他倒水,她倒了杯溫水,走到他的病床邊,要將他扶起,卻被他拒絕,「我現在又不渴了。」,他開口,淡淡地說道,帶著賭氣的意味。
「哦!那你先睡一會!」,她將水杯放下,察覺到了他的異常,為他掖好被子,柔聲地說道。
她看著他閉上了眼睛,啞聲地說道。
花逸塵沒再說話,子璇離開了病房,去了醫生辦公室。
「按理說,淤血已經都散去了,他應該是可以復明的!」,醫生辦公室裡,醫生在聽到子璇的問題後,翻看著花逸塵的腦部ct掃描圖,分析道。
醫生的話令子璇緊張,淤血已經散去了?為何他還沒有復明?難道不會復明了嗎?隱隱地擔心起來,要是真的不能復明,要怎辦?
她是可以照顧他一輩子的,但是,她擔心的是,花逸塵不能接受這樣的打擊……
「不過,葉小姐,您也不用擔心,也許過兩天,花逸塵先生的眼睛可能就復明了!」在子璇失神時,醫生又如此回覆道。
子璇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離開了辦公室。
她沒有直接去病房,下了樓,走到醫院的花園裡,在長椅上落座,深吸口氣。
在她的不遠處,有一對老夫妻,老爺爺坐在輪椅上,老奶奶推著輪椅,夕陽下,和諧而溫馨的畫面,令人心醉。
執子之手,與子偕老。
多麼令人羨慕的畫面呵……
也許這對老人在年輕時候有過轟轟烈烈的愛情,也或許只是和大部分人一樣,平靜地戀愛,結婚。但,能夠相伴一生,白頭偕老,才是最美好的事情吧?
看著那對老人,子璇陷入了沉思裡。
是羨慕,但她也知道,這樣的美好不會發生在自己身上了……
失神地起身,看了看時間,花逸塵此時應該醒了。
白茫茫的一片,映入眼簾,模糊而不清。
花逸塵的雙眉緊蹙著,眼睛不停地眨動,然後,那白茫茫的一片逐漸變得清晰,天花板清晰地映入眼簾,還有吊燈……
「你醒啦——」,子璇進門,看著花逸塵已經睜開了眼,沒多在意,輕聲問道。
花逸塵轉首,一道纖細的身影印入眼簾,米白色的毛衣,深色的褲子,長長的烏黑的秀髮,她俯下身在桌子上整理著飯盒……
夕陽透過窗稜灑在她的身上,溫馨而柔和……
一顆心,悸動著。
「我去給你打飯去,你今天想吃什麼?今晚我回家,明天我給你煲湯帶來,醫院的食物不如自己做的。」,子璇邊忙碌著,邊溫柔地說道。
花逸塵一直這麼靜靜地看著她,看著她那認真忙碌的身影,一股暖流滑過心田,喉嚨哽咽,鼻頭泛著酸。
為何以前他沒發現她的美好?
看著她起身,他慌忙地別開視線,裝作還沒復明的樣子,「我想吃粥,清淡點就好!」,花逸塵開口,啞聲說道。
「好!我好像看到食堂有賣粥的,我這就去!」,平時,花逸塵都說隨便的,難得今天他有想吃的,子璇欣喜地回答,拿著飯盒已經出了門。
那抹背影消失在門口,花逸塵的心,早已脹滿了暖流。
眼睛在病房裡四處逡巡,還有些幹疼,真的可以看到了,微微坐起身,看著自己受傷的,用紗布包裹著的右手,手指用力地動了動,好像還可以動,沒有完全殘廢……
沒有告訴他復明,他擔心她知道他復明了,會離開他,索性就先瞞著吧,讓她知道,他現在需要她照顧。
他還沒把握子璇會接受他,或者說是接受她自己。
又一星期後,花逸塵還沒復明,這可急壞了子璇,每天,她都說著安慰他的話,說他大腦裡的淤血還沒散去。這樣的她,令花逸塵心憐,每次看到她臉上那焦急的神色,他就覺得有負罪感,甚至忍不住想告訴她,他其實已經能看見了。
「我想出院,住在這裡快發黴了!」,這天,晚飯後,花逸塵對子璇說道,語氣裡夾著一絲煩躁。他不想再在醫院裡待下去了,而且他已經復明了,沒必要繼續住院了。
子璇看著花逸塵有些不耐的樣子,心裡隱隱地擔心起來。就算是一個正常人,在醫院住了這麼久,也會難受的,何況,他現在失明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