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4 反客為主

庶女有毒 秦簡 第2頁,共2頁

李未央冷冷一笑,對著姜華道:「我不是懷疑你,我是肯定你在撒謊!」

陳留公主和郭夫人聞言,不由都是吃了一驚。李未央轉頭看向她們,溫言道:「祖母,母親,請你們不要相信這個人所言!父親和大哥絕對沒有出事。他們的隊伍不過是剛剛到了東邊才駐紮下來而已,根本就沒有開戰,又何來受傷之說?此人不過是個奸細,想要藉此機會打擊我們而已!」

聽到李未央這樣說,姜華不由立刻大聲反駁道:「小姐,縱然您是過於傷心,也不該胡言亂語呀!我姜華對您父親和大公子可是一片忠心,蒼天可表!這一次更是冒生命危險才將這一封戰報帶了回來,只因為是國公爺所託,我才親自來做這件事!我不管什麼人想要藉此打擊,可這封戰報是貨真價實的呀!」

李未央神色平緩,一字字地道:「你可真是巧言令色,善於狡辯!來人,掌嘴!」

贏楚吃了一驚,厲聲道:「郭嘉,你是瘋了不成?對一個忠心耿耿的人也要下次毒手?!」

李未央冷眼瞧他一眼,道:「贏大人,這是我郭家的家務事,請你有多遠站多遠!」趙月立刻撲了上去,劈頭蓋臉就給了姜華重重的三十個耳光。姜華頭兩聲還大聲怒罵道:「公主啊,您看看小姐這是什麼道理,居然誣陷忠良啊!」還沒幾下,他就被打得連話都說不出來,等到三十個耳光打完,他已經是滿臉紫脹,口角流血,軟癱在地上一動不動了。

郭夫人剛開始還想讓李未央不要衝動,此時見到這種情形,也是驚住了。郭導卻一手抱胸在那裡站著,面色冷凝。

贏楚面色一點點變了,他沒想到李未央如此狡詐多疑,竟然想也不想就把人痛打一頓,可見心思之毒辣遠非尋常女子可比!

李未央面無表情地道:「我和父親早有約定,若是前線有任何訊息傳回來都必須是按照咱們事先約好的方法,絕不可能只是通過這一封簡單的戰報!你分明是為別人所收買,故意來取信於祖母。」她停頓了片刻,眾人屏息靜氣,不敢說一聲,只聽見李未央慢慢地道:「想你一介寒儒,在我齊國公府上卻是不知道受了多好的待遇。聽說前年你母親重病,是父親派人請了最好的大夫替她醫治,後來你無錢娶妻,也是父親替你安排宅子娶了媳婦,使得你安居樂業。你齊國公府上,吃著碗裡的米,眼中卻是盯著外頭的金銀,根本就是一個見利忘義、忘恩負義的小人!你這種人,留著又有什麼用!」說著,她向著站在門口的護衛冷冷地道:「將他拖出去,杖斃!」

已經癱軟在地上的姜華忽然跳了起來,厲聲地道:「我冤枉,我無罪!國公爺的確是受了重傷,大公子也是為國捐軀了。小姐您不能這樣對我呀!國公爺您好好看看吧,我做錯了什麼呀,對您一片忠心,好不容易將著戰報送到了這裡,小姐卻這樣冤枉我呀!」

贏楚面色變得極為難看,卻是僵冷著面孔一言不發。李未央喝道:「還不動手!」

兩個護衛將姜華夾在中間冷冷地道:「是!」姜華驚恐地看那兩人,神經質地搖頭:「不,不!」他的眼睛在大廳中飛快的掃視,慌亂的尋求可以求援的物件。他拼命地想要向贏楚爬過去,可是贏楚去一甩袖子大步離去,他一轉頭又見到郭夫人臉色蒼白怔怔地站著,立刻如同見到救命稻草似的連滾帶爬,叩頭不止:「夫人,您救救我!我說的是真的!國公爺的確是受了重傷,眼看就要不治了。」

郭夫人看著他,目光突然變得冰冷:「你說的是真的?」

姜華不停地叩頭:「是,是,我說的是真的。」

郭夫人一字字道:「你這種忘恩負義的小人,虧得老爺那麼厚待你!再留著你的性命,真是天理不容!」李未央淡淡一笑道:「你們都是木頭不成,任由他這樣驚擾我母親嗎?」

兩個護衛立刻上來,一左一右把姜華叉了起來。姜華見李未央是來真的,頓時心中一片震驚。他完全忘記了裴後許給他的榮華富貴,那些金銀財寶固然是好,可是若沒有命去享,又有什麼用?他立刻道:「是,是假的,國公爺沒事,大公子也沒事!」

婢女已然將江氏扶了起來又餵了茶水,江氏迷迷糊糊醒來聽了這一句話,才長長地出了一口氣,像是整個人又重新活了過來,臉色也慢慢變的好轉了。

姜華不停地磕頭:「小姐,我是一時鬼迷心竅,再也不敢了!您就當我條狗,留我一條性命吧!」

李未央神色不動,姜華立刻又去哀求別人。

陳留公主滿頭銀髮,面容卻是極為端肅,冷冷地道:「既有今日,何必當初?你這樣的吃裡扒外,我們誰能救你?」

郭導使了個眼色,兩個護衛一把把姜華拖出大廳,他死死抓著地縫,那指甲都摳斷了,鮮血立刻順著青磚地面流出兩道深深的血跡來,他大聲道:「我說,我全都說,是我怕死一路逃了回來,被皇后娘娘收買了!是她收買了我啊!我錯了,我真的錯了!小姐,您饒了我吧!」

李未央完全不為所動,只是眼看著姜華被拖得越來越遠,還有淒厲的聲音不斷地傳來:「救命,救命啊!」

郭夫人眼看著這一系列的變故,只覺得眼眶微微發酸,心頭也像是突然空了下來一陣陣發冷,郭素對這個人如此照顧,可到了關鍵時刻他不思圖報竟然反過來陷害主人。她看著李未央道:「嘉兒,多虧了你謹慎。」

李未央眉眼平靜,溫柔道:「母親,姜華算什麼,不過是一條裴後身邊的狗而已!狗的話,又有幾分能相信。」她說的是輕描淡寫,聽來卻是觸目驚心。剛才若非她殺伐果斷,逼出來姜華的真心話,恐怕現在陳留公主已然是要傷心致死了。

陳留公主長長地出了一口氣道:「真是想不到,裴後居然還能用出這樣卑劣的手段!」

常人通常會選擇讓別人來做這種事,而非自己的心腹,可裴後卻選擇了贏楚。李未央微微一笑道:「她就是這樣的人,什麼事做不出來?其實今天她大可以派其他人來,但偏偏選了贏楚,可見她賭定咱們會相信姜華的話。另一方面……她要贏楚親眼瞧見咱們的痛苦,好回去向她繪聲繪色地稟報,她的心態已經扭曲到一定境界了。」

說到這裡,她走回了陳留公主的身邊,溫言細語地道:「祖母,以後不要那麼輕信。這姜華雖然是齊國公府的人,可是咱們並不能確保他就對國公府忠心耿耿。今天出了一個姜華,明天還有可能是別人。除非我說此事可信,否則任何人所說的話你們都不要相信。你們應該相信父親和大哥的能力,他們征戰多年,經驗豐富,是不會這麼輕易中裴後的圈套的!」

陳留公主卻是搖了搖頭,面上露出無限憂慮:「你不知道戰場之上變數太多。裴後既然處心積慮要除掉國公府,她又怎麼會不對你父親和你大哥下手呢?」

原本已經緩過一口氣的江氏聽到這裡,面色又變得煞白,李未央看她一眼,卻是微笑道:「祖母不必擔心,所謂吉人自有天相,他們自當沒事的。」

陳留公主蒼老失色的唇邊竟露出一絲淡淡的笑意:「若是他們真的為國捐軀……身為將門子弟,這也是理所當然的事,我早已經有這樣的心理準備。可若是被人暗害,你叫我如何去面對郭家的列祖列宗?我還是應該多為他們上一炷香。」她說完這樣的話,顫顫巍巍地站了起來,在婢女的攙扶之下離去了。郭夫人和江氏追了上去,而大廳中只剩下李未央、郭導兩人。

郭導正要說話,突然揚起眉眼厲聲道:「誰躲在那裡!」簾子動了動,卻見到阿麗公主血色全失的面孔,她原本是聽到外面有喧譁的聲音才會出來看看,卻不料大廳中竟然發生了這樣血腥的一幕。看著地上那一道血跡,不由心頭猛跳個不停,因為她還從未瞧過李未央如此冷酷的模樣。在她面前李未央如同姐姐一般溫和親切,不管什麼時候總是微微含笑,雖然擅長心計,可卻從來沒有親自要過人命,可是今天面對姜華她毫不猶豫就突出了杖斃兩個字,當真是殺人不眨眼。

李未央看著她,慢慢道:「這一回你認清我了,我就是這樣的人。凡是反對我的,我都會毫不留情地除掉,從一點看,我和裴後也沒有什麼區別。」

郭導反駁道:「不,你和她大有區別!你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保護齊國公府,而裴後……恐怕沒有人能夠在她心中留下什麼痕跡,她這個人只在乎權力,在乎地位,在乎她裴皇后的身份!」

阿麗公主不好意思地道:「嘉兒,對不住,我不是在怪你,我只是太害怕了!」李未央似乎並不在意阿麗所言,只是回味了一遍郭導的話,突然轉過頭來道:「你剛才說什麼?」

郭導便重複道:「我是說你和裴後不同。」

「不,不是這一句。」李未央截斷道:「你剛才說的下一句話是什麼?」

郭導猶豫了片刻,才道:「我說的是裴後只在乎權力、在乎地位、在乎她皇后的身份。」

李未央聞言卻是若有所思:「不,我想裴後還有一樣東西很在乎。」

阿麗公主驚訝地道:「她在乎的是什麼?」

李未央眉頭舒展,笑容慢慢深了起來:「最近這些時日我一直有些事情想不通,陛下說病就病,還病的這麼巧,說明裴後早已經對他動了手腳。我瞧陛下那多年的頭痛症恐怕就和裴後有關係……縱然不是裴後所操縱,贏楚獻的藥也有問題。」

郭導不由皺眉:「這又說明什麼嗎?」

李未央目視著他,一字字地道:「她既然可以操控皇帝,可是這麼多年來都沒有要對方的性命,除了維持權力的平衡之外我總覺得另有原因,可惜我卻一直參不透。剛才五哥的話突然提醒了我……」

阿麗驚訝,隨即便脫口道:「這是不是說明裴後很在意皇帝?」

李未央微笑:「是啊,若非真的在意這個人,她早可以殺了他,為什麼要留他到如今?只要皇帝一死,太子名正言順的登基,她正好控制整個越西,這不就行了麼?」

的確,裴後既然可以操縱皇帝的病情,為什麼不早點除掉他?這隻有一個可能,那就是她對於皇帝這個人十分看重。按照裴後的心境,皇帝對她這麼多年來沒有一絲一毫的情誼,甚至是忌憚、懷疑、打擊,她卻一直按兵不動,不對皇帝做出任何舉動,甚至連皇帝一步步削弱了裴氏的勢力,她都能無動於衷。這恰恰說明她的心底還是有一些重要的東西,或者說是一個重要的人,只是這個人不是她的兒女,而是那個坐在皇位上的男人!

李未央想到這裡笑容卻浮上了唇畔,她看著外邊漆黑的夜色,冷冷道:「這正好說明一個道理,世上沒有一個人是沒有弱點的。太子憎恨贏楚,所以他的弱點就是贏楚,贏楚對裴後忠心耿耿,他的弱點就是裴後。而裴後呢?她的弱點,如今咱們不也知道了嗎?」

郭導卻還是有些猶豫,開口道:「既然咱們可以賭定她不會要皇帝的性命,那麼事情的癥結就在此人的身上,可是宮中門禁森嚴,咱們又如何能見到陛下,想到法子治好他的病呢?」

李未央笑容冷漠:「誰說我要治好他的病?現在可不是為他治病的時候,就讓他繼續躺著吧!」

聽到李未央說這樣的話,郭導就是一怔,他突然不明白李未央的想法了,他想了想,道:「不能從皇帝那邊著手,那咱們就得另外想法子,這突破口……」

李未央微笑道:「眼下不就有一個極好的機會,還是對方親手送上門的!剛才他不是說父親已然重傷了,可見前線戰事危急,趙月!」

趙月立刻上前道:「是,小姐,奴婢在。」

李未央道:「我現在立刻修書一封,你立刻送給王子衿。」

郭導眉頭皺得更深:「這個時候,你找她做什麼?」

李未央淡笑道:「當然是要借她王家的力量一用。她們王氏不是一直自詡中立嗎?現在就是她說話的最好時機。」

郭導腦筋動的再快,也沒辦法跟上對方的思路,神色不由變幻不定。阿麗公主更是一頭霧水,完全摸不著頭腦。

李未央見連一向足智多謀的郭導都懵了,不由失笑:「夜深了,該早點回去歇息。」說著,她自言自語地道:「這天氣好象是要轉暖了。」隨後,她已然丟下他們步出了大廳,一步步走下臺階。看見她離去,趙月連忙追了上去。

郭導還站在原地想不明白,阿麗公主笑道:「既然嘉兒說沒問題,你就相信她吧。她可從來沒有料錯的呢!」

郭導長嘆一聲道:「是呀,現在連我都不明她在想什麼了?也許只有元烈才能讀懂她的個性。」他這樣說著,卻是輕輕搖了搖頭,不再多言了。

第二日,御殿之上,這個大殿異常寬大,足可容納數百人。地面上用黑色方磚鋪就而成,而這些黑色方磚細看之下,竟然能照出人的模樣來。殿內兩側分別有著四根頂梁圓柱,三四個壯漢合攏環抱都不能抱住一根,每根圓柱上都盤有兩條金色巨龍,龍頭朝上,張牙舞爪,一副威嚴無比的模樣。而順著漢白玉的臺階一直向上,在第九級臺階之上,有一處高高的平臺,正中位置,擺放著一把明晃晃的黃金盤龍椅,重達千金不止,華麗非常,而龍椅後面的那一面牆壁,雕刻有越西錦繡江山圖,和龍椅交相呼應,大氣磅礴。

裴後坐在大殿正中龍椅旁邊那把稍小一些的椅子上,她身著皇后鳳袍,髮髻高高盤起,其上左右兩側各插著四枚金簪,頭頂正中插著百鳥之王——鳳凰,鳳凰嘴中叼著一枚光豔無比的明珠,齊下墜出的一枚紅寶石正巧點在額心。頸項之上帶著雙鳳朝盤琉璃瓔珞,更顯得眉似遠山,眸若星辰,微微抿著的雙唇顯出不怒自威的儀態,重重紗簾掩住了她的眉目。

自從皇帝重病,便由太子暫代朝政。遇有軍國大事,裴後也會在殿上與太子斟酌著處治。當然所有的政務並不能由他二人獨斷,朝中還有許多老臣以及各大世家的勢力。縱然齊國公府和王家都不在,裴後也不能開一言堂。只聽到重重紗簾之後,裴後聲音傳下:「今日有什麼重要的事要稟報?」

御史丁衛站了出來,向著裴後道:「娘娘,昨日半夜贏大人突然去齊國公府上,只說齊國公受了重傷,而郭戎郭將軍已然陣亡。」

聽到這句話,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裴後沒想到這訊息傳的這麼快,郭嘉竟然敢捅破天,這丫頭還真是初生牛犢不怕死。原本自己還決定過兩日就宣佈這只是個誤傳,可現在總不能立刻就說這是個假訊息……好在路途遙遠,發生誤傳也經常有的。她淡淡地道:「是啊,正是由齊國公最為親信的人傳回來的訊息,想必是不會有錯的。」她說到這裡,心頭卻是掠過一絲不悅,不知道為什麼她覺得這件事情透著點蹊蹺。郭家人又是如何將訊息傳出來的呢?那些沒用的禁軍日夜守候竟然都攔不住!她這樣的想著,不禁暗中咬了咬牙。

御史丁衛立刻道:「娘娘,既然齊國公已然受了重傷,那東邊的戰事恐怕就要危急,依微臣看還是儘快選派能人前去吧。」

他的話音剛落,太子就冷冷地道:「這件事情母后自然有決斷。」

樞密使馮丹立刻開口道:「娘娘,此乃軍國大事,您自然不能一人獨斷。朝中的武將首推齊國公和鎮東將軍,偏偏他們二人都已然被派了出去,齊國公又受了重傷。現在最好的人選嘛……」他的話說到這裡,目光卻在太子的面上遛了一圈:「陛下曾要御駕親征,可見他平定戰事的決心。過去是有過這樣的例子,凡是有皇帝出征,必當由太子相代!」他說完這一句話,眾人立刻明白了過來,目光看向了太子。

皇帝都能御駕親征,作為太子你不是應該在這個時候力挽狂瀾嗎?太子面色微白,他現在才明白對方是衝著自己的來的,他連忙看向了紗簾之後,裴皇后動怒道:「大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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