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過去,也是一如他的故事那般,是她不想明言的過去。
不過既然他想知道,那麼她就……告訴他。
宇文凌曄只見葉娉婷的眸光微斂了一下,彷彿是有些失落,還有些頭疼的樣子,用手扶著自己的腦袋,開始緩緩道來。
其實故事得從好多年前開始:「凌曄,相府原本有兩位夫人,一位是眾人皆知的現在的相府夫人曹氏,另一位只怕大家都忘了,那便是我孃親蘭氏,原本我孃親是正房夫人,可自十年前我孃親病故後,後面的姨娘曹氏抬做了正房夫人,生的兩個女兒葉品茹與葉柔姿也隨母成了嫡女,一院人開始穿金帶銀,趾高氣揚……我開始氣惱不過,怨爹爹薄情,為了挫她們的銳氣,為我娘爭一口氣,於是發奮學琴棋書畫,定了決心什麼都要比她們強上一籌,沒想到惹了葉品茹與葉柔姿渾身的不痛快,常常來找麻煩……」
宇文凌曄聽她開始說她家的故事,凝了眸去聽,看似不在意,卻又都聽進了心裡頭:「然後呢。」
聽到有人欺負她,縱然是從前的事情,但心裡終究還是有了幾分隱隱的不愉快。
於是聲音便也跟著低沉了許多。
莫非她的傻,還和這房抬了正的姨娘有關係?亦或者是那兩位相府小姐。
「然後就是……她們常常沒事挑事,動不動就來找我麻煩了啊。」側過身躺倒,緊挨在宇文凌曄身邊,換了個姿勢繼續說:「在相府有個不成文的規矩,那便是每年中秋月圓之時,都會舉行一次才藝比賽,府中人稱之為紀考,每次紀考就是相府中最熱鬧的時候,府中大大小小的丫鬟,小廝,都會圍成一團,看宴上的比拼,其實爹爹的紀考旨在考核我們的學藝,但曹氏卻覺得這是她臉上添光的好機會,本是想讓葉品茹、葉柔姿勝出,日後好許個王親貴胄,結果連續三年,月圓節的紀考上都讓我給稱了王。」
宇文凌曄挑了挑眉宇,明白了。
將她壓下,朝她臉上輕呵了一口氣:「娉婷,你招人妒忌了。」
嘴角微微向上勾勒,凝出一抹迷人的笑來。
葉娉婷看他這番笑,就知道他明白了:「於是在第三年紀考的那個晚上,我就被推進湖裡頭了。」
葉娉婷也微微眯了眼眸,思緒似翩蜒到七年前去了。
還記得那夜,紀考完了後,所有奴婢被遣散,葉品茹忽然堵在了她回攬竹居的路上,連清音與幽蘭也被她們找個事由支開了。
直接站在她面前,斥道:「葉娉婷,你已經得到爹爹的愛那麼多年了,也該換換我們了。」
那時她剛想開口,結果話還沒說出來呢,身後忽然有人拿了什麼東西直接拍上了她的後腦勺,一道血立即開始溢位,立即蔓延到她的脖子間,浸到她的衣領裡頭,頓時溼漉漉一片。
她疼得一失足,而前頭就是深不見底的湖……
更可笑的是,在落湖之前,竟然看到葉柔姿那張驚慌的小臉,手裡拿著帶血的石板,還裝作一副嬌羞可人的樣子,道:「二姐姐,我不是故意的……」
緊接著就是她「咚」了一聲,扎進湖裡頭了……
在冰冷的湖水裡,竟然還聽到從上面傳出來的笑聲,那倆傢伙笑了半天,才捂唇裝作害怕的樣子,大喊大叫:「妹妹、妹妹、二姐姐、二姐姐……你怎麼太高興了,反而掉進湖水裡頭了。」
「妹妹,姐姐不會游泳啊,救不了你……」
哭得也很是逼真。
之後的事情,葉娉婷就記得不太清楚了,模模糊糊,隱隱約約……
只記得似乎是府中的下人將她救上來的,但傷口在湖水中浸久了,淤血散不掉,修養好了便已經是痴傻的模樣了。
葉娉婷只與宇文凌曄說了她掉進湖裡,沒說了其它的,但顯然,宇文凌曄的表情已經分外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