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初聽到炎如霄也跳崖的訊息時,他就在懷疑——其實有什麼好懷疑的,她那麼美好,任何男人都會不可控制地愛上她吧?和炎如霄比,他算什麼?她有危險的時候,他拼了命也不一定能護她周全,可這個男人可以!如果她選了炎如霄,他一定不會說什麼,因為,炎如霄的確更有資格給她安全和幸福!
他有這樣的想法,武潤就明顯感覺到了他的疏遠和刻意的迴避。她也沒多想,單純地以為葉炫烈想通了,畢竟他們的關係只能是君臣,他早點放下對他來說不是一件壞事。
武潤不知道炎如霄是怎麼和雲含煙解釋的,她也沒興趣知道,反正雲含煙走了,炎如霄又開始纏著她。
武潤記得以前聽人講過這樣的話,男人骨子裡就是一個孩子,一輩子也斷不了奶。
武潤現在信了。
要說默默以前很纏著她,那是因為默默練武導致的心智低下,可炎如霄很正常啊!那他做出類似於默默那樣的舉動,可不就像個孩子一樣?
炎如霄也知道自己的轉變很厲害,看見她就想抱著她,偎著她,寵她,逗她開心,也像個孩子般向她撒嬌——但他沒覺得有什麼不妥,他愛她,他自然而然地就做這些事了。
他也在想未來,考慮以後的路怎麼走。他和武潤的關係,現在自然不能公開,自己的女人被人說「人盡可夫」他心裡比誰都難受!家裡人的感受他也不可能不顧及,如果有更好的解決方法他也不想放棄家人地位——前提是,武潤會拋下所有跟著他?他覺得機會不大,但他也努力地朝著這方面發展,如果既能安撫了雲含煙,又有武潤的真心相對,他覺得,那事情就完美了!
說白了一句話,這男人美人想要,江山也不想丟。
當然,他不是沒想過捨棄一切跟著武潤,可武潤的態度讓他慢慢轉變了這個想法——如果他什麼都沒有了,武潤愛的人依然不是他,那他豈不是賠了夫人又折兵?而且和雲含煙認真地談過之後,他覺得她雖然刁蠻任性,可有些話說得確實中肯,或許,他該從長計議了。
武潤不清楚他心裡怎麼想的,其實對於她來說,炎如霄怎麼想的並不重要。除了最開始知道他也跟著跳崖的時候心裡有些觸動,武潤基本都是冷靜清醒的。一個男人,他的驕傲和尊嚴,大部分來自他所處的地位和擁有的權勢,除了頭腦一熱的時候想舍江山要美人之外,可真正地抉擇的時候,又有幾個人能放下那誘ren的尊貴?
不管心裡怎麼想,炎如霄愛武潤的心是確實真實的,他也的確想過如果所有的一切不能按照自己的想法發展的時候,他還是會舍了所有跟著武潤——他從心底認為武潤是自己的女人,見到葉炫烈,自然看他不順眼!雖然並不知道武潤和葉炫烈的關係,可只要想起葉炫烈也跳了崖,並且和武潤單獨呆了幾天,他就恨得牙癢!
葉炫烈一心養傷,儘量不和武潤碰面,但也感受到了炎如霄對他的敵意——他心裡苦澀,面上卻不露半分。此次出使,他的職責是護駕,雖有刻意的疏離,離開卻是絕不可能的。
武潤覺得兩個人莫名其妙,空氣裡甚至有了刀光劍影的味道。為了爭一個馬車旁的位置,至於大眼瞪小眼地半天不動嗎?再不趕路,壽誕她也別參加了:「行了,王爺身份尊貴,本宮豈敢讓王爺護駕?」
葉炫烈不動聲色地繼續站在馬車右側。
炎如霄不滿地哼了一聲,可大庭廣眾之下,她是大商皇太后,他自然不能進入她的馬車!馬車右側有視窗,他不過想在她趕路的時候偶爾和她說說話而已,她也不允許!
不過想了想,他也釋懷了——這個時候,要避嫌。
一行人終於上路,武潤也漸漸走近了另一個國家的核心地帶。
身份曝光,一路行來,自然是受到各地官員的禮遇,因了仁德王爺的迎駕,武潤所享受的待遇更是前所未有的尊貴奢侈,身體也漸漸恢復了元氣,臉上的紅潤更加有了動人的資本。
葉炫烈反正不敢看武潤了,血氣方剛的年紀,每每看見那如花的容貌,都會讓他情不自禁地想起那一日的美好。想看,又不敢;不看,又心癢難耐。
炎如霄也發現了她的轉變,心裡有喜——不枉他一路把雲國最好的食物給她準備著,不就是希望她能健健康康的?那我見猶憐的模樣雖然讓人心癢,卻也著實讓人心疼。現在好了,她一日比一日健康,他也放心了。
武潤自己沒什麼感覺,她本來就沒病自然不覺得有什麼不妥,吃的和往日差不多,只睡覺的時間多了些,一個人在馬車上無聊,除了睡覺她不知道幹什麼。
幸好雲國都城漸漸近了,武潤這才鬆了一口氣——沒辦法,炎如霄如狼似虎的目光,害得她整日提心吊膽,就怕他一個忍不住在某個夜裡爬上她的床!
武潤的擔心真不是多餘的,炎如霄不止一次有這樣的想法,但最開始顧及武潤的身體,後來呢,在驛館夜宿,到處都是保護、伺候的人,他也不管輕舉妄動了,就怕有人起什麼疑心,壞了武潤的名聲。再說了,如果有人知道他抗旨是因為大商皇太后,那這件事就上升到了一個政治高度,不是他個人能力能解決的了!
何況,當務之急,是要保衛武潤的安全。那四個人的來歷,炎如霄大概有了猜測,他們身後的組織,他已經派人去查,不管怎麼說,那些妄圖傷害武潤的人,他不會輕易放過。
所以,當莫小藝騎馬橫衝過來的時候,所有的人立即如臨大敵,包括隱藏的暗衛,手中的兵器都第一時間指向了莫小藝身上的各大要害!
慕楓攬著莫小藝的腰身飛身而起,弧度完美地躲過所有人的攻擊,瀟灑地落在武潤的馬車面前!
「武老師!」
莫小藝的一聲叫喊,讓炎如霄和葉炫烈立即知曉了來者何人,指揮著所有人各就各位,馬車緩緩地停了下來。
武潤還懷疑自己是幻聽,剛想起身去看,一個身影拉開車門,帶著風聲就撲進了她的懷裡!
觸手的感覺圓圓潤潤的,武潤的笑立即蔓延至了嘴角,安心地把她抱著,心裡是滿滿的喜悅幸福!
莫小藝眼睛通紅,窩在武潤懷裡淚水嘩嘩地往下流,熟悉的味道讓她一直懸著的心終於落地了,聽到訊息的那一刻她才知道,無論前世今生,自己身邊的親人,只有她一個——只有她,才會無條件地對自己好!
武潤拍拍她的背,輕聲哄她:「傻丫頭,別哭了,這麼大了,還像個孩子一樣。」
莫小藝緊緊地抱著她,心裡是數不盡的悔恨和自責:「武老師,我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是我對不起你!是我害了你!我不該離開你的!如果我不走你也不會受傷!」
武潤安慰地笑,小丫頭的話雖然很傻可聽在心裡很舒服,小藝不能沒有她,她又何嘗放得下小藝?或許,若干年前她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就早已把對方當做了彼此的家人:「不怪你!我還慶幸你走了,不然你要是有什麼意外,武老師怎麼辦?」
莫小藝更是使勁往她懷裡鑽:「就是我!就是我!老師我再也不離開你了!再也不離開了!」
武潤好笑地抱住她:「又胖了吧?老師都抱不動了——快起來,亦吉不在身邊,鼻涕眼淚的哭了一身,你收拾啊!」
莫小藝哭哭啼啼地抬起頭,粉嫩的嬰兒肥臉上盡是淚水,眼睛紅通通的看上去讓人心疼。她伸手把武潤宮裝上的淚水拭去,還在一個勁地抽噎:「不準說我胖——我哪裡胖了!」
武潤握住她的手,心疼地給她擦淚:「好了,別哭了,老師這不是好好的嗎?好,你說不離開,咱倆以後就不分開了——你也別嫁人了,就跟著老師一輩子做老姑娘吧!」
莫小藝感受著她的疼愛,心裡的悔恨更是一波一波地擁上來,那淚水簡直是不要錢地那樣往下掉:「你說的!不準反悔!我要跟著你一輩子!你不準趕我走!」
武潤哭笑不得地再次擁住她:「好了,別哭了——老師答應你,以後你即便嫁人,也讓那傢伙入贅,你們兩個就給老師養老送終怎麼樣?」
莫小藝推開她,歪頭「呸」了幾聲才嘟著嘴巴看武潤:「老師你瞎說什麼!什麼送終!你不能死!你也不會死!」
武潤彎唇笑笑:「好,你說不死就不死——你一個人回來的?慕楓呢?」
不說還好,一提慕楓,莫小藝瞬間拉下臉,一臉憤恨:「別提他!我以後跟他一刀兩斷!」
武潤奇怪地掀開車簾往外面看了一下,正好觸到慕楓擔憂的目光,她衝他微微點頭,這才看向莫小藝:「怎麼了?吵架了?」
莫小藝本來是跪在馬車上的,一聽武潤的話,一屁股就坐下了,那腿使勁踢騰:「沒有沒有!反正我以後不理他了!我也不喜歡他了!」
武潤一看——頭疼!這典型的小孩子脾氣!以為她談場戀愛能成熟點呢,看來別指望了:「不喜歡就不喜歡——不過,你能跟老師說說,你怎麼就不喜歡他了?」
莫小藝聽到此話,先偷偷摸摸地朝外面看了一眼,看到炎如霄、葉炫烈一臉緊張地站在那裡,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下去,改為:「反正不喜歡他!就是不喜歡他!」
慕楓帥氣的臉上閃過一絲痛楚,高大的身軀在這一刻也有了寂寥的味道。
武潤探出半個頭,衝著慕楓道:「慕先生如果無事,煩請你護本宮到都城,慕先生可有異議?」
莫小藝立即不幹了:「要他幹什麼!這麼多人呢!讓他走!讓他走!」
武潤理也不理她,看著慕楓等他的態度。
良久,慕楓輕輕地點了點頭。
武潤這才看向葉炫烈:「上路吧。」
馬車緩緩開動,莫小藝嘟著嘴巴不說話。
武潤拉起她的手,不管怎麼說,自家的孩子再鬧心那還是該疼的,也許是小藝任性不懂事,但能讓小藝說出分手的話,看來慕楓也多少有點責任:「別不高興了,一刀兩斷的話也不能隨便說。不想跟老師說就算了,等你想清楚了,再告訴老師也一樣。」
莫小藝的加入,讓武潤本無多少表情的臉上多了形形色色的喜怒哀樂,炎如霄每每看得心跳加速,夜幕降臨的時候,他真是想就這樣進入武潤的房間,狠狠地把她壓在身下——可也只是想想,莫小藝幾乎不離武潤身側,睡覺時也像個長不大的孩子貼著武潤。
一時之間,炎如霄對莫小藝真是又氣又恨卻沒一點辦法——他能怎麼辦!明顯武潤很寵莫小藝!簡直是把她當自己女兒那樣對待的!他敢說,如果他對莫小藝有一丁點傷害,武潤敢吃了他!
相比之下,葉炫烈幾乎沒什麼反應。在武潤身邊,他一直恪守本分,盡心盡力地做一個臣子應該做的,甚至炎如霄都沒看出來兩個人曾經有過那麼親密的關係。
慕楓最安靜。一路之上,如果不是經常看見那個壯碩的身影,武潤都懷疑他是不是沒跟上來。他基本不說話,只是深邃的目光鎖定著莫小藝的身影,深情又惆悵。
武潤能看出來,慕楓對小藝,肯定有了感情,但兩個人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小藝不肯說,她也不強求知道。感情的事——她自認不精通,也沒資格對小藝的事說三道四,總之,她覺得順其自然比較好。
雲國都城——尚雲城,位處雲國核心地帶,四通八達,經濟繁榮,是雲國政治、經濟、教育中心,歷史悠久,人才輩出,是雲國人引以為傲的存在。
莫小藝嘖嘖感嘆著:「真不一樣!老師,一看人家就有錢!瞧這路寬的!這樓蓋的!衣服都是金閃閃地晃人眼球——敢情真沒窮人?」
武潤不置可否:「大商也會有這一天。」
莫小藝頓時覺得豪情萬丈:「那是肯定的!我還就不信了,以老師的能力,區區一個雲國——不用三年,保管它俯首稱臣!」
武潤笑:「虧你還是學歷史的,這種話也亂說。」
莫小藝吃一口糕點翻個白眼:「憧憬一下也不可以啊!」
武潤看著她悠然自得的樣,心裡不免有些羨慕——這孩子就是個沒心沒肺的主,慕楓心裡不定多痛苦呢,可你看她——該吃的吃,該睡的睡,除了剛見面那陣哭了一會兒,接下來的日子該怎麼樂就怎麼樂,完全沒把失戀當回事:「大商的商人地位低下,即使富可敵國也得不到應有的尊重,嚴重打壓了他們繼續創造財富的積極性。一個國家要真正的富強起來,經濟決定一切。農業是根本,經濟是核心。總之,當務之急,大商必須出臺一系列惠商重商政策,發展才指日可待。」
莫小藝突然想起商紫歌那廝,癟癟唇道:「不知道商紫歌的生意怎麼樣了。」
武潤知道她對商紫歌印象不好,彎唇笑笑:「放心,他雖然看上去是個玩世不恭的人,答應人的事不會食言的。而且,他也的確是個做生意的料。」
莫小藝哼了一聲:「當然了,老奸巨猾嘛!」
其實武潤對商紫歌的印象還可以,那男人雖說沒個正形,可他也知道孰輕孰重,該認真的時候也不含糊,就是那性子著實讓人頭疼:「他也就是刀子嘴,找不到你那次,他還不是調了所有的人找你?」
莫小藝絲毫不領情,只要想到那男人在自己身上做的事,她就恨不得剝了他的皮:「誰知道他安得什麼心!像他那種人——哼!估計這世上也找不出第二個!」
孰料,莫小藝的話說完沒多久,就讓她們碰見一個比商紫歌那性子有過之而無不及的大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