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安公主見到這幅情景,不禁微微一笑,她雖然不知道蔣南的佈置,可此刻正是一個大好的時機。她面上不露聲色道:「皇兄,我看大肆搜尋怕是不妥吧。」
太子看了她一眼道:「如此重要的軍隊佈陣圖丟了,當然要找回來!便是父皇在這裡也會贊同我的舉動,皇妹到底有什麼話要說嗎?」
臨安公主笑了笑,不露痕跡地看了一眼李未央道:「事情明擺在眼前,在座諸位都是越西的貴族,誰會無緣無故盜取這樣一份情報呢?此人必定非我族類,這樣一想,答案不就出來了嗎?」
她的聲音柔美,語氣溫和,可是字字句句卻是別有用心。在座的眾人聽了,目光便都落在了李未央的身上。
臨安公主的話很容易明白,在座的人都是在越西的貴族,沒有人會出賣自己的國家,只有一個人是例外的,那就是郭家新認的小姐,她曾經在大曆生活過,而且還是深受大曆皇帝喜愛的郡主,又是李丞相的義女,這樣一來她的身份就十分的複雜了。誰都不想被搜身,聽到這裡,便都懷疑上了李未央。只要檢查她一個人就行了,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想。
還不等郭家人說什麼,臨安公主又道:「在大曆好端端放著郡主不做,非要跑回越西來,不早不晚偏是這個時候,不讓人覺得懷疑嗎?」
郭夫人冷冷地道:「臨安公主,沒有證據你可不要血口噴人,我的女兒決計不是那等出賣國家的人!更何況她從宴會開始以來就從未接近過書房,哪裡盜得了如此重要的情報呢?」
臨安公主冷笑道:「郭夫人這句話可不要說得太早,她自己不去,難道不會讓身邊的丫鬟去嗎?而且,我瞧著這院子並不是很大,人們又都聚攏在一起,她若是趁大家不注意悄悄地去了,又早早地回來,誰能發覺呢?難道你郭夫人能夠保證一刻也不讓她離開你的視線嗎?」
郭夫人面上變得一片寒冷,她剛要開口,李未央卻握住了她的手,向她微微一笑道:「母親不必擔心,所謂清者自清,我既沒有盜取這份情報,又有什麼好辯駁的呢?」
郭澄淡淡地道:「妹妹,話不是這樣講,咱們郭家人向來不會**鳴狗盜的事,你既說自己無辜,那便證明給臨安公主瞧一瞧吧。」
郭澄的話反倒激起了郭夫人的不滿,郭夫人心道:你這小子到底是怎麼了?怎麼無緣無故反倒幫著外人說話?在這裡被人搜身是多麼難堪的一件事情?!堂堂郭家的小姐怎麼能淪為別人懷疑的物件?!傳出去,還要不要做人了?
可是李未央卻笑了笑道:「三哥說的對,我既沒有做這事,當然要證明給大家看,只是光我一個人證明還不夠,在座的諸位女眷可願意陪我一起走這一遭呢?」
在座諸人聽了這話,心裡頭都有幾分明白,這便是郭家小姐不好意思一個人接受盤查了。和郭夫人向來交好的侍郎夫人站了起來道:「既然這份軍報這般重要,那麼我們便陪郭小姐走這一趟吧,也當是做個見證。」
李未央笑道:「多謝侍郎夫人,只不過光是女眷接受盤查恐怕有遺漏,在座的諸位男賓是否也能證明一下自己的清白呢?」
太子淡淡笑道:「郭小姐所言到是十分合我心意,剛才我便已說過要搜查一番,可大家誰都不願意被懷疑,既然如此,不如由我帶頭,請搜查一番吧。」說著,太子走到了侍衛的面前,示意他翻查自己的衣服。
然而那侍衛哪裡敢真的去搜查金尊玉貴的太子呢?便只是伸出手在太子的胸前背後輕輕碰了碰,幾乎沒有都沒有挨上去,便躬身行禮道:「太子的身上絕無此等物什,請大家放心。」
既然太子都這麼做了,雖然只是做樣子,可其他人都紛紛站了起來。
元英和元烈對視一眼,心頭卻都不約而同掠過一絲冷笑。
眾人紛紛都接受盤查了,當然女眷是特意隔開了一間雅室,由德高望重的貴婦人進行監督,一個一個的接受盤查。
等所有的人都轉了一圈出來,桌子上倒是多了不少可疑的東西。郭平一樣一樣的檢查,最終目光落在了一封信上,他拈起那張信封,抽出了裡面的紙條,隨後抖了抖,當著眾人的面開啟。
這張紙卻是完全空白的!並沒有郭平所想的那佈陣圖。郭平微微一愣,便預備放下紙,轉身去盤查其他的東西。
此刻只聽到郭澄高聲道:「稍等一下。」
郭平揚眉看了郭澄一下,郭澄大跨步地走了過來,一把搶過郭平手中的紙張,對著陽光看了看,隨後又仔細辨認一番,才笑道:「這張紙張頗有奧妙,郭大人不妨請人用燭火來照。」
郭平面上露出一絲驚疑,他心道:這又是怎麼回事?但是當著眾人面他又不好說些什麼,便命人去辦了。蔣南冷笑一聲,郭家公子自作聰明,他是故意讓人搜到,到時候便說是在地上撿來的,反正那信可是元烈和李未央的情信,這樣一來,他們自然暴露在眾人面前。
很快便有人送了一盞蠟燭來,郭澄微微一笑,將那燭火點燃了,用紙在上面照了三照,隨後將燻出來的字跡給眾人看。
眾人一瞧,面色皆是一變!
很快便有人將那張紙呈給太子,太子看了一眼,眸中劃過一絲厲色:「郭大人!這可是你丟失的佈陣圖嗎?」
郭平一愣,隨即上前一瞧,面色頓時變了,這的的確確就是他丟失的佈陣圖!只不過這佈陣圖怎麼會突然隱形的呢?他怎麼想也想不出其中的關鍵,猛地回頭,他厲聲道:「這張紙究竟是從何人的身上搜出來的?!」
蔣南的臉色變得十分的可怕,他突然隱隱的明白了什麼,隨即便是渾身巨震!
郭舞認出了那紙條,心頭不禁掠過一絲驚異,隨即生怕扯出蔣南,趕緊道:「這還用說嗎?這裡唯一的一個大曆人便是這張紙的主人吧!」
李未央卻微笑道:「眾人說得不錯,只可惜我並非唯一來自大曆的,在座的諸位中可真有一位真真正正的大曆貴公子,大家怕還是不知道吧?」
太子一聽,面上出現一絲詫異,慢慢地道:「郭小姐此言何意?」
李未央的目光望向不遠處的蔣南,冷笑一聲道:「臨安公主身邊的這位南公子到底是什麼人,難道太子殿下也不清楚嗎?」
臨安公主勃然色變,惱怒道:「郭嘉你到底是什麼意思!?為什麼要牽扯到南公子的身上?」
李未央慢慢地笑了,那笑容裡含著一絲嘲諷,仿若嘆息地道:「臨安公主將此人留在身邊多時,卻不知道他的來歷,這不是很奇怪嗎?所謂南公子乃是大曆蔣家的四公子蔣南,曾經的虎威將軍,赫赫有名的人物!這樣的人來到越西卻隱姓埋名,大家不覺得奇怪嗎?」
眾人臉色變得難看起來,關於蔣南的來歷,他們都曾懷疑過。只不過越西向來繁榮昌盛,引來不少異國他鄉的人士,這也不是什麼奇怪的事。但剛才聽李未央所說,這蔣南的身份倒真是不同尋常,大曆的蔣家那可是赫赫有名的豪門貴族,他們家的四公子,怎麼會跑到臨安公主府上屈尊做一個小小的男寵呢?這簡直傳出去都沒人相信,滑天下之大稽!
臨安公主的臉色變得異常蒼白,她沒想到蔣南的身份被李未央一語道破,其實在這之前她也並不知道蔣南的來歷。對於她來說,男人是什麼身份並不重要,重要的只要能討得她的歡心,蔣南恰恰合了她的心意。
當然在她傾心蔣南之後也曾經一度想要找尋他的來歷,所以派人暗中查訪,只不過最終得到的不過是隻言片語,並不知他真實的身份為何。直到後來,他主動坦白一切,她才知道對方的身份,以及和李未央之間的深仇大恨。
在場眾人之中,唯獨郭平和郭舞面上並沒有什麼驚訝的神情,那一日在書房之中,蔣南已經明明和他們說的很清楚,他是來自大曆的蔣家,與李未央有不共戴天之仇,只不過此刻被李未央當眾揭穿實在是難堪,郭平面上不禁閃過一絲怒色:「郭嘉,縱然南公子來自於大曆,那也是過去的事情了,你提這個做什麼呢?」
李未央淡淡一笑道:「是啊,我曾經是大曆的安平郡主就讓諸位念念不忘,怎麼換成南公子大家就完全忘記了呢?這豈非是故意偏袒!」
郭平面上閃過一絲難堪,他冷冷地道:「郭嘉,南公子的確是來自於大曆,可這也不能證明佈陣圖是他偷的啊!」
李未央冷笑一聲,問旁邊的護衛道:「你們剛才搜尋了半天,那張紙究竟是何人身上的,為何不敢說呢?」
眾人便都看向搜查的護衛,其中一人瑟瑟發抖地跪下道:「太子殿下,這張紙條正是從南公子的身上搜出來的。」
眾人不言聲了,誰也想不到這紙條竟然是從南公子的身上搜查出來,想到臨安公主剛剛信誓旦旦的模樣,有人想笑卻是不敢。
李未央冷笑一聲道:「剛才已經言明,若是紙條在誰的身上,那麼行軍佈陣圖就是誰偷的,怎麼現在大家都不說話了呢?」
臨安公主猛地拍了一下桌子,站了起來,厲聲呵斥道:「郭嘉!分明是你故意栽贓陷害!這紙條一定是你偷的!」
李未央輕輕地笑了,笑容之中說不盡的冷漠:「臨安公主殿下,我雖然是個弱女子,可也不是隨隨便便也能冤枉得了的,南公子的武功在這園中恐怕無人及得上,真正能偷佈陣圖的人不是他,難道還是我這手無縛雞之力的女子嗎?這事傳出去都沒人相信吧。」
郭平的目光冷冷地逼視著趙月!眼中恨意無限,如今他再笨也明白了,趙月當初是演了一齣苦肉計給他們父女看,目的便是為了讓他們相信趙月和李未央之間生出了嫌隙,隨後趙月再故意將李未央和元烈的信函出賣給了郭舞,郭舞信以為真,自然會藏在身上。事發之前卻又被蔣南奪了去,只不過他們誰都沒有想到,所謂李未央和元烈之間的情書竟然就是他們心心念念要栽贓陷害的佈陣圖!
如此的設計其實非常的簡單,怪就怪在,他們報仇心切,誤信了趙月這個小賤人!郭舞踏前一步,恨不得上前給趙月一個耳光!
郭平及時擋在她的面前大聲道:「太子殿下!此事怕是另有玄機!南公子無緣無故為什麼要盜竊這個佈陣圖呢?說不定有人故意陷害!」
元烈冷笑一聲道:「郭大人剛剛你還說偷佈陣圖的人來自大曆,怎麼換了南公子你就改主意了呢?還是說你分明就是故意陷害郭小姐,見這張圖不在她身上,便想要反口嗎?這蔣南的的確確是來自於大曆,而且是顯赫的貴族,他隱姓埋名來到越西不是別有所圖還是什麼?尋常男子會甘心去做一個男寵嗎?」
元烈的話一齣口,所有的人臉上都露出了鄙夷的神情。
男寵二字是蔣南心中最深的痛楚!他幾乎忍不住上前就要動手,可是他及時的剋制住了心中的恨意,他冷冷地望著元烈,慢慢地道:「旭王殿下,誰人沒有過去?你對我如此咄咄逼人,是想讓我將一切都抖出來嗎?」
旭王微笑道:「抖出來?抖什麼?你是不是想要告訴眾人我真實的身份呢?這也不是什麼秘密,我父王和陛下早已知曉,不錯,我也是在大曆長大,而且就住在李家,原來的名字是李敏德,是李丞相的侄子,怎麼?很驚訝嗎?這有什麼好奇怪的?這是什麼值得威脅我的事情嗎?這不過是為了我的安全,隱藏了真實身份罷了。」
眾人沒有想到,元烈的身世也這樣稀奇,元英笑了笑,竟然開口道:「這有什麼好奇怪的呢,旭王叔在世的時候曾經與我們說過,他的兒子流落在外,他多方查證發現他便是成長在大曆,只是究竟在何方,在哪一家,他一直沒有找到,如今看來,旭王和郭小姐還真是有幾分緣分啊!」
元烈瞧了元英一眼,冷笑,你還真是多事,生怕別人忽略你的存在。
可不是有緣分嗎?這兩個人都是越西的血統,卻莫名其妙在大曆遇上。眾人不禁想到前不久元烈對郭嘉那副追求的態勢,心頭便明白了過來。雖然事情確實是巧合了點,但這樣一來也就可以解釋,旭王元烈對郭嘉窮追不捨了,是啊,世界上哪裡來的那麼多一見鍾情,怕是日久生情來的更多一些吧。
郭夫人看了郭嘉一眼,心頭越發地驚訝:元烈竟然也是在李家長大,這一點嘉兒為什麼從沒提過呢?這樣一來,他們兩人的感情豈不是更加穩固了嗎?
她想了想,現在不是糾結這個問題的時候,如今對方咄咄逼人,目的就是把一切栽贓在女兒的身上,她必須想法子幫女兒摘了這個罪名才是。想到這裡,郭夫人看向了齊國公。
齊國公此刻才開口,慢慢地道:「太子殿下,剛剛臨安公主所說不無道理,盜竊佈陣圖的人必定不是越西人,可是在座的在大曆長大的卻有三人,南公子,我的女兒郭嘉,還有旭王元烈,可惜不管是郭嘉還是元烈,誰都沒有必要去盜取佈陣圖,唯一可疑人便只有南公子,因為他既非越西血統,也無所憑靠,難道還不夠確認他是奸細嗎?」
臨安公主怒氣衝衝地道:「齊國公,蔣南好端端的在我身邊坐著,他何曾去過書房,又何曾盜竊過佈陣圖?」
郭導哈哈大笑道:「臨安公主,即便不是他做的,也有可能是他身邊的人做的,你剛剛不是說過這個話嗎?怎麼又反口了呢?」
不錯,剛剛臨安公主的確是這樣說李未央的,現在郭導將這話還給臨安公主倒也沒什麼奇怪的,臨安公主惱怒得眉頭隱隱發顫,卻說不出一個字,現在人贓並獲,她要怎樣為蔣南開脫,這真是一個難解的題。
就在這時候,從剛才花園裡聚會開始便不見了的郭敦從院子外面走進來,他的手上還揪著一個穿著破爛衣衫的少年,他一把將那少年推倒在地,冷聲地道:「你們看這小子在外面鬼鬼祟祟走來走去,我瞧他可疑便將他捉了進來,郭大人你可認識他嗎?」
郭平仔細瞧了瞧,卻搖了搖頭道:「我不認識他。」
郭敦看了那少年一眼,冷聲道:「還不說實話,你究竟是什麼人?」
那少年地抬起頭,瑟瑟縮縮地看了眾人一眼,見滿座都是貴人,心頭不免害怕得很,結結巴巴地道:「我,我,只是在街頭乞討為生的乞丐,想著……今天這裡有樂聲傳出來,必定在舉行豪華的宴會,結束後大人們能夠賞賜些吃的,所以才在門外徘徊,沒成想卻被這位公子抓了進來。」
太子看了他一眼道:「郭公子,既然他只是一個尋常乞丐,你將他捉進來,又是想做什麼呢」
郭敦冷笑一聲道:「乞丐?!乞丐會在門後不斷地窺探?乞丐會向人打聽裡面有沒有一個年輕的公子傳訊息出來?!」
郭平面色一變,冷聲道:「傳什麼訊息!?」
郭敦淡淡一笑,轉而對少年厲聲道:「你自己說,不讓我就把你交給京兆伊大人投你下獄,你可得想明白了!」
少年吃了一驚,連連在地上叩頭道:「公子息怒!公子息怒啊!我不過是街邊的乞丐!混口飯吃而已,您何必這樣生氣呢?」
郭敦冷笑一聲道:「你只要說了實話,便從哪兒來回哪兒去,可要是說半句謊言,哼!小爺絕饒不了你!」
那乞丐被郭敦一嚇,喉嚨都像是被手抓著,說話瑟瑟縮縮,倒也還清楚:「我,我……我不過是為了五十個銅板!公子,公子何必難為我!今天一早,我本在街邊行乞,突然有一位公子找上了我,說只要我今天午時到這院外,他在院內丟一塊石塊出來,石塊上綁著一封信,叫我帶著這封信悄悄地出城,除了城之後,他說自會有人聯絡我,我,我,我其實什麼也不知道啊!只不過是送信而已!但是我在外面繞了很久,卻遲遲不見他出來,想要問一問到底是怎麼回事兒。」
此言一齣,眾人便都恍然大悟,所有人的眼神都看向了那蔣南。
蔣南的心剛才提的老高,如今一下子又跌落到了谷底,此刻這花園裡寂靜得連一個火星就能爆燃起來!他把心一沉,快步走了出來,立刻跪倒:「太子殿下!蔣南沒有!絕對沒有收買這個乞丐為自己送信!」
他的聲音雖還沉著,可是不易察覺之間卻像是秋風裡的樹葉,手腳在瑟瑟發抖。
郭家的幾位公子,見到蔣南這副模樣心頭都覺得解恨。
李未央想到這些日子以來,蔣南一直對自己緊追不捨,如今看到他明明害怕,卻還要裝作無所謂的神情,不免覺得快意,只是臉上一點都不肯露出來。
臨安公主還護著他:「皇兄,蔣南不是這樣的人,他絕不會收買這個乞丐!」說著她拔出周圍護衛的長劍,快步走過去將長劍架在那乞丐的脖子上:「說!到底是誰收買了你!只要你老實說我就放了你!不然你人頭落地!」
大家都嚇了一跳!誰也沒有想到臨安公主竟然如此霸道無理!
那乞丐的眼中湧出無限恐懼的神情,聲音更加的破碎不堪:「我!我真的什麼也不知道!就是這位公子!」他的手指指向蔣南,一個勁兒地顫動道:「就是他!就是他!就是他給了我五十個銅板讓我送信!我什麼都不知道!什麼都不知道!饒了我吧!繞了我吧!」他一邊說,一邊拼命的往後退,脖子卻在那劍刃上擦出了血痕。臨安公主怒氣沖天,手中的長劍高高舉起,眼看就要落下!
郭敦一個箭步上去,一腳踢飛了長劍!那長劍「啪」的一聲,刺入木桌面上!真真的‘入木三分’!劍身還在不住的晃動!看的人膽顫心驚!
郭敦怒道:「臨安公主,你這是要殺人滅口嗎!為了區區一個男寵,公主你竟然不顧國家大義!你還配做越西的公主嗎?!」他的聲音透出了極端的怒意。
眾人的臉上都出現了異樣的神情,他們用一種特別憤怒的眼神看著臨安公主。
臨安公主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隨即轉頭看向了太子:「皇兄……」
太子突然站起,勃然大怒:「臨安!到了如此地步,你居然還袒護著蔣南?!你忘記了自己的身份了嗎?!居然敢做這種無法無天的事情!還不跪下!」
臨安向來畏懼太子,見太子發怒,腿下意識地就發軟,可是看著跪在地上的蔣南,她不由自主挺起了脊背,快步走了過去,並肩和他跪在了一起高聲道:「皇兄!蔣南一定是受人誣陷!你若不為他做主!便將我這妹妹一併殺了吧!」
太子面色一白,頓時怒氣衝衝地道:「你在胡說八道些什麼!來人!給我把臨安公主拉下去」
太子身邊的人聞言,全都湧上來。臨安公主還來不及反抗便被那些護衛捉住了手臂,硬生生地拖到了一邊,臨安公主不住的反抗,鬢髮都散亂了都全然不顧得,實在是失去了一國公主的風範。
為了心愛的男人,還真是瘋狂,不過,這還只是剛開始。李未央遠遠地瞧著,面上劃過一絲冷笑。
郭平和郭舞膽戰心驚地看著,心頭的那種恐懼就別提了,他們深怕蔣南把自己供出來。可是蔣南卻是低著頭一言不發,並沒有把一切都說清楚的意思,郭平心中暗自慶幸。其實他不知道,蔣南並非不想把一切都說出來,而是他情願自己身死,也要給李未央留下一個隱患,只要郭氏父女在,遲早會逼著李未央走上絕路。
說到底他就是不願意讓對方稱心如意,以為從此可以安享太平,更何況,這件事情並不是沒有轉圜的餘地,等到臨安公主回到公主府中,自然會想辦法營救他出來,他既然能從大曆的天牢中逃出來,難道換了越西就不成嗎?所以他低著頭,並不為自己做徒勞無功的辯解。
郭平擦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道:「好在太子殿下英明,及時替我捉住了著奸細,否則讓佈陣圖傳了出去,我的腦袋也要不保了。」說著他上前向太子叩首,太子親自攙扶他起來,安撫道:「既然佈陣圖已經找到,此事便到此為止吧,我會向父皇求情,讓他寬恕你保管不善的罪名。」
郭平等的就是這一句話,趕緊地說道:「多謝太子!多謝太子啊!」
郭舞向太子投去含情脈脈的一眼,但太子只是淡淡的一瞥,絲毫不放在心上。
就在這個時候,李未央卻突然道:「請等一等!這件事情恐怕還未水落石出。」
李未央說這一句,眾人便都愣住了,紛紛向她瞧去,她一身華服衣袂翩飛,本就生得容貌溫柔。這些年來稚氣漸漸退去,美麗的面孔上竟也歷練出一絲迷人的英氣來,顧盼之間風采照人,那一雙美麗的眸子更是凌冽之極:「太子殿下,不知這佈陣圖可否借郭嘉一看?」
郭平擋在了太子身前,喝道:「郭嘉!這豈是你這等女子可看的?還不退下!」
李未央淡淡一笑道:「大伯父何必如此驚慌不安呢?莫非這圖上還藏了什麼秘密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