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極少穿如此素淨的顏色的,但不知為何今日偏偏拿了這一身衣袍,一下子倒與他今晨替葉娉婷所準備素色裙裳搭成了一套……
只可惜葉娉婷不在身旁,亦是再也成不了一雙璧人。
前方,蘭芳居。
知道了宇文凌曄要來,夏如蘭已經帶著貼身丫鬟流螢站在門前,似是等候著宇文凌曄的光臨。
靜靜的眺望前頭通往蘭芳居的悠然小道,遠遠便如願的看到了宇文凌曄獨的身影,緩行而來。
兩個人立即自覺的將雙手並在了腰間右側,朝著宇文凌曄就先踏踏實實的行了一個宮禮,道了萬福,亦是不管前頭的宇文凌曄到底有沒有看到……
等到了宇文凌曄走近的時候,二人的聲音也在這寂靜的天地中響起:「妾身夏如蘭,見過睿王爺,王爺萬福金安。」
「奴婢流螢,見過睿王爺,王爺萬福金安。」
宇文凌曄站在夏如蘭身前,只是睨了她一眼,便輕了一聲:「嗯。」
聲音冷然,沒有任何的特別。
夏如蘭一身水藍的衣裳,亭亭玉立站在自己的蘭芳居前,低著頭,不敢看宇文凌曄:「王爺請進吧。」
言罷就轉身,像是要替宇文凌曄帶路一般,緩步儀態翩然的走在了前頭,舉手投足間都是大家閨秀的氣質,整個人清若芝蘭……
宇文凌曄隨著夏如蘭的步伐,緩步踏進了這個小院落,他是今兒才接到明司南派暗衛回稟的訊息,原來在整一座偌大的睿王府中,那些被強加進來的女子間,並不是僅存在覬覦他的女人,除了那些不懷好意,心中不斷打著暗算他的主意的女人外,還有明司南安插進來的,如夏如蘭這樣的女子。
明說是在暗中伺機護著他,只是……
宇文凌曄一邊走,一邊聞著蘭芳居中幽幽的蘭香味,輕擰起了眉宇,他並未覺得這些女子在他痴傻的時候,有做過什麼對他有益的事情。
痴傻那七年的記憶他並不是完全沒有的……
此刻只不過是聽從了明司南的建議,過來走一趟看一看罷了。
夏如蘭似乎也早已接到了明司南的命令,知道宇文凌曄此行而來的目的,除了方才早早便在居落外恭迎他的到來以外,此刻也在種滿蘭草的小亭中備了散著清香的熱茶,給宇文凌曄接風洗塵。
聲音帶著如蘭的清冷,卻又多了幾分女子的溫儂軟語:「王爺,請隨我來……」將宇文凌曄帶入了涼亭中。
宇文凌曄跟著她走入了亭中,菖蒲簾子作掩,丫鬟知道宇文凌曄身份不一般,早已也輕悄悄的退下,出去門外守著了……
夏如蘭在睿王府中甚少與那些側妃侍妾來往,性子淡,所以住的地方也偏僻,幽靜。
宇文凌曄看著周圍的環境,心內說不上是喜歡還是討厭,整個人平淡如水,只是身上多出了幾份冷然的氣勢。
夏如蘭待宇文凌曄坐好後,低著頭,挽袖輕輕替宇文凌曄斟茶,徑自先說了話:「其實昨日夜裡家兄已經給妾身致了信,告訴妾身今日王爺回來,所以妾身備了薄茶,給王爺品用。」
「嗯。」宇文凌曄挑了挑眉宇輕應。
夏如蘭聽著宇文凌曄冷然的應答,細細的觀察著宇文凌曄,睿王爺是真的變好了,一如那些年前傳說中的他一般,渾身的王者之氣,冷然不愛說話,更甚的是他那一雙深邃冷然的眸子,彷彿裡頭幽深得有容乃大,又彷彿目空一切,什麼都入不了他的眼……
神秘的男子,若不是他傻了,明哥哥要她進來睿王府,她應當一輩子都不會與這樣的人物有接觸吧。
夏如蘭淡淡的輕笑了兩聲,隱了自己的心緒,將倒好的茶送到了宇文凌曄的面前:「王爺請喝。」
宇文凌曄接過了茶,輕呡了幾口,還是什麼都沒說。
夏如蘭也不介意,反正二人身份懸殊,知道宇文凌曄已清醒的那一刻,她早已將他當做未來的九五之尊看待,此刻只是想著盡忠職守罷了:「家兄信中與妾身說,王爺欲恢復‘正身’,準備將已經不傻之事公諸於眾了,設局籌備之事也要從今日開始……」
「嗯。」宇文凌曄還是如此輕應。
昨夜他確實已下令,一切開始準備,舊部召集一齊,初具勢力以後,睿王不傻的事實便會公佈天下,立即介入於朝堂之中。
夏如蘭得到了宇文凌曄應聲,也溫雅如蘭的替自己斟了一杯,她現在是宇文凌曄四個側妃之一的身份,可以與他平起平坐的,於是也坐下來,就像尋常聊天那樣,掩人耳目的與宇文凌曄說話。
「家兄還說,他身為當朝左將軍,不能太過於頻繁走動於睿王府與各大臣府邸之間,動作太大了反而引人注目,所以讓妾身在這一段時間,在王爺身邊幫著王爺,朝中所有大臣送來的訊息,他都會先轉送到妾身這邊來,如若他有什麼急件,也會派人用家書的形式,送到妾身的蘭芳居來……」輕聲的說著,似是在轉述明司南的意見。
「知道了。」宇文凌曄還是冷淡的樣子。
並不否認明司南的做法,此時他還未公佈不傻的事情,新黨系還未形成,若有源源不斷的小摺子送到寢殿去讓他處置,整個睿王府那些蟄伏的探子立即就會知曉,並且迅速的傳回到若有想置他於死地的人那裡。
夏如蘭輕笑,似乎也為能替宇文凌曄效力而高興:「妾身想好了,若王爺在妾身這兒,急件便能直接呈給王爺,既安全,也省了事,若王爺有時不在妾身這兒,妾身便尋了法子親自送去給王爺,絕對不讓外人疑心到王爺頭上來。」
他日宇文凌曄為帝,她也算是頭功一件。
宇文凌曄聽著夏如蘭的話,原本是在喝茶,緩然的抬起了眸看她。
「知道了。」依舊還是這一聲。
不過夏如蘭卻淡笑著低下了頭來,抓著壺的手心也一緊,不再看宇文凌曄,僅是徑直又朝宇文凌曄杯中添了茶:「王爺在蘭芳居中坐一會兒吧,妾身告退。」
宇文凌曄看著夏如蘭告退後離去的身影,摩挲著手中的茶杯,提杯輕飲。
知禮數,知分寸,知道他不喜歡打擾,倒是走得快。
只留下一個幽靜的庭院,以及滿是蘭香的院子給他,蘭香加茶亦還能靜心。
宇文凌曄一直擰了許久的眉頭在這無人的地方終於有些許的鬆散,只是眸中依舊冷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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寢殿中,葉娉婷用了飯以後,就一直捧著一本書坐在窗前,從晨曦正美的時候一直坐到了正午太陽熱辣辣的,期間清音與幽蘭進來了幾次,她都沒有察覺,只是將一本書快從頭看到了末尾了,這才恍然抬起眸來。
殿中還是空空的,只有她一個人……
宇文凌曄自早上出去後就一直沒回來,這情況與昨夜的一模一樣,不過這一次她心中倒是沒了那麼多的擔憂,同樣的不尋常,只此昨夜一次就夠了,他必定是不會讓自己失去控制太久。
不知為何,葉娉婷就是對他有這樣的信心。
那樣一個他,定會處理好他面前所有困難與複雜的事情,這一點葉娉婷從來不擔心,只是此刻……
訕訕的將書放下,心中有些說不出的無聊。
炎炎夏日,每日都熱得像火爐一般,清音看葉娉婷在窗邊坐得久了,熱氣一直不斷的從視窗撲進來,將她的臉都暈染得有些發紅。
不由得擔憂的端了一盤消暑的瓜果上來:「小姐,別坐在視窗了,小心中暑了待會兒還要請郎中。」
葉娉婷放下了書,聽著清音的話,不由得笑了笑:「沒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