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不變應萬變,傻兮兮的笑著。
此刻,西面坐席上的宇文凌翌正低著頭品酒,一個玉杯被他拿在手中,輕輕的摩挲,態度玩味而不恭。
今日的他穿了一身的魅紫,將整個人襯得有些的妖冶不羈,等席間靜下來後,這才緩緩的朝宇文凌曄出聲:「實在是好久沒有見九弟了。」
如此輕淺的對話,帶著些許敘舊感,竟然是彼此七年間的第一句對話。
宇文凌曄原本還在回望那些人的目光,一副痴傻的樣子,卻沒想到宇文凌翌竟先開口了,略低的聲音從對面傳來,讓他修長的指一滯,指節有些微彎,痴傻的表情消融了幾分。
想起那場宮宴與大夥,心中驀地一抹冷笑:呵,確實是……好久不見。
「這是七哥嗎?」宇文凌曄驀然扭頭望向龍椅上的明德帝問,一手還毫不在意的朝著宇文凌翌指。
宇文凌翌聽罷,臉上的笑容有些凝滯,拿在手中的玉杯也定了一下,裡頭的美酒盪出了淺淺的一圈漣漪,有些尷尬。
沒等明德帝回話,便接話了:「我是你七哥。」
明德帝一聽,又難過又好笑,氣道:「老九太久沒入宮了,連人都不記得了,看來日後是要經常辦宴一些。」
席上的眾臣也跟著笑了一下,場面氣氛詭異。
宇文凌曄也傻傻的笑,沒再接話。
宇文凌翌與他,不過是相差幾個月而已,二人的年歲都差不多,只不過是排位不同,一個七、一個九,所以他其實也從不曾將宇文凌翌與「七哥」一詞畫劃上等號。
宇文凌翌彷彿沒在意方才的難堪,只是臉上依舊帶著玩味的表情。
今早宇文凌曄與葉娉婷從鳳鳴宮出來後,陰氏就派人給他送去了信,信上道:宇文凌曄與睿王妃都是傻子,沒有異樣。
可是此時,他一看,宇文凌曄身上的傻氣,怎麼倒有種有七分假三分真的感覺?
古語道,知己莫若敵,八年前他與宇文凌曄處處風頭相爭,大到朝政,小到宮宴,最瞭解宇文凌曄的人,恐怕只有他……
宇文凌曄總是一臉風輕雲淡莫測難辨的樣子,眸中萬年清冷,彷彿什麼從沒有被他放在心上,但卻有著極其強大的掌控能力,一句話便能改變周身一切,就是這樣可怕的一個人……
正因為懂,所以知道。
他從來不相信宇文凌曄是真傻,哪怕他曾經真傻過,他亦也還是為了周全而讓梁贊掌控著睿王府,這一掌控便是七年。
因為對於他來說,宇文凌曄就是他最強大的敵人,是他從來就不辭餘力對付的對手。
七年前如此,七年後也自然如此。
「呵呵。」宇文凌翌一聲輕笑,算是應了明德帝那句話。
聽到了宇文凌翌的輕笑,宇文凌曄抬眸看向他,不知他又打了什麼主意。
頓時間兩個人緩緩對視,一道目光銳利帶著探究,一道則痴傻帶著笑意,相望間,又是莫名的相爭。
葉娉婷只覺得席間的氣氛發生了一些微妙的變化,卻又察覺不出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只好看著周圍,想找出奇怪的地方,不安的握住了宇文凌曄:「凌曄……」
只見他正望著一個方向。
葉娉婷順著他的目光望去,竟然是一個同樣英氣的男子,他穿著的朝服與宇文凌曄不相伯仲,皆是繡著四爪的龍,這樣的品階……必是已經有了封號的王爺。
葉娉婷想起剛才席間的那幾句話,立即將人與話對號入座,原來他就是宇文凌翌,當年與宇文凌曄爭搶皇位最厲害的皇子,她方才只聽著對話與聲音,卻自顧自的沒抬頭看他……
宇文凌翌探究著宇文凌曄,卻沒想到二人的目光中又摻雜進了另一道好奇的目光,順勢看了過去,竟然看到了一抹嬌小的身影,長得挺漂亮,就是一臉傻氣。
宇文凌翌頓時又是一抹笑,讓人看不出他此刻在想什麼,究竟在打什麼注意。
席間的皇子都不說話,皆是暗流湧動,明德帝在高座之上惶然出了聲:「都別乾坐著了,開始吧,今兒只賞舞玩樂,不拘大小,只有家臣,沒有朝臣。」
意思是今夜只有玩樂與絲竹,無需拘束。
有了明德帝這麼一句話,席間凝緩的氣氛終於好了許多,也終於有人高笑起來,舞姬入場,在宴席中間表演,跳的是飛燕舞,水袖紛飛間終於遮住了宇文凌翌的視線。
葉娉婷終於鬆了一口氣,將宇文凌曄將自己身側微微一扯,有些生氣:「傻子夫君,你這個笨蛋。」焦急的語氣,帶著害怕與顫意。
顯然已經是被嚇到了。
宇文凌曄還猶自品味宇文凌翌不懷好意的目光,卻沒想到被葉娉婷這樣一罵,微微側過眸看向她,笑了笑:「娘子,怎麼了。」
怎麼了,還問她怎麼了?
抬起手,朝他的腿上就是一頓打,疼痛感讓宇文凌曄微微擰眉。
她似乎忘了現在還是宮宴上呢,縱然絲竹舞伎全部進來,吸引走了眾人的目光,也遮蔽了別人的視線,但依舊是在眾目睽睽之下,稍有不對勁便是惹禍上身。
略微不悅,一凝:「娘子你欺負我。」
葉娉婷不知道他是真笨還是假笨,臉色已微微蒼白:「方才進來時已經叮囑過你要小心了,你為什麼還要亂說話,為什麼還是要亂看他!」
為什麼,為什麼總將她的話當做耳邊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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