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曄,不要再逃了。」葉娉婷輕笑著出聲。
宇文凌曄一瞬間的迷茫,彷彿是想跟隨著心意而走,可是腦海裡驀然就又躥出承德宮大火熊熊燃起的畫面,數名黑衣人在他的寢殿裡將他團團圍起,冷聲道:「九皇子,別掙扎了,我們今夜勢必要讓你死在這裡!」,他剛溫熱的心又驀然冷了起來。
看著葉娉婷,只用手輕撫著她的髮絲,壓抑的低沉出聲:「娉婷,今日累了,睡覺吧。」
她方才也是累了,若不是這樣,怎麼能吹著頭髮就會閉上了眼睛,直沉沉的進入了夢鄉。
「凌曄……」葉娉婷看他想抽身出來,只能出聲叫他。
宇文凌曄凝了凝眸,清醒過來,他無法抹平他差些喪命的事實,無法揮去傻了的七年,直到現在他還沒有辦法恢復風華,無法原諒葉晉梁當年謀害暗殺他,接受不了自己如此愛著的娉婷是葉晉梁的女兒,揹負著這一份仇恨,不能無動於衷。
愛得如此沉重,對彼此最好的辦法就是抽身脫離出來。
他剋制著不在她面前表現出他對她的好,不對她關心與關愛,寧願讓她覺得他在慢慢疏離她,讓她漸漸的淡掉對他的感情,也總好過一輩子揹著那些沉重的枷鎖。
面對著葉娉婷的這一聲凌曄,他只是逼自己挪開了眸子,裝作不舒服道:「真的累了。」
葉娉婷望著他,眼睜睜的看著他將她的手扯下來,再拿了被褥,扯過來替她蓋上,她的心也驀然像缺了一塊。
「睡吧。」低沉的聲音響起,他也脫了靴在她身側睡下。
一切又好像回到了幾天前,他似真的如他所說的一般,真的很累了,閉上眼就輕睡著了,只有葉娉婷睜著眼睛,一直望著頭頂的幔,怎樣都入睡不了……
夜涼如水,也一如她心中的涼意正緩緩蔓延。
夜半的時候,側過頭看著宇文凌曄,他輕睡著,斂不住這一身蒼涼……看得她心頭一沉。
在黑暗中抽了抽鼻子,只覺得忽然好冷,不由得用手輕輕環抱起胸,眼角邊一片溼意。
她……也很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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輾轉反側睡不著,就這樣熬了,一直到了五更天,晨雞叫響,葉娉婷這才沉沉入睡,一直睡到了巳時才緩緩睜眼,睜開眼的時候不出所料,宇文凌曄早已不再身側。
葉娉婷已經習慣了這樣的失落,只是慢慢坐起身來,把蓋在身上的被子一掀,沉著臉下了榻,起了。
沒有先喊清音與幽蘭進殿來幫她梳洗,而是徑直走到了梳妝檯前,菱花銅鏡中映襯出她有些憔悴的臉,把手放臉上,揉了揉,指尖劃過眼畔的時候,忽然覺得眼睛有些腫,湊近了看一看,似乎還有些紅……
抽了抽鼻子,還有些塞,看來她昨兒是真的哭過了……
好久不因這些難過的事情落淚了,自從與宇文凌曄在一起後,從來都是被他感動到哭的,沒想到竟然還會有這樣的一天……
拍了拍自己的臉,勉強讓自己笑一笑,不要不開心,不要不高興……
哪怕前頭是山,也總有一天能跨過去的。
看著菱花鏡中的自己,還是一樣的好看,唇若紅纓,眸若皓月……望影自憐,站起身來。
踱步走到了殿門口,準備讓清音與幽蘭端一盆水來,幫她洗漱……
「清……」葉娉婷走到殿門前,還未叫出口,只隱約聽到似乎有吵雜的聲音,那聲音許多道嘈雜的摻和在一起,就像是一籠子唧唧歪歪的八哥,你一句我一句鸚鵡學舌,叫得讓人煩悶,一下子便讓她擰起了眉頭
記不起來寢殿周圍什麼時候沒再這樣熱鬧過了,只覺得有些奇怪,從前裝瘋賣傻的時候睿王府中的人都是急忙逃離,唯恐避之而不及,總躲著寢殿這一片地方,後來幽蘭接了梁贊的位置之後,就更加無人敢來,她也樂得清靜。
今兒這是怎麼了?
正凝眸探究著,站在殿門口,也恰好看到了一抹急忙奔來的身影,是清音:「小姐,小姐……不好了。」
葉娉婷看清音忽然這樣慌亂,大聲的喊著她,衝過來,她立在寢殿門前的身子也一頓:「怎麼了?」
清音跑得上氣不接下氣,氣喘吁吁的停在了葉娉婷的身前,看著葉娉婷的一張俏臉也蘊含著怒意:「小姐,我擋,擋不住了……」像是積累了滿身的怨氣,「今兒府裡這群側妃侍妾都瘋了,一大清早就說要來給小姐你請安,說是若是小姐你不出現,她們就不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