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小藝扯一下他的衣袖:「你忘啦!老師現在吃什麼都是甜的,酸的也是甜的。」
武潤輕輕地笑:「哪裡有那麼誇張——你繼續說。」
慕楓搜尋記憶深處的片段:「可能就是聖果,聽聞這種果子很稀少,又因味道清香獨特,是很多富貴人家待客的上品。這些年,我都沒怎麼見過了,能讓臨皇招待老師的,想必就是這種物以稀為貴的聖果了。」
武潤嘆了一口氣,心裡覺得莫名的失落。
莫小藝看在眼裡,又扯慕楓的衣袖:「你去想辦法。」
慕楓嗯了一聲,朝著武潤頷首:「老師,你等著,我去找。」
莫小藝覺得挺奇怪的,原來懷孕的女人會怎麼好玩啊!她難得見一次武潤小女人嬌態,覺得很開心:「老師,你別擔心,慕楓一定會找到讓你解饞的。」
慕楓走了,武潤也沒再覺得不好意思:「敢說我饞?你自己就是一隻沒人能比的小饞貓!」
莫小藝吐吐舌頭:「好,是我錯了,不是老師饞,是肚子裡這隻小饞貓想吃了,好不好?」
不管誰想吃,總之武潤很期待那種味道再次在口腔裡蔓延,可等了很久,也沒見慕楓回來,她不免開始失望了。
不能怪慕楓,那水果的確就是聖果,他小時候還能吃到,可現在,這種水果只出現在皇宮內苑,供皇室中人享受——因為太少了,收穫季節來臨的時候,聖果樹上只有那麼寥寥數個,它就是產量不高誰也沒辦法。
慕楓找了葉炫烈幫忙,武潤的什麼事對於葉炫烈來說那也是天大的事,知道她想吃一種水果,兩個大男人真是費盡心思地到處打聽。
本就是晚上,更何況富貴人家都有些狗眼看人低,慕楓二人沒亮出身份,天子腳下的權勢人家更是不甩他們,忙了半天,一點收穫也沒有。
最後,慕楓急了:「要不,我去皇宮走一趟?」
葉炫烈也顧不上那麼多了:「我也去。」
武潤要是知道了,肯定不讓他們去,夜闖皇宮,還是使者帶來的人,一旦被人發現,那可是天大的誤會!
可武潤不知道,這兩人商量了一番,換了夜行衣,直接就去了。
其實兩人也是仗著藝高人膽大,特別是慕楓,他的武功尚在炎如霄之上,在他看來,出入臨天皇宮,根本是小菜一碟。
可兩人沒想到一進去就被人發現了,弓箭手、大內侍衛就跟等著他們似地都準備好了!
兩人不敢戀戰,也知道如果被人捉了會給武潤帶來多大的麻煩,當下以最快的速度尋找離開的機會!
二人的身影漸漸消失不見,御膳房所處的殿外所有人恭敬地跪倒在地,聽候新皇的差遣。
臨淵負手而立,絕色的容貌在月光下美如謫仙,良久,他啟唇:「都退下。」
何元隨侍左右:「皇上,這二人先是在都城到處找尋,現又膽大包天到潛入皇宮,太后娘娘不似如此沒有分寸……」
臨淵勾唇冷笑:「明日再說。」
武潤一看兩個人的表情,就知道沒戲了。她也不是不懂事的人,這種事歸根結底是她任性了,大晚上的讓人家出去找水果,的確有點過了:「無礙,本宮這會兒也不想吃了。好了,都去歇著吧。」
夜深了,武潤卻翻來覆去睡不著,她現在絕對能理解那些半夜把老公推起來吩咐他們去買各種各樣千奇百怪東西的孕婦了——因為她還是想吃,想得睡不著。
第二天她醒來,剛起身,就覺得胃裡一陣翻騰,她伏在床邊,乾嘔……
亦吉拍著她的背,急得不行:「娘娘,怎麼會這樣?」
莫小藝慌忙去找慕楓。
武潤吐了半天,也沒吐出什麼來,起身,臉色都蒼白了些,她虛弱地搖頭:「無礙,都是這樣的。」
其實她也覺得奇怪,之前都好好的,怎麼這會兒又有反應了?
慕楓來了也沒用,他懂什麼啊,還是關於孕婦保健的,他更不懂了。
武潤卻不讓他們找醫生,孕吐而已,有什麼大驚小怪的。
誰想到,用早飯的時候,她又吐了,什麼都沒吃,自然吐不出來,可是那種強烈刺激的感覺,卻是讓她漸漸沒了力氣,躺在床上一動也不想動了。
現在,知道她有孕的,只有三個人——莫小藝、慕楓還有亦吉。這三個人真是急死了,可也不敢不聽她的話,找大夫來倒是能解決問題,可多一個人知道,就多一份危險,幾個人自然不想把武潤置於那樣一個境地。最後想來想去,就讓慕楓到外邊去悄悄地尋醫問診。
武潤身子有恙,臨天新皇舉辦的一系列活動自然不能參與了,她躺在床上,無精打采地撫著小腹,心裡免不了擔憂——孕吐是正常的,可如果持續時間久了,難免不被人懷疑,到時候,能保下這個孩子嗎?
她越想越煩悶,莫小藝小心地瞧著她的臉色,也不敢開口擾她。
亦吉快步走進來,一臉憂色:「娘娘,臨皇派人來了,說是聽聞您身子有恙,送了些東西過來,還——還派了個御醫,說是給您瞧瞧。」
莫小藝抬腿就往外走,這種事不用武潤吩咐她就知道怎麼做——東西留下,人趕緊走!先不說她老師身邊帶著御醫的,就是沒帶,現在也斷不會讓人靠近武潤的!
其實這是作為主人的一種禮節和問候,客人生病了,主人能不聞不問嗎?派個醫生過來,也是很正常的事。
結果莫小藝三兩句就把人家打發了,然後兩眼發光地看見了臨皇賞賜的東西中,赫然有武老師形容的那種果子!
她端了就走,看見武潤就喊:「老師,你看是不是這個?」
武潤有氣無力地睜開雙眸,看見莫小藝手裡的盤子,眼睛一亮:「哪裡來的?」
莫小藝連忙遞到她手邊:「臨皇送來的——快,嚐嚐。」
武潤確實想吃,咬一口——滿嘴清香,又酸又甜,她陶醉地閉了眼睛,滿足地鬆了一口氣。
莫小藝也鬆了一口氣——沒吐,真好。
亦吉也高興了,太后從早上起來到現在滴水未進,看見什麼都會吐,這會兒能吃了,她自然高興:「娘娘,臨皇還送了很多東西,奴婢去看看——」
武潤叫住她:「不用了,我就想吃這個。」
莫小藝和亦吉對看一眼,同時笑了。
武潤不吐了,臨淵送來的聖果被她吃完,還吃了半碗粥,慕楓回來的時候,武潤已經坐起來給商子郢寫信了。
慕楓也放了心,他問過外面的老大夫,人家也說這是正常反應,不必診治,如實在吐得厲害,可以針灸治療。但看武潤現在這樣,那就是沒事了。
幾個人都鬆了一口氣,但炎如霄一直惶惶不安,早上進宮的時候,他聽說武潤抱恙,當時真有種衝進去看她的衝動,但國事在身,他是雲國使者,不能丟了自己的職責,但這一天過的,的確是魂不守舍,不知道武潤到底哪裡不舒服,現在怎麼樣了。
從皇宮出來,他就直奔武潤的住所,覲見的理由冠冕堂皇——聽聞皇太后有恙,特來探望。
敖卓凡也沒比他慢,兩個人等候武潤出來的時候,彼此看彼此不順眼,連招呼都沒打。
武潤出來的時候,炎如霄明顯鬆了一口氣,但還是發現了她面色略微蒼白了些:「太后娘娘哪裡不適?可請了御醫診治?」
武潤得體回答:「無礙,煩王爺掛心了。」
敖卓凡在心底鄙視兩個人假正經,明明是那麼不可告人的關係還在這裡裝著一副正人君子的臉面:「太后有恙,王爺有心,兩國交情真是讓人羨慕啊!」
武潤看見敖卓凡就有氣,那廝一次次地揭她傷疤,毫不留情,這會兒說是來探病來了,武潤看他就是看熱鬧的:「能讓敖先生交心的,是雲皇那般的人物,本宮只是不值一提的小國太后,哪裡入得了敖先生的眼?敖先生能來,本宮真是誠惶誠恐啊!」
敖卓凡也不計較她話裡的譏諷,勾唇:「太后娘娘依然牙尖嘴利,想必真的是身體無礙了。那明日我可要和太后娘娘多飲幾杯。」
武潤冷哼一聲不想看他,自從知曉自己有孕,武潤便滴酒不沾,她身份尊貴,她說不喝,臨淵也沒說什麼,主人都沒強求了,其他人更沒資格說什麼。
炎如霄真是不想看見武潤和敖卓凡說話,這會兒見武潤確實無礙,他也就放心了:「如此,本王就不打擾太后休息了,告辭。」
武潤點點頭:「也好,王爺和敖先生也去歇著吧,本宮就不送了。」
敖卓凡沒說走,但武潤一句話相當於在趕他了。
敖卓凡挑挑眉,剛想開口,就見一宮人在外面傳話:「啟稟太后娘娘,臨泉王爺求見。」
炎如霄一聽,本想起身的,也不動了。
「請。」
敖卓凡也奇怪,大晚上的,臨泉來幹什麼?莫非他也和武潤有什麼不可告人的關係?
他懷疑的目光一直在武潤身上打轉,臨泉進來了,他也仔細觀察二人的表情動作。
但很快,他得出了結論——這兩人關係還算正常。
因為臨泉問過武潤的身體之後,說出了他此次前來的目的——他是來傳話的。
能讓臨泉當傳話的,自然是身份更加尊貴的。
武潤真是沒想到——臨天皇太后要見她。
幾個人都挺意外,自古後宮不幹政,武潤是因為輔佐幼帝才有了出使權,但臨天皇太后為何要見武潤?
臨泉也看見了眾人的疑惑,他笑著解釋:「不瞞眾位,母后早就聽聞大商皇太后文韜武略,才華卓絕,一直念著想見一見,可母后也知,太后娘娘此次出使,肩負重任,恐不便相見。今日母后聽聞太后娘娘身體抱恙,坐立不安,便一直纏著聖上說想見上一見,這才讓本王來請太后明日進宮。當然,太后如若覺得不妥……」
他話未說完,但其中含義不言而喻。武潤微微地笑了笑:「太后娘娘一片盛情,本宮怎會拂了她的好意。就請王爺回個話吧,本宮明日定準時入宮去拜訪太后娘娘。」
幾人又寒暄幾句,武潤話裡就有了辭客的意思。
炎如霄看見臨泉來傳話,第一個反應就是——臨淵要單獨見武潤!可他沒想到,是臨淵母后要見。他承認,他一直沒放下戒備,因為武潤對默默的那份守護,曾經讓他嫉妒得發狂。而默默對武潤,肯定也是有著不一樣的情感。
但這麼多天了,臨淵真是一點多餘的表現都沒有,對待武潤的態度非常正常,今早上聽聞宮人回稟武潤抱恙的訊息時,炎如霄發現,臨淵連眉頭都沒皺一下,只是禮節性地送了些東西以表慰問,派了個御醫,然後一切如常。
武潤知道炎如霄在擔心什麼,臨泉來的時候,她也多想了,可知道了是誰要見她,她隨即笑自己多心。
其實,她能感覺得到,臨淵就是臨淵,和默默半點關係都沒有。如果說救了她那一次他身上還有默默的影子,那麼現在,他就只有一個身份——臨天新皇。
每次與他的目光相遇,他坦然自若,往日純淨的眸子裡多了客套和疏離——都說眼睛是心靈的視窗,武潤也算看出來了,人家臨淵根本就沒打算再提那事,對於武潤,也是直接無視的。
武潤覺得,自己之前的擔心全是杞人憂天,看來這男人並沒有她想的那麼小氣——她回頭想想,也對,自古為帝者,當然是拿得起放得下,臨淵應該有這個氣度的。
說來也怪了,武潤吃了聖果,再沒什麼反應,午飯晚飯也吃了不少,各種水果也吃得下了,就好像早上的孕吐是黃粱一夢一般,來得快去得快。
一夜好眠,武潤第二天醒來的時候,覺得整個人都神清氣爽的,連莫小藝都說,和昨日早上的武潤不可同日而語。
梳洗完畢,武潤笑著起身。
莫小藝做花痴狀:「此女只應天上有,怎知今朝臨人間——老師,我要是男人,一定會把持不住愛上你!」
武潤邁步,頭上金飾晃動,搖曳著她絕美的容貌,漾人心神:「現在想想,這張臉如此姿色也是有點用處的——生個寶寶,容貌定不會差了吧?」
莫小藝來不及答,她卻突然顰了眉:「我怎麼忘了,平淡是福。如我這般,恐多生事端。罷了,還是別長好看了。」
莫小藝見她突然變了臉,猜到她是想起什麼不高興的事了,連忙轉移話題:「老師,該走了。」
聖恩殿內,太上皇臨奉端坐高位,身旁是一臉期待的湯太后。
臨奉不怎麼贊同她見武潤,但話都傳下去了,他也沒轍:「等下朕會迴避,你也別留她時間長了。」
湯太后臨近知天命的年紀,卻依然風華絕代,姿色上等,不難想象年輕時是如何的豔壓群芳:「皇上您就一點不好奇?她才十六歲,比淵兒還小了一歲,又是個女子,掌控整個國家,鋤奸黨,立科舉,真是個奇才啊!」
臨奉興趣不大,他早就計劃好了,等淵兒登基事宜處理完畢,他也該去找他要找的人了:「傳言不可信,看看也無妨,難不成是比玉兒還了不得的人物?」
湯太后輕輕地笑:「皇上您還是愛說笑,玉公主仙姿神韻,誰人能及?淵兒如此,才只得她八分神韻,這天底下,能找出與淵兒一般的就極為罕見,您竟把玉公主抬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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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人跪倒在地:「太上皇,太后娘娘,大商皇太后已在殿外求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