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何去何從

花逸塵的話,仿若一劑安定劑,稍稍安撫了她脆弱的心,她悽楚地看著他,那雙清澈的眸子裡氤氳著水霧。那悽楚的模樣,令花逸塵心憐,也心動。

平生第一次有種怦然心動的感覺。

伸手,長指輕撫上她的臉,輕柔地,撫觸上那些水霧,輕輕地擦拭。子璇呆愣著看著他,仿若在做夢,淚水掉落地更加洶湧。

「躺下……」,他開口,嘶啞著喉嚨,輕柔地將她的身體放倒,小心翼翼地分開她的腿,長指撫上藥膏,動作輕柔,一顆心卻在顫抖。

為著她的遭遇,也更為了她的傷,這也令花逸塵更加想起他曾經對她所造成的傷害。

那該是怎樣的一種身心折磨?

貝齒緊咬著手背,她感受著那裡傳來的薄涼的感覺,那溫柔的動作,一下一下撫慰著她的心,淚水掉落地更加洶湧。

為什麼他要這麼溫柔?是因為什麼?可憐她,同情她?

此時,她流淚,更多的是因為已被姜皓然侵犯的事實。她是一個思想極為保守的女人,之前,雖然知道自己的身體只有花逸塵碰過,所以,兩年裡,當姜皓然提議要結婚時,她都是找各種理由,拖著。

她接受不了第二個男人。

卻不曾想,今晚……

如今的她,該何去何從?

一顆心,迷茫而沉痛,受傷的心靈,無法得到救贖。

花逸塵為她塗抹上藥膏後,拉起被子,笨拙地為她蓋好。

「別哭了,睡吧!」,看著她還在哭,花逸塵啞聲說道,子璇慌亂地別開臉,不停地擦拭著眼淚。她是不是太放縱了,竟然在他的面前哭?

一向都不喜歡在別人面前展現脆弱的她,第一次,在花逸塵面前如此軟弱,這令她不堪。

只是,今晚的她,無法控制住自己的真實情緒。

她偷偷抹淚的樣子,盡收他的眼底,花逸塵僵硬著站在床邊,有些無所適從。

「我睡了,你走吧!」,雙臂緊緊地擁著被子,她開口,努力抑制住心裡的顫抖,平靜地說道。

「我不走。」,花逸塵淡淡地說道,隨即,單薄的單人床上,傳來「吱呀」聲,沉沉的力道令子璇心慌,他竟然躺在她的床上了?!

「你……」

「睡吧!別多想!」,他開口,沉聲道,然後關掉了所有的燈。

她的身體往床裡側挪了挪,身體僵硬著,不敢喘一口粗氣。這樣的距離,既危險又令她心慌。

花逸塵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口氣,滿腦子都是她被傷害時的畫面,一顆心在滴血。

這一夜,兩個人睡得都不安穩,半夜,子璇恍恍惚惚地做噩夢了,那驚恐的樣子,令花逸塵心疼,後來,他也進了被窩,將她圈進了懷裡……

子璇在醒來的時候,睜開雙眸,映入眼簾的是花逸塵那張俊逸的臉。

一顆心顫了顫,她差點控制不住地叫喊出聲,一隻手捂著嘴,才沒驚叫出來,心,漸漸地平靜。

瘦削如刀刻般的臉,立體的五官,輪廓分明,墨色的劉海遮掩了他的一隻眼,另一隻眼上覆蓋著如扇子般,長長的羽睫。

溫暖的陽光灑落在他的臉上,令他看起來溫和而無害……

心,顫了顫,昨晚的記憶侵襲,一股悵然湧上心頭,那痛苦與絕望再次侵襲而來,令她渾身發顫。

完了,一切都完了。

今後不會再有任何幻想,就連幻想都不能!

她悄悄地起身,挪動間才發現他的一隻手放在她的腰上,這樣的姿勢令她微微覺得溫暖,心卻更痛。

「你,你醒了!」,她的動作,驚醒了花逸塵,坐起身,看著她一隻手緊緊地捂著覆在胸口的棉被,那胸口處還印著青紫的痕跡。

見他醒來,子璇的心一顫,尷尬地低首。

花逸塵見她還沒穿衣服,翻身而下,走出臥室,將空間讓給她。

花逸塵走出臥室時,發現小澤瀚已經起床了,小小的孩子,自己已經洗漱好,而且穿好了衣服。

「爹地——」,見到花逸塵還在,小澤瀚興奮地跑上前,張開雙臂已經抱住了他的腿,小澤瀚這樣的舉動令花逸塵的心,脹滿了一股溫暖的熱流,這樣的感覺,真好。

喉嚨微微哽咽,他看著澤瀚,「一會爹地送你去上學!」,看著小澤瀚,花逸塵柔聲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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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聽說爹地要送他去上學,小澤瀚重重地點頭,小小的一顆心綻放出喜悅的花朵。

浴室裡,子璇蜷縮在浴缸裡,下身的藥膏被衝散,傷口被溫水泡得脹痛,然,更痛的是自己的心。她的世界倒塌了,無論是對愛情,還是對花逸塵,都無法再抱有幻想。

髒了,毀了。

「叩叩——」,從門口傳來的敲門聲,令她回神,胡亂地擦了擦眼淚,胡亂地衝洗,然後,起身……

等子璇穿戴好後,來到客廳時,發現花逸塵和小澤瀚已經坐在了餐桌邊。

「媽咪——爹地去樓下買的早點哦!」,小澤瀚見到媽媽,稚嫩著嗓音,大聲說道,小臉上溢滿了幸福。

陽光毫不吝惜地灑在餐桌上,父子倆面對面地坐著,如此溫馨的畫面,令人動容。

她強扯起一抹蒼白的微笑,看著小澤瀚,「嗯!」,只哽咽著答應,然後走去了餐桌邊,「謝謝你。」,她衝著花逸塵,開口說道。

「快趁熱吃吧!」,他看著她,有些不自然地說道,將一份現磨的豆漿推倒她的面前。

在澤瀚面前,她佯裝著幸福,笑臉,平靜地吃著花逸塵買來的早餐。

一家三口,第一次坐在一張桌子上,吃飯。

最幸福快樂的,當然是澤瀚。他時不時地看著坐在他對面的爹地和媽咪,強忍著喉嚨裡的哽咽,強忍著感動的淚水,只傻乎乎地幸福地笑著,大口大口地吃飯。

「一起去吧!」,要送澤瀚去上學,花逸塵擔心子璇一個人在家會想不開,看著她,啞聲地說道。

她沒反駁,淡淡地點頭,隨著他們出了門,在門口的地上,發現了一灘血跡,一顆心,狂亂不已,卻被她極力地忍住。

一路上,澤瀚在子璇的懷裡,有說有笑,不停地為花逸塵介紹路上的風景。

在幼兒園門口,子璇沒有下車,此刻的她,就像是一隻烏龜,蜷縮在自己的軀殼裡,不願面對外界的任何人和事。

「爹地,再見!」,在幼兒園門口,澤瀚大聲地喊道。

此時,那個曾經和他打架的小男孩正好路過,小澤瀚衝著他驕傲地看了眼,然後又看向花逸塵,不停地和他揮手告別。

花逸塵溫和地笑著,對澤瀚揮手,在很多家長,和澤瀚的同學的別樣目光下,他就和一個和藹的爸爸一樣……

送走了澤瀚,花逸塵快速地回到停車場,明明知道轎車的門已經被他鎖上,但他還是特別的緊張,生怕她會想不開。

「呼……」,在看到子璇安然地坐在轎車裡後,他終於鬆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