刮傷的地方已經有了一層淡淡的痂,也沒那麼痛了,武潤動了動脖子,不得不承認她被皇宮裡極佳的物質生活了,草地始終比不得蠶絲被褥,身體痠痛是無法避免的。
有腳步聲傳來,她抬眸,葉炫烈背光而來,初升的太陽在他身後灑下淡淡的光影,踏著大步的他穩如天神,一步一步,朝她走近。
武潤坐著,抬頭看他。
葉炫烈單膝跪地:「太后。」
武潤抬手讓他起來:「沒那麼多規矩。」
葉炫烈沒打算起來,她坐著呢,他要是站起來,那她豈不是要抬著頭看他,很累的:「太后,這是活血化瘀的草藥,塗上即可見效。您身上的傷……」
武潤接過來:「周圍情況怎麼樣?」
葉炫烈垂眸看她,即使他們可能永遠出不去可能和她在一起,還有什麼遺憾的呢:「回太后,周圍都是陡峭的巖壁,沒有夾縫,沒有山洞……」
武潤瞭解地點點頭,昨日她就大概觀察了一下,周圍的山把這塊平地圍得嚴嚴實實,別說路了,連條縫都沒有:「也就是說,我們不能自救,除非,有人找到我們……」
她抬頭看四周高聳入雲的山巒:「希望也不大,那麼高——我們真是從那上面摔下來的?」
葉炫烈想笑,可他忍住了——原來她也有疑惑的時候,這樣的她,少了高高在上的神秘,多了幾分常人的可愛嬌俏:「微臣分析,那麼高的地方,摔下來的生還可能微乎其微,而太后和微臣都沒有嚴重的內傷,只能說明一個問題——」
他伸手指了指直洩而下的瀑布:「微臣懷疑,那條瀑布可能是連線外界的唯一通路,太后和微臣,也可能是從那瀑布上面摔下來的。」
武潤點點頭,這個問題她還真沒想到,聽他這麼一說,她也覺得有道理:「也就是說,我們從懸崖上落下來,可能不是很高,所以沒有怎麼受傷。下面有河,一路就順河而下,然後,我們就到了這裡。」
「太后聖明。」
武潤看他一眼,怎麼看怎麼覺得那單膝下跪的姿勢詭異得很:「好了別跪著了,本宮要是聖明也不至於淪落到此。」
葉炫烈不動:「那夥人武功高深莫測,微臣認為,他們並非大商人士。」
武潤也有這樣的懷疑,來福本就是大商頂尖高手,炎如霄又在來福之上,放眼整個大商,怕是鮮有對手。可突然之間出現那麼多絕頂高手,又是在商雲交界之處,她不想懷疑都不行:「如此說來,他們並非三皇子之人?既然不是,會是誰呢?」
葉炫烈見她陷入沉思,也不開口打擾她,只醉心於她的容顏,漸漸看得痴了。
武潤猛地抬眸:「兩種可能——」
葉炫烈猝不及防,愛戀的目光來不及收回,那麼直白無遺地撞進了武潤的眸子裡,他愣著——
武潤移了目光:「本宮懷疑這是三皇子掩人耳目的伎倆,商雲交界之地出了事,自然和雲國脫不了關係,因此也將眾人的目光吸引到此次出使之上,當然沒人懷疑他。還有一種可能——」
武潤顰眉——難道是默默?可那些人的目標分明是自己!
跳下懸崖的那一瞬,說沒有恐懼是騙人的,可心裡最多的竟然是放不下——商子郢那麼小,她不在他身邊,他如何用他稚嫩的雙肩扛起整個天下?莫小藝幸虧離開了,希望她以後能幸福平安!默默——炎如霄會沒事吧?他會遵守諾言好好照顧默默吧?
葉炫烈低了頭,再不敢越距。
武潤突然彎唇苦笑——現在分析這些還有什麼用?他們還能出去嗎?還是,會在這個山谷慢慢等死?
良久,兩個人都沒有說話,空氣中瀰漫著野花的清香,耳邊時不時傳來蛐蛐的叫聲,拋開一切不談,這裡倒是怡情靜心的好地方。
太陽漸漸升起來,武潤從沉思中回過神:「去找點吃的。」
葉炫烈慌忙從懷裡捧出一把野果:「太后,微臣該死,微臣忘了……」
武潤輕輕地嘆了一口氣:「說了沒那麼多規矩,都這樣了,還說什麼該死。」
葉炫烈小心地把野果放到河邊清洗,武潤雖那樣說了,可他言語之間依然小心謹慎:「太后,這果子微臣以前吃過,酸甜可口,等一會兒,微臣看有沒有什麼野雞野兔的,吃的應該不成問題。」
武潤嗯了一聲,把果子接過來咬一口,確實酸甜,可也有點澀:「如果有機會活著出去,以後,別做傻事。」
葉炫烈手上的動作一頓,自然知道她所說的傻事是指什麼。
武潤本不想提,可這事如果不說清楚,兩個人這樣相處總有點彆扭:「你不是一個人,葉將軍去世後,你母親將所有的希望都放在了你身上,你這樣不計後果地跳下來,你可想過她的感受?讓她白髮人送黑髮人,你於心何忍?」
葉炫烈也不說話,一個個把果子洗乾淨了,放在洗乾淨的樹葉上面。他當時根本來不及想那麼多,看見她跳下去,他一絲猶豫都沒有就跟著跳了——他苦笑,現在看來,他真的不孝。如果再讓他選一次,他還是會跳下來。
武潤點到為止,葉炫烈對她的感情她很清楚,不可能的事情何必還讓他奢想,有機會她會找個好女孩照顧他——只是,還有機會嗎?
接下來的時間,葉炫烈也試圖上去一探究竟,可巖壁溼滑,又太高,他身上的傷也有影響,終究沒有成功。他想了想,開始用巖壁上生長的藤蔓植物編織成繩狀,有了足夠的長度之後,或許可以藉助這些上到那瀑布之上。
暫時自救無門,他索性一門心思找吃的,總不能讓他心愛的女人餓著了。小動物也不多,一天不一定能看到一隻,對於習武之人,這點事還是難不倒他的。但他總是盡他可能地讓武潤吃好一點,除了野味,他也去找各式各樣的野果,認識的,好吃的,就拿了給她。不認識的,他也要先試吃,確定無毒,他才拿給她。
幾日過去了,武潤也靜下心來吃喝等死了——沒辦法,這樣的環境縱使你有天大的本事還不是一籌莫展?出不去想什麼都是妄談!
葉炫烈朝她走過來,臉上帶著一貫的笑容:「太后,微臣找到一種野果,很甜!微臣給您洗洗,您等著。」
武潤盤腿而坐,呼氣收功——無事可做,葉炫烈也不讓她幫忙編繩子,練瑜伽成了她打發時間的方式:「別忙了,歇一會兒吧,我不餓。」
葉炫烈有點小興奮:「真的很甜!我在——微臣在巖壁上看見的,長得很隱蔽呢!」
武潤被他臉上的笑容感染:「嗯,放那兒吧,我等下吃。」
葉炫烈也沒打算讓她馬上吃,這種野果的確很甜,可他以前沒見過,他才吃了沒多久,有沒有毒至少半個時辰才看得出:「好。」
他小心地把果子放好,臉上的笑一直沒有消失,他扯了扯衣領,因為剛剛的動作感覺身上有點熱:「太后,要不要歇息一會兒?」
武潤也衝他笑笑:「你快成了亦吉了。」
葉炫烈不好意思地笑笑,其實他一直擔心她的身體,她自小嬌生慣養,這種條件,真是讓她受苦了。可她從來沒抱怨過什麼,隨遇而安的恬靜讓他更加的迷戀:「微臣哪有那麼仔細。」
武潤抱著雙膝,下巴擱在膝蓋上:「不知道亦吉這丫頭怎麼樣了。」
葉炫烈不自覺地移了目光,只覺得有些口乾舌燥:「太后放心,她——會沒事的。」
武潤的目光不經意地掃過他的臉:「你怎麼了?」
葉炫烈又扯扯衣領,不知道她問這話什麼意思:「太后?」
「你的臉——很紅。」
她的目光頓時讓葉炫烈不自覺地吞下一口口水,再開口,聲音都有些低沉了:「沒事,可能是剛才摘果子爬得高了些。」
武潤也沒放在心上,嗯了一聲又看向遠處:「要注意安全。」
葉炫烈起身,走到河邊——更確切地說,這是一汪深潭,幾乎佔據了整個山谷的大半,水很清澈甘甜,他掬了水洗了洗臉,感覺好像沒那麼熱了,呼了一口氣,他又看一眼武潤——幾乎是毫無預兆地,那股熱源再次襲擊了他的臉,甚至,身上也有了感覺。
不對勁——他立即警覺,移開目光,又去洗臉。
這次,卻沒什麼用了,他半跪在地上,雙手撐地,努力讓自己深長的呼吸——他清晰地感受到,一股詭異的熱流行走在他的四肢百骸,所到之處,酥癢難耐,讓他有種想抓狂卻又無能為力的衝動!
他起身坐好,盤腿調息,試圖用內力壓下那莫名的熱流,吸氣,他大驚失色——他的內力,竟然消失了?
武潤安靜地坐著,仰臉看著天空的姿勢很美,有種讓人想好好憐愛的衝動。
葉炫烈幾乎有種控制不住自己的感覺,他的呼吸愈來愈粗重——難道是那野果?
武潤隨意地低了頭,看見地上紅彤彤的野果,櫻桃般大小,甚是可愛,她勾唇笑了笑,捏起一個——
「不要!」
隨著一聲呼喊,葉炫烈的身體壓了過來,他的手打落了她將要放在唇邊的野果,兩人的肢體也不可避免地有了接觸。
武潤真是被他嚇了一跳:「嚇死了!你怎麼……」
話未說完,耳邊已傳來他粗重的呼吸,他眸子裡漸漸有了迷離的色彩,他的臉龐,白皙中有了醉人的紅暈——她不自覺地雙手撐在身後退了退:「葉炫烈,你沒事吧?」
剛才想到自己身體的異樣可能是吃了那野果所致,誰知一抬眸就看見她要吃,他想都沒想地撲過來——卻忘了,他沒有了內力,他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力道,於是,現在兩人的姿勢——她屈膝,上半身朝後面仰;他,雙手撐在她身體兩側,胸膛貼著她的膝蓋!他幾乎抑制不住地想撲下去,大手緊握成拳拼命地抓了草地,他艱難地開口:「別吃——太后,快走開,離我遠點——」
不用他開口武潤就準備起身了,這姿勢——太曖昧了。她小心地從他身下退出來:「你臉色不對——那果子有問題?」
葉炫烈再也支撐不住撲倒在地,握住草地的大手上骨節泛白,青筋暴露,他蜷縮著身體,無比肯定地知道他現在想要什麼,那股熱浪在他體內幾乎快成了燃燒之勢,所到之處無不撩起一波又一波的悸動和其癢無比!
武潤退開的身子又湊過來,他如此明顯的痛苦模樣她不可能坐視不管:「炫烈!炫烈你哪裡不舒服!」
葉炫烈將頭抵在草地上,努力忽視她清脆柔和的聲音在他體內製造的悸動——僅僅是她的聲音,他都恨不得…。他不敢想,他會堅持,他會忍過去的:「走開……快……」
即使穩重如武潤這一瞬也有了手足無措的挫敗感,她顰了眉,心痛地看著地下痛苦輾轉的男子!她猛地抓了他的手臂:「你吃了多久?快,先催吐——吐出來……」
葉炫烈猛地抬頭,眸子裡的漁網那麼熾烈地在燃燒:「放開——放開我……」
武潤清晰地看到他唇邊的血,大驚失色,抬手就要去給他擦:「怎麼有血?」
葉炫烈突然抬手把她推倒,身子搖晃著退開,然後倒下,眸子裡是燃燒的情yu和痛苦的隱忍:「快走!我不是——我會傷害你……」
不必他說出口,他的身子倒在草地上,武潤有了疑惑,再看他的臉,他低沉壓抑的呼吸,他眸子裡昭然若揭的炙熱——經歷了中毒解毒事件,武潤自然十分清楚那代表什麼,她起身退後一步,微微地鬆了一口氣,不會有生命危險她就放心了:「能堅持嗎?」
葉炫烈咬著唇完全不顧口裡的血腥滋味,他不敢開口,身體似乎已經撐到了一個極限,熱浪漸漸朝著一個方向而去,愈積愈多,好似下一秒,就會爆炸——
武潤不敢走遠,可心裡是五味雜陳的無奈和酸楚。對於葉炫烈,她有感激也有愧疚,或許,從他追隨她跳下懸崖的那一刻,她又多了感動。而此刻,看著努力隱忍的男子,她也承認——她有心疼。
他一直默默地陪在她身邊,幫她穩定帝位,助她剷除異己,他從沒要求什麼,從來都是恪守君臣之禮,不逾越,不張揚。
武潤站在那裡,垂眸看著地上的男子臉上的紅暈漸漸散開,蒼白之色襲了上來,豆大的汗珠沿著他的額頭滴落,伴隨著他隱忍的低沉的輕吟,讓人心疼。
良久,葉炫烈緊握的大拳漸漸鬆開,虛脫般地全身放鬆地一動不動了——他知道,他撐過去了。那種蝕骨的酥癢已經漸漸消失,某一處也有了鬆軟的跡象。
武潤也鬆了一口氣,唇角不自覺地勾起一抹自豪的淺笑——這是她的臣子!堅強的、勇敢的、真正的男人!
她邁步上前,蹲下身子,手中的絲帕輕柔擦拭他額上的汗:「好些了嗎?」
葉炫烈睜開眸子,目光雖醉人卻有了些清明在裡面:「太后,微臣豈敢……」
武潤拉下他的手——她有理由相信,剛剛那種情況,換了任何一個男人,肯定選擇把她壓在身下。可是他沒有。就憑這一點,他值得她把他當朋友那般誠心相待:「別動,好好休息。」
葉炫烈確實想好好閉上眼養精蓄銳,剛剛那種折磨,沒有經歷過的人永遠不知道其中的痛苦和難熬,特別是心愛的女子就在身邊,他只能眼睜睜看著卻不能褻瀆:「我沒事了,太后放心吧。」
武潤抬手解開他的長衫。
葉炫烈心裡一緊:「太后——」
「都溼了,脫下來烘乾,否則肯定傷風。」武潤沒覺得有什麼不妥,在她眼裡,葉炫烈和莫小藝沒什麼區別,都是讓人操心的孩子。
葉炫烈不敢動她的手,只能撐著身體往後面退,體內的衝動在慢慢消失,可也經不起她這樣的撩撥——她不知道,她的靠近都讓他心神盪漾,更何況如此的距離:「太后,我——我自己來。」
武潤放了手:「我去打點水,你自己擦一下。」
這兩日,兩人生活起居雖有不便,但也不得不過下去——武潤要梳洗,不能沐浴每日至少要擦拭身體,這個時候,葉炫烈就遠遠地背過身去,非禮勿視。葉炫烈也免不了清潔一下,武潤也會走遠點回避。
所以,武潤這話說出來,葉炫烈就點了點頭——如果不是顧忌到他們一直飲用這潭水,剛剛他很有種跳下去的衝動!
潭邊,他褪了衣物,用茂盛的樹葉舀起水,痛快地淋在身上——他舒服地呼一口氣,清涼的愜意讓他有種如獲新生的恣意舒適。
武潤低頭走近,拿了他的衣物,撥弄火堆,嫻熟地給他烘烤。
葉炫烈背對著她,比例完美的身材傲人地展現在天地之間,屬於男性的健壯和力量絲毫無愧他大將軍的稱號,古銅色的肌膚和綠色的草地嬌豔的鮮花形成鮮明對比,他的手滑過肌理分明的胸膛,除去汗液留下的膩滑,徒留一身清爽。
洗完了,身後木柴燃燒的聲音讓他不敢回頭,他知道,那個絕色淡然的女子,此刻正給他烘烤衣物——他勾唇一笑,這一刻的安寧幸福,他願意用一輩子來換!
裡衣很薄,武潤把手往背後伸:「這裡。」
葉炫烈慌忙轉身接過來飛快地穿上:「謝太后。」
穿好了,他在武潤旁邊蹲下身子,接過武潤手上的衣物:「我來。」
武潤不給他:「你歇一會兒。」
葉炫烈笑著坐下,小心地抬眸,喜悅地打量眼前的女子——不施粉黛的臉,黯淡了日月光華,絕美小巧的五官讓她看上去是那麼的惹人憐愛,這一刻,她不是皇太后,她只是一個平淡的女子而已。
武潤任他看,如果之前她對他還有些隔閡和不自在的話,那麼經歷了這件事,她徹底地開啟了心扉,接受了這個能做一輩子朋友的男人:「一直盯著,眼睛不累?」
葉炫烈有些傻了地呵呵笑:「不累,一輩子都不——那個,太后,微臣的意思是說……」
武潤把衣服遞給他:「幹了——炫烈,如果能出去,我給你找一個好女孩怎麼樣?」
葉炫烈一顆溫馨的心好像瞬間被澆了一盆冷水:「你——」
武潤抬手製止了他的話:「你先聽我說。炫烈,我知道你的心意,可你也知道我們是不可能的。我覺得,你是一個有責任敢擔當的好男子,正因為如此,你才更要成家立業,為大商留下優秀的子嗣。大商未來的軍隊,還需要你,需要你的子孫來打理統治。就算是為我著想,你也別一個人,行嗎?」
葉炫烈心裡苦澀之至,卻沒想到她是從另一個方面來考慮他成家的得失。他苦笑,她真是連一點奢想也不願留給自己,他以為,這樣遠遠地看,悄悄地愛,會是一輩子,可她——良久,他點了點頭。如果是為了她,娶妻又如何?
武潤輕輕地笑:「這才對。」
她相信,放任他繼續下去的後果只能是越陷越深,時間會是最好的感情良藥,一個女子每日陪他,溫柔賢淑,嬌俏可人,時間久了,她不相信他不會日久生情。
他開始沉默了,為她臉上的笑意,因她語氣裡的隨意。
武潤把木炭重新埋好,然後抱膝而坐:「炫烈,我知道你心裡不舒服,可你知道嗎?你喜歡的潤兒——」
武潤抬眸看向遠處,聲音輕靈悠遠:「已經不在了。或許,從她開始輔政的時候,她就已經死了。」
葉炫烈一愣,隨即輕聲開口:「別亂說。」
武潤搖搖頭:「真的。你不覺得,現在的潤兒和以前的潤兒有很多不一樣的地方?」
葉炫烈輕聲開口:「我能說嗎?」
武潤點點頭:「我想聽。」
葉炫烈絲毫沒有猶豫地講了:「其實,我知道。以前的潤兒,可愛活潑,喜歡嘰嘰喳喳地告訴我很多宮裡的趣事,也會——也會滿懷憧憬地描繪我們的未來。」
他看著武潤的側臉,只覺怦然心動的感覺這麼多年都未曾改變:「現在,太后幾乎不笑,話也很少,你坐在金鑾殿之上的時候我會想——她真的不是潤兒,潤兒雖然大氣,卻沒有那份與生俱來的威嚴,潤兒也不慌可遠遠不如太后的泰然自若。潤兒略懂治國之道,可遠沒有太后的胸襟抱負,運籌帷幄……」
武潤悠悠地嘆口氣:「原來你早就知道。」
葉炫烈微微地彎了唇:「這樣的潤兒,讓我心疼。她身上的擔子太重,讓她不得不改變,不得不成長,原本屬於她的純真無邪,也早已被現實的殘酷無情地驅散了。她用堅強、威儀、驕傲和那一顆對曼青姐的摯愛之心,偽裝成了現在的樣子,於是,潤兒消失了——而太后,在茁壯成長。」
武潤忍不住格格地笑:「原來——你是這樣想的。我還以為……」
葉炫烈的眼神瞬間直了!不是沒見過她的笑,可如此純淨如此無害的笑臉再一次真實地出現在他面前時,他的心有種不堪重負的衝動和急切——他的潤兒!只有他的潤兒才會這樣對他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