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泉看慣了莫小藝的粗俗,也不覺得她此時的動作有多不淑女:「你們太后,真有這種本事?」
臨泉確實懷疑了,如果真是天人,怎麼會不知道誰想殺她?又怎麼會墜入懸崖九死一生?
莫小藝「切」了一聲,對於臨泉質疑自己的話相當不滿:「我都懶得和你解釋!你們這些凡夫俗子怎麼會看得到武老師的神通廣大!」
臨泉湊過來:「你之前沒機會說的那一題是什麼?」
莫小藝白他一眼:「別打聽了,你對不出。」
臨泉心裡癢癢的,平日裡他也是喜歡舞文弄墨的人,見莫小藝賣關子,他開始嬉皮笑臉:「小藝!小藝——你就告訴我嘛!」
莫小藝舉舉手裡的盤子:「告訴你也不怕,但本姑娘以後吃的東西,你全權負責!」
臨泉是知道她能吃了,從用了晚膳到現在,她那小嘴就沒停過,真不知道她吃這麼多肚子會不會難受!不過,這點小要求自然是難不倒他的:「好!包在我身上——這下能說了吧?」
莫小藝把手裡吃完的糕點盤子放回桌上,又撈起一旁的瓜子往嘴裡塞,「噗」地吐出瓜子殼,衝著臨泉抬抬下巴:「過來,本姑娘大發慈悲告訴你!」
臨泉顛顛地湊過來——
「莫小藝!」
莫小藝到了口邊的話硬生生地嚥了下去,抬眸,慕楓氣沖沖地站在門邊。
臨泉也慢慢收回了身子,自詡沒有失禮的他自然對不速之客面色不善:「何人敢闖本王的住所?」
慕楓大步走過來,抓起莫小藝的手臂:「走!」
莫小藝不忘把瓜子往懷裡抱抱:「急什麼!我的瓜子都落地上了——」
臨泉攔住慕楓:「把人帶走總要有個說法!本王面前,還從沒如此放肆之人!」
莫小藝看一眼臉色鐵青的慕楓,衝著臨泉嘿嘿笑了笑:「家務事!家務事!先走一步,那對子改天再告訴你!」
臨泉沒轍,只能眼睜睜看著壯似鐵塔的慕楓把莫小藝帶走了。
出了房門,莫小藝一把甩開他:「你別碰我!」
慕楓的大掌瞬間落空,他緊握成拳無法忽略心底那抹尖銳的刺痛——她接近他,給他從未有過的溫柔,讓他一顆心漸漸沉淪,可為什麼現在要這麼殘忍地對待他?就因為——他也不知情好不好!他沒在幫派,幫裡接了什麼樣的任務他根本沒去過問,誰知道他們就敢刺殺武潤了!
慕楓一想起這事,頓時又覺得矮了莫小藝一頭:「小藝,我——」
莫小藝的氣早消了,可她就是想逗他,看他著急,看他心痛——她承認她一直都不是好孩子:「你什麼你!我和別人談得好好的你說你進來算什麼事!我臉都讓你丟光了!你以為你是我的誰啊!你是不是就是仗著武功高就想欺負我!」
慕楓靜靜地看著她,良久,他開口:「是,我不是你的誰,我什麼也不是,我……」
莫小藝奇怪地看著他——這個時候還不把她使勁抱懷裡哄?愣著幹什麼啊!別叫慕楓了,叫木頭算了!
慕楓狠了狠心,閉著眼開口:「我走!我再也不來礙你的眼!」
莫小藝踉蹌退後兩步——他說什麼?
她猛地轉身就跑——死男人!臭男人!趕緊滾!她不稀罕他!誰稀罕他跟著!
慕楓睜開眼看見的就是她急切逃跑的模樣,他慢慢蹲下身子,只覺得胸口位置痛得讓他幾乎不能呼吸。
第二天見到莫小藝的時候,武潤明顯感覺到了她的悶悶不樂,她以為她還在為雲含煙的事自責,笑著寬慰她道:「別想了,我這不是沒事嗎。嚐嚐這道甜品——」
莫小藝突然抬眸,眼睛通紅:「老師,慕楓走了。」
武潤的手一頓:「慕楓?走了?什麼時候?」
莫小藝把跟前的餐具一推,趴在桌子上:「昨晚。我罵了他一頓,他就走了。」
武潤拍拍她的手:「別怕,我這就派人去找他!」
莫小藝扯住她的衣袖:「老師,有件事我一直沒告訴你——」
武潤沒怎麼在意:「嗯?」
「其實,那次刺殺你的人,是慕楓的手下。」
武潤睜大眸子:「什麼?」
莫小藝連忙坐起來:「老師你別誤會,先聽我把話說完——其實,其實慕楓是一個幫派的幫主,我一開始也不知道,後來我們分開了,他才告訴我他的身份。再後來,我聽說你遇刺了,就開始回去找你,慕楓也找了手下人幫忙,這才知道,他們幫派裡接了一單活,就是要殺你。」
武潤不由得想起莫小藝剛回來那陣兒說什麼都是她害了她,原來是這麼回事:「慕楓不知情吧?」
莫小藝點點頭:「他在外面,幫派裡的事都是二當家在處理——但,傷害了你的人的確是他的手下,所以,我就和他生氣,又怕你會怪罪他,一直也沒敢告訴你……」
武潤輕輕嘆口氣,點了點她的額頭:「你呀——不知者不罪,這麼簡單的道理你都不懂?聽炎如霄說,那次他找到我的時候,那幾個蒙面人突然間就撤退了,估計,是慕楓下的命令吧?」
莫小藝又點頭:「嗯,我知道了跟他大鬧了一場——我聽說他的幫派在江湖信譽很好,幾乎從來沒失過手,我就更害怕,萬一你有什麼意外,我怎麼辦?那時候,如果不是我任性地要離開,那些人傷害你的時候看見慕楓自然就不會繼續了,可是我……」
她撲到武潤懷裡,使勁在她身上蹭:「武老師,我怕——我只有你一個親人……」
武潤撫著她的肩:「小藝,你不必為這件事自責,慕楓在這件事上也沒錯——只能說造化弄人吧。傻孩子,慕楓走了心裡是不是很難受?」
莫小藝點點頭,她一直都知道慕楓喜歡自己,但現在看來,慕楓心裡的想法她還是不甚清楚,喜歡一個人會這麼輕易放棄嗎?
如果武潤知道莫小藝心裡想什麼,估計又會教訓她一頓。
在這個以男為尊的社會里,男人能做到慕楓那樣的,已經很少了,莫小藝不但不懂珍惜還得寸進尺地欺負人家,慕楓能不走嗎?
但慕楓已經走了是事實,莫小藝心裡有氣,又覺得冤枉——慕楓明明對她的話理解錯誤,他怎麼就這麼笨?但她也不讓武潤去找慕楓,對於愛情,這丫頭也有自己的驕傲——或許還是那性子作祟,反正她覺得慕楓不如想象中那麼喜歡她,萬一慕楓回來嘲笑她怎麼辦?
慕楓走了,也不影響什麼。雲含卿壽誕之後的一系列活動慢慢展開,祭天、拜祖有條不紊地進行,莫小藝死活不跟著了,一個是無趣,再一個她也沒心情。
武潤也不管她,暗中派了人去尋慕楓。
對於愛情,武潤雖然也沒經驗,可她怎麼也比莫小藝懂得多一些。她覺得莫小藝和慕楓兩個人之間沒什麼問題,把誤會說開了,又是一對歡喜小冤家。
她覺得難對付的,是敖卓凡。
這幾日,敖卓凡也沒走,祭天、拜祖的時候也跟著。武潤時刻讓自己關注著他,只要敖卓凡的目光掃向她,她立即做花痴狀還朝著敖卓凡拋媚眼——當然是在無人注意她的時候她才敢,否則她相信,讓炎如霄看見了,肯定又少不了一頓折騰。
可她也說過一句話,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
拜祖的時候,她是女子,有點忌諱,站得遠了些。
敖卓凡並非兩國臣子,也沒準備祭拜。
兩個人都在靠後的位置站著,就有了「眉目傳情」的便利條件。
武潤是放心大膽地朝著敖卓凡放電的,目的就是讓這個男人徹底討厭她,認為她就是水性楊花的女人,她表現得越明顯,她的危險指數越低。
可誰想到這個時候炎如霄回頭了。
這可是拜祖啊,這廝顯然對老祖宗一點沒尊敬,一回頭,正好看見武潤和敖卓凡「勾勾搭搭」,他那火氣一下就上來了!
敖卓凡顯然是被冤枉的,如果第一次他還有點懷疑的話,這幾天下來,武潤連續不斷地朝他發騷,他真是恨自己當初看走了眼,這會兒別說和武潤「勾搭」了,他看都不屑看她一眼!
武潤當時並沒發覺炎如霄的動作,炎如霄質問她的時候她還愣了一下:「你說什麼?」
炎如霄真是快氣死了!明明墜崖之事發生之後她對他的態度有所轉變了,可這會兒根本又恢復到了剛認識那時候的狀態——對他無視不說,這會兒竟然開始勾三搭四了:「你敢說你對敖卓凡沒有其他的心思!」
武潤頓時覺得無語極了,手裡的帕子被她捏得很緊,不管炎如霄說這話的根據是什麼,但她真的覺得有種無力的悲哀感:「對,我就是這樣的女人,見異思遷,朝三暮四,水性楊花——你滿意了?」
炎如霄聽她親口承認瞬間覺得胸口的火焰燃得更加炙熱:「你——不知廉恥!」
武潤冷哼一聲:「你對一個豢養男寵的女人抱這麼高的期望,你不覺得你很可笑嗎?」
炎如霄猛地逼近:「武潤!你別逼我——」
武潤突然覺得對付敖卓凡的手段說不定一樣可以對付炎如霄,哪個男人喜歡水性楊花的女人:「我不想逼你,你說的的確是事實,幾天前,你送我回來那天晚上,敖卓凡來了——」
武潤勾唇一笑,笑容裡有說不出的諷刺和冷漠:「就如你那天晚上進了仁心殿,你做的事,他一樣也沒少做——唯一不同的,他經驗比你豐富,技術比你嫻熟而已……」
炎如霄瞬間撲過來把她壓在身下,咬牙道:「你竟敢——你把我的心置於何地?武潤!我真是瞎了眼才會喜歡你!我一直以為默默的事你是有苦衷不得已而為之,沒想到這是你的本性使然!武潤!你根本就是個蕩婦!虧我還心心念念地為你著想!虧我還想著即使得罪家人朋友也要幫你報了墜崖之仇——我瘋了才會喜歡你!武潤,我——」
近在咫尺的臉讓他的怒意不知如何繼續發洩,他突然狂烈地吻上她的唇,近似暴力地撬開她的齒,帶著強勢的力道吞噬她的甜美芬芳!
他的大手瞬間滑上她的肩,褪下她的衣衫,順著裡衣就摸了進去!大手毫不憐惜地捏緊,身體更緊地貼著她起伏動人的曲線!
他的喘息聲越來越重,他迫不及待地扯開她的衣裙,毫不猶豫地挺身!
他發出恣意舒暢的低吼聲!雙唇沿著她的頸部往下,發洩般地咬住她線條優美的鎖骨!
武潤緊咬下唇,被動無助地承受著他的瘋狂和火熱!
炎如霄突然停了動作:「怎麼不反抗了?不在我面前裝出一副貞潔烈女的模樣了?說——是不是很想要?以前每一次拒絕我,是不是欲擒故縱?就是為了讓我這樣瘋狂吧?很爽是不是?」
武潤忍住想翻白眼的衝動!她真是不明白這男人是不是心理變態!都這種時候了還有心思考慮這些!她不說話,反正他怎麼認為都無所謂!
炎如霄更大力地動作,每一次都有種想把身下女子狠狠蹂躪的衝動——讓她再不守婦道!讓她再如此淫lang!
他停下來的時候,武潤口裡已經有了血腥的滋味。他一抬眸,眷戀不捨地從她的柔軟裡起身,刺目的紅色瞬間入了他的眼,他伸手輕撫武潤的唇瓣,心底矛盾地滑過縷縷心疼:「怎麼這麼傻?」
武潤始終沒睜開眼睛,他的強勢刺痛的不僅僅是她的身子,還有她的尊嚴和高傲!但如果從此以後這男人再不糾纏她,付出這點代價也值得了!
炎如霄溫柔地吻上去,舔舐她口內的腥甜味道——他承認,他剛剛太狂野了,會不會傷到她?可他隨即想起她之前的話,他猛地抬高身子,眸子裡的情yu未退又蒙上一層明顯的怒意:「武潤,這是你想要的是不是?是不是?」
武潤睜開眸子,調整了情緒的她眼底一片清明:「你溫柔一點我會更喜歡。」
炎如霄瞬間離開她的身子,退後兩步:「你——」
武潤隨意地撿起衣衫披在身上:「我記得雲含煙說過,問你是不是甘心做我的男寵。那麼,你今天給我一個答案吧。願意,還是不願意?」
炎如霄的胸膛劇烈起伏著,深邃眸子裡的怒意幾乎要燃燒起來:「你把我當什麼?在你心裡——是不是隻把我當發洩的工具?」
武潤起身準備去沐浴:「你這樣想,也沒什麼不對。」
武潤邁開腳步,一步步遠離。
炎如霄站在原地,久久未動。
武潤諷刺地勾起唇角——這一招倒是百試百靈。
她垂眸看一眼身上的青紫,抬手,洗去他的味道。
她覺得,她來這裡不過半年多的時間,經歷的人和事竟比二十一世紀三十年的還多!是造化弄人還是命中註定?她來了這裡,那真正的皇太后又去了哪裡?
武潤自然知道這些問題或許會成為永遠的不解之謎,她也沒打算耗費多少的心力去考慮這些。現在,她就等著壽誕之後的一系列活動趕快結束,然後離開這個多事之地。
時間過得也快,炎如霄再沒來叨擾,武潤也樂得清靜。敖卓凡那邊,武潤覺得火候也差不多了,也沒必要再自毀形象地扮花痴了,一切似乎都朝著她所期盼的方向在進行。
但她沒想到,她的使者身份至此,才算剛剛開始。
要想找到慕楓並非難事,要讓他回來也無需廢多少力氣,一句「莫小藝病了」就讓這個大男人連夜趕路,以最快的速度出現在了武潤面前。
武潤覺得小藝這丫頭也算好福氣,能有這樣一個男人真正的心疼,她笑笑,目光裡有作為女方家長的讚歎,也有丈母孃看女婿的喜愛:「慕楓,小藝脾氣不好,那件事,是她錯了。你走了之後,她也知道自己不對,憂鬱成疾,竟一病不起了。我把你找來,是想讓你勸勸她。我知道,她被我寵壞了,不溫柔不體貼,不文靜不淑女,你能以一個朋友的身份前來,我已經很欣慰了。」
武潤故意這樣說的,旁觀者清,她自然看得到慕楓的心意,可這兩個人之間,似乎還少了點什麼沒有捅破,或許——
慕楓很想辯駁——他不想只做她的朋友!他想守護她一輩子!可他不知如何開口,小藝生病的訊息既讓他心疼著急,卻又讓他心底有了一絲喜悅!如果小藝是因為他生病的,是不是代表她心裡有他的位置?可他不敢向武潤求證,他沒有自信,雖然他家世顯赫,雖然他武功高強,可在愛情面前,他只是一個涉世不深的青澀學子而已:「謝太后娘娘對慕楓的信任,慕楓——現在可以見她嗎?」
當他站在莫小藝床前的時候,那女人正翹著二郎腿在床上嗑瓜子。見他進來,她還揚揚眉衝他打招呼:「來了啊?挺快的嘛!」
慕楓心裡頓時百味雜陳——她沒病!她還很精神!那自己為什麼回來!她果然是沒心沒肺!
莫小藝的瓜子其實吃得沒什麼味道,武潤讓她裝病的時候,她有點不樂意,但武潤的話她又不能不聽。她覺得如果慕楓真的喜歡她,不管她生不生病,他都應該回來不是嗎?為了不讓自己面子上掛不住,她擺了現在這樣的造型——反正也沒人說生病不能吃瓜子!
慕楓大拳緊握:「你——沒病?」
莫小藝眼珠一轉:「吃多了拉肚子算不算?」
慕楓轉身就走。
莫小藝騰地坐起來:「慕楓你再往前一步我一輩子不見你!」
斯時,同住驛館的臨泉手裡一張小小的字條,一隻不大的蒼鷹徘徊在院子裡。
他顰眉——十一皇弟為何突然提出登基?父皇身體一直不好,早就有讓位的心思,可十一皇弟不止一次地拒絕了父皇,但這次——
次日,雲國金鑾殿之上,臨泉作為臨天對外發言人,扔出了一個讓武潤鬱悶之極的爆炸訊息!
臨天啟奉四十二年,臨奉皇帝退位讓賢,宣十一子臨淵繼承皇位,吉日登基!新皇登基之日,特邀請雲國、大商兩國使者前往,普天同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