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瀾依一聲聲喊著宇文凌曄,聲音裡帶著哀求,想要宇文凌曄搭理她,想要重新變成宇文凌曄心裡最特別的那個人,可惜似乎一切都不可能了。
宇文凌曄無論她怎麼叫,只是這樣疏離的看著她,彷彿兩個人之間不曾有過往似的。
他眼裡彷彿什麼都沒裝,只盛著冷然。
蘇瀾依越看越怕,她怕極了宇文凌曄不認他,她現在只能依靠他了啊……
好不容易等來了他,好不容易還等到了他不傻,好不容易等他恢復了原來的風華,他也還記得她……
一切都好不容易,她的人生,還能有多少次好不容易……
蘇瀾依害怕得渾身發著抖,原本不小心丟落的掃帚此時已經不知道扔到了哪裡,提著身後長長的尾擺就上前來,撲到了宇文凌曄的懷裡。
宇文凌曄本沒想到她會如此直接,待反應過來已閃躲不及,生生被她抱在懷中。
她的雙手猛然攬抱住他的腰,頭就埋在他的胸膛間,他是那麼的強大……
看宇文凌曄剛才裝傻不認她的時候她便已經知道,他在韜光隱晦,她不會將他的事情說出去,這一次她也不會再嫌棄他沒權沒勢了,她願意等他,等到他為王,哪怕她不能再為後,她也願屈居妃位,只為陪在他的身邊。
「曄哥哥,你知道嗎,這些年,我過得不好,很不好……」她抱著宇文凌曄,緊緊抱著,不讓他扯下她,彷彿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像個孩子般嚎啕大哭,和宇文凌曄訴說她的艱辛:「皇上只了我一年……只有一年……在你出事後沒多久,我因為被人陷害,不小心……不小心害怡貴妃滑了胎,就被廢了……一級級的廢下來,削貴妃的頭銜,降為妃,後來又被降為嬪,慢慢的,皇后看我久無所出,變成了現在連貴人都可以欺負的常在……」
她抽了抽鼻子,所以她現在身上的衣裳,布料早已經不是當年所穿的最好的了……
宇文凌曄聽著她的話,暗色的墨眸深沉如海一般,只是輕輕動了動英挺的眉宇,何話都沒說,任她繼續說下去。
蘇瀾依彷彿這些年吃了很多苦,嚐盡了人間冷暖,哭得聲淚俱下:「一開始我無,她們還不敢做什麼給我,可是自從三年前,父王死了後,我就真正無依無靠了……」她出嫁之前的身份是景臺國的表郡主,父王是景臺國的異姓封王,本就與皇室無血緣關係,只依靠王爵之位家世顯赫,一家之主死後,自然便迅速沒落下來。
加之她在宮中不得,不但不能幫襯族裡,反而讓明德帝對蘇氏一族有了偏見,一損俱損,更加衰敗。
所以到了最後,她堂堂一個以表郡主的身份出嫁的后妃,竟然被降黜到了常在之位。
獨那一年,又不知收斂,專霸帝王,因此也招了不少女子的妒恨……
失後那些年的日子,過得真是苦不堪言……
宇文凌曄聽著,曾經的蘇瀾依,那麼不可一世的蘇瀾依,笑容明媚的蘇瀾依,竟然真像是變了一個人似的。
她哭的抽泣不止,連呼吸聲都格外的沉:「所以我就知道我當初錯了,我一定是錯了,我應該等你出征回來,你可知道我有多恨自己,是我斷送我們之間的未來,曄哥哥……」
哭得那般難過,抱著宇文凌曄的手也圈得更加的緊了:「曄哥哥,瀾依知道錯了,你願意原諒瀾依嗎?」
記憶裡,他是對她很好的,從來就未真正拒絕過她的任何要求,哪怕那時他還只是一個無權無勢,名不見經傳的皇子,又死了母妃,沒有任何依靠……可她說想要什麼東西,只要他有,也願意給她……
就單憑這一點,她就知道他對她是特別的……
宇文凌曄不回答她,只是冷冷的站著。
蘇瀾依滿是帶淚的仰起了頭:「曄哥哥……」
她看著他,凝望著他,天人一般的臉龐,精緻完美得無可挑剔,傻了七年,可那份痴傻根本就沒有在他身上留下任何痕跡,身上散發出來的氣勢依舊那般令人屏息!每望他一眼,就猶如驚鴻一瞥,像是要硬生生刻進人的心裡去,他從來就有能將女人迷得神魂顛倒的魅力,是她傻,是她笨,等不及他,可是現在,隔了七年,她見到的又是這樣一個完美又優秀的他,讓她怎麼能不動心。
「曄哥哥……我也知道我配不上你,可是,你看在瀾依哭著認錯的份上,看瀾依等了你三年的份上,你就原諒瀾依吧。」她哀聲哀慼的望著這偌大的宮殿一眼,打著哭嗝,淺淺道:「曄哥哥,你看到這纖塵不染的宮殿了嗎,瀾依就知道你總有一天會回來,所以瀾依每隔幾天便來打掃一番,這些……曄哥哥,你看見了嗎?」
這是她的一顆心啊……
蘇瀾依緊緊抱著宇文凌曄,一雙會說話的眼睛帶著淚,像是在等著他的回應。
沒想到……
過了好半晌,宇文凌曄才有了反應,這反應就是輕輕撥開了她的手,將她從他的懷裡拉了出來。
一雙好看的眉宇似是不悅,他還是不喜歡女人碰他。
不管是先前已經被他教訓了一番的嚴芙蓉,還是秦默歌……
「瀾依。」他平靜的聲音在殿內響起。
蘇瀾依立刻緊張的看著他,哭得動人的臉仰起:「曄哥哥……」
「我原諒你。」嗓音低沉而蠱惑人心。
「曄哥哥!」蘇瀾依高興得差些要跳起來了!宇文凌曄說原諒她,那意味著什麼?她就可以再次回到從前的生活了,她還可以再次陪伴在他身邊,得到他……得到這樣一個如此完美的夫君。
他有王者之氣,又百般沉穩,他的眼中空無一物,彷彿從來不將這世上的任何東西放在眼裡,榮華、富貴、君、帝愛,運籌帷幄的能力、俾睨天下的氣勢,睿智英明過人的計謀,深不見底的城府、與生俱來的王者氣度,她從來不知道他還缺少什麼,唯有不足的,就是缺了一個能與他相匹配的女人罷了!
她有些激動,彷彿此刻眼前的一切都是在做夢:「曄哥哥,你的意思是,瀾依可以回到你身邊了嗎?」
她百般期許,卻沒想到宇文凌曄聽到她的問題,只是倏而輕輕扯開了唇角,扯出一抹讓人難以看明白的輕笑,似帶著冷然與輕蔑,還有拒人於千里之外的疏離感,輕言道:「瀾依,我只是說原諒你,沒有其它任何意思。」
他所謂的原諒,不過是他大度的將那些前塵往事一筆勾銷罷了。
他也從未對她動過心。
蘇瀾依似乎有些不解:「曄哥哥……你還是不愛瀾依了?」只是原諒嗎?
真的,只是原諒嗎……
原諒她當年做的那些荒唐事……
原諒她惘然不顧他對她的好,固執的想盡辦法爬上他父皇的,成了他父皇的妃子,成了他的長輩……
蘇瀾依似乎有些無法接受這個結果,她等了三年……
還以為能有生機的。
「曄哥哥!」失魂落魄的喊著他,又想上前可憐兮兮的撲進他的懷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