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早兒上百號人就堆在了這兒,個個帶著丫鬟,拿捏著身份,蒲扇一搖,胭脂味吹得滿偏殿都是,怎麼攔都攔不住。
偏偏今兒葉娉婷又起得晚,她們又不忍因這樣的煩心事兒去將葉娉婷吵起來,於是就憑著幽蘭這如今王府管家的身份在撐著,一直從早上辰時撐到了現在巳時,實在是撐不下去了。
所以她這才來看看葉娉婷到底醒了沒有……
於是就有了她方才氣喘吁吁跑過來的這一幕……
葉娉婷聽完清音說的,一時愣愣的站著,不知道睿王府裡的這些女人今兒是要唱什麼戲碼,有片刻的出神。
清音看葉娉婷不說話,抬眸看著她,這才看到葉娉婷有些微紅的眼眶,又驚乍出聲:「呀,小姐……你這眼睛是怎麼了?!」
葉娉婷這才被她這一聲喊得回過神來,怔怔的抬起了手,輕揉了揉眼:「沒什麼,晚上的時候被蚊子咬了。」只隨意的說了這麼一句,敷衍過去。
消化了方才清音說的那些,沒再看正在她身後發愣的清音,徑直走回到寢殿裡頭去。
剩下清音在外頭喃喃的念著:「蚊子咬的?」蚊子怎麼能咬出這麼紅腫的眼睛……
沒再深究,立即也抬了步伐,隨著葉娉婷一起走進了寢殿中。
聽到葉娉婷似換了一個人似的與她講話:「去打些水來,幫我好好梳妝打扮一番,我要去見見那些要請安的側妃與侍妾。」
……
睿王府寢殿旁的偏殿中,一個不大的殿廳,擺了兩排椅子,此時這兩排椅子上都坐滿了花容月貌的姑娘,而身後還站了幾十個同樣貌美如花的女子,個個姿容不同,氣質也不同,在她們之後,每個人還各帶了好幾個丫鬟。
這麼多人一下子塞進這樣一個偏殿中,沒人靜場,每人隨意說了這麼一句過後,整個殿廳內都是餘音繞樑的效果,轟隆轟隆的彷彿是要炸開了一般。
秦默歌與嚴芙蓉為首坐在中間,除了她們,今兒側妃之一的另外一位墨唯竹也來了,四位側妃三位聚首,只有夏如蘭不參與今日的事情。
三側妃為首,坐在眾人最前方,一下子高貴的身份便彰顯出來了,氣勢也驀地出來。
秦默歌捧著一杯茶,在其它排不上號的侍妾前故作姿態儀雅的輕呡了幾口,這才緩緩出聲:「大家難得來給正妃姐姐請個安,都一個多時辰了,姐姐還不出來,莫不是真太難過了?」
此話一齣,身後被帶著過來一齊湊熱鬧,曾經對葉娉婷有恨,被葉娉婷教訓過的侍妾們也緩緩出聲附和:「是啊,秦側妃說得對,正妃姐姐什麼時候受過這麼長時間的冷落,不過難得姐妹們不計較,還把正妃姐姐當正睿王妃,特意一大早起來梳妝打扮,給正妃姐姐請安,她更應該知禮的早些過來才對。」
嬌媚聲連連:「就是呀,這姐姐也真是太不給我們面子了。」
有人捂了唇:「想必這就是心中怨氣大,所以忍受不了,被拋棄的氣兒也忍不下去,想要拿我們來開開刀,行行下馬威,解解氣兒罷了……」
葉娉婷換好了衣服,梳好了頭,略施粉黛,緩緩被清音與幽蘭擁簇著從寢殿出來,剛走到了偏殿,還沒進去,就聽到了從裡頭傳出的這些接連不斷的嘲諷聲。
葉娉婷站在外頭,步伐一頓,沒有說什麼,只是一雙曾經清濯的眸子斂了斂,暗藏了憂傷,面無表情的走了進去。
「小姐……」清音與幽蘭在葉娉婷的身後小聲喊著她。
而葉娉婷卻是沒有回應,徑直的走進去。
無論前頭是什麼,都是需要她去面對的,況且她倒是要看看今兒這些睿王府中百年難得聚首一次的側妃侍妾又是想要做些什麼大事。
葉娉婷從偏殿的側門走進去,並沒有驚動任何人,殿內太亂,也沒有人發現她,只覺得這一堆女人聚在一起,威嚇的效果確實可怕,每個人七嘴八舌的多說一句,迴盪在偏殿中的聲音頓時就像千軍萬馬奔騰過境。
葉娉婷摻雜在眾人間,待她們說得差不多的時候才緩緩出了聲:「妹妹們早起精神真好。」
這聲音很平靜,缺了往日她睚眥必報的神采,只是淡淡從嘴中逸出。
音也不大,不過禁聲的效果卻是奇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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