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動搖?」李未央笑了笑,「我倒是想要動搖,只不過對方要的不是李未央,而是郭嘉,你明白了嗎?」
李未央和郭嘉到底有什麼不同嗎?看起來她們是同一個人,但事實上兩者卻有顯著的不同。李未央是安平郡主,只是她自己,只是一個千里迢迢而來,無依無靠的‘女’子。而郭嘉,背後則是強大的齊國公府,還有五個無比優秀的哥哥。得到了郭嘉,就等於得到了齊國公府的支援。這一點,雍文太子知道,元英知道,所有人知道。這個世界上,誰才是為了李未央而來的呢?
她笑了笑,不置可否。
郭舞站在不遠處,看著旭王和李未央站在一起,是那樣的賞心悅目,心頭掠過一絲妒火。從第一次見面,她的一顆放心,便落在了旭王元烈的身上,她從沒見過那樣的男子,從沒見過那樣瀟灑的風姿,從沒見過那樣出眾的相貌。她在心中暗暗發誓,將來有一天,總要讓這對所有‘女’子都不屑一顧的男子,對她產生青睞。她費盡了一切的心思,去贏得他的注意。有一回,她刻意落了一方手帕在對方的面前,原以為,他會像其他人一樣,撿起羅帕送到她面前來,這樣他們便熟識了。她也有機會多和他說兩句話,讓他為自己的美貌所‘迷’‘惑’。就像從前她一直所做的那樣。
可惜旭王元烈看都沒有看一眼,筆直地從那方羅帕上踩了過去。在那一瞬間,她只覺得自己的心彷彿也跟著這方被‘弄’髒的羅帕一般,摔成了兩瓣。從那時候開始,她便明白,旭王元烈是一個絲毫不懂得憐香惜‘玉’的人,他的眼中根本沒有這些嬌滴滴的千金小姐。
一計不成,又生一計。
她託自己的父親想方設法的邀請元烈來郭府,原本想要在他面前展示一番琴棋書畫,讓他明白自己是一個多麼優秀的名‘門’閨秀,引他來求親。可惜,自己的父親不夠分量,旭王元烈早就把他兵部尚書的帖子丟到了一邊,看都沒看一眼。
也許就是那個時候開始,她和父親一樣對齊國公府充滿了憎惡。想也知道,若她擁有郭嘉的身份,旭王元烈怎麼會對她視若無睹呢。不管從哪個方向看,自己怎麼都比郭嘉美貌?不是嗎?男人都應該喜歡漂亮的‘女’子,怎麼會對容貌不如自己的郭嘉這樣上心呢?還不是為了齊國公府的權勢!若非李那個‘女’人的存在,自己一定能夠成為堂堂正正的旭王妃。太子雖好,可惜她卻只能做個側妃,怎麼會不委屈呢?!郭舞的心中憤怒的想著,不留意間,咔嚓一聲,尾指的指甲斷在了手裡,她的面上掠過了一道寒光。不遠處,蔣南向她走了過來,避開眾人的目光,輕聲地道:「一切都安排好了嗎?」
郭舞冷笑一聲道:「我做事情,南公子自然可以放心,那李未央絕對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蔣南看了一眼她美麗的容貌,只是冷冷一笑道:「郭小姐,這麼有把握嗎?可千萬不要到了關鍵時刻出什麼紕漏,這件事情非同小可啊。」
郭舞的面容沒有絲毫的變化,眼眸卻變得更加的冷酷,她的心中對郭嘉沒有絲毫的好感,甚至充滿了憎惡。如今她甚至比蔣南還要期待看到郭嘉的消失,所以她淡淡地道:「你放心吧,我已經吩咐趙月。將那封密信放在了她的錦囊裡。待會事情鬧起來,她肯定是跑不了的。」
蔣南卻不以為然道:「郭小姐你冰雪聰明,我原本應該放心的。只不過你不太瞭解李未央這個人。每次到了緊要關頭她總是能翻身,若是沒有完全把握,還是不要妄自行動。」
郭舞卻是已經等不及了,她不想再看到李未央和旭王元烈親密地站在一起,在她眼中,只要除掉對方自己就能夠取而代之。沒有齊國公府,父親郭平自然能繼承爵位,而她也可成為堂堂正正的國公小姐。到時候,旭王元烈能不高看她一眼嗎?見蔣南始終心存疑慮,郭舞不免道:「這主意不是你出的嗎,怎麼,事到臨頭反悔了嗎?」
蔣南目光落在李未央的背影上,卻是說不出的複雜:「後悔?我怎麼會後悔?我只恨不能早一點看到她被打入十八層地獄。只不過……」
「只不過什麼?」郭舞不禁揚眉問道:「難道南公子也有憐香惜‘玉’心思?聽聞你和李未央同樣來自大曆,又或者,過去你們之間不止仇恨這麼簡單吧?」
也許‘女’人的心思格外敏銳,一眼就看出了蔣南的內心。他一怔,隨後苦笑道:「她與我是有不共戴天之仇。這一點,郭小姐絕對可以放心,我是不會壞了你的大事的。更何況,就像你所說,這主意本身就是我出的。我又怎麼會臨時改變主意呢!」事實上,蔣南只是覺得不安。明明大權在握,可他就是覺得不安。這一次蔣南已經收買了趙月,他相信計策一定能夠成功。但是不知何故,他的內心深處還是覺得十分危險……
郭舞笑道:「放心吧,南公子。一切都在我的掌握之中。待會你就等著看好戲吧。」
蔣南笑著點了點頭道:「那我就靜候佳音了。」說著他轉身離去,郭舞冷哼一聲,鄙夷地道:「真是個沒用的東西,事到臨頭才來擔心,還不如我這個‘女’子。」
郭舞身邊的心腹婢‘女’低聲道:「小姐,剛才奴婢奉小姐命令悄悄去與趙月接洽。她卻遞給我一個信封,說這上面便是那李未央與旭王元烈來往的密信。」
郭舞眉頭一跳,頓時一把搶了過來。唰唰將那封信拆開,一瞧,卻是一封空白的紙,上面什麼也沒有。她不禁皺起眉頭道:「什麼密信?這是耍我嗎?」
隨後,突然一隻手斜伸出來,從她的手上搶過了那封密信,郭舞不禁怒道:「誰?!」轉過頭來瞧見是剛才明明已經離去的蔣南。她不由生氣道:「你不是已經走了?」
蔣南笑了笑,道:「是啊。不過看到郭小姐手上似乎有什麼值錢的東西,特意來鑑賞一番。」轉瞬之間,他已經將那封信收進了自己的袖子裡。
郭舞不禁上前一步,道:「還給我。這是屬於我的東西。」
蔣南冷笑一聲,道:「是嗎?我剛剛明明聽到這婢‘女’說是趙月奉命送來給你。據說是那李未央和旭王元烈來往的密信,既然如此,為什麼不是該由我保管。」
郭舞面上掠過一絲難堪。事實上她很想知道旭王元烈都和李未央說了什麼。在她想來這一定是一封情意綿綿的情書,她在對李未央更加嫉妒的同時,心中也十分的好奇。但蔣南卻不這麼想。他總是覺得這封信有什麼古怪,所以一定要親自的研究一番。雖然是一片空白,可他知道很多的‘藥’水灑上去便可以讓這上面的字跡顯形。今天便可以除掉那李未央,但是多給她加一條與旭王元烈‘私’通的罪行,又有什麼不好呢?這樣做只會把元烈一起拖下水。不知為何,他不希望放過元烈。蔣南的眸‘色’變深,微微一笑道:「好了,郭小姐,我還等著你要演的那一齣好戲呢。可千萬別讓我失望。」說著,他便轉身,真的走了。
郭舞非常氣惱地跺了一下腳,低聲道:「不過是一介男寵,又有什麼了不起!」
旁邊的一個婢‘女’連忙提醒她,道:「小姐,小心隔牆有耳。」
郭舞冷笑一聲,道:「哼,他不過是仗著臨安公主,才作威作福,且看等我做了國公府的小姐,誰還理睬他們!」說著,她輕輕地整理了一下鬢角,端起滿臉的笑容從‘花’叢之中走了出去。
眾人欣賞完了美麗的牡丹‘花’,便各自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可是,竟然遲遲不見郭平到來,臨安公主面上掠出一絲怒‘色’道:「主人去了哪裡呀?怎麼兵部尚書也是這樣怠慢客人的嗎?」
郭舞似乎十分的惶恐,連忙站起來道:「公主殿下息怒,我父親應當是有一些急事要辦。」
臨安冷笑一聲道:「把我們都丟在這裡。他又有什麼急事?難道父皇突然招他進宮嗎?」這話說的十分尖酸刻薄,只不過她是臨安公主,不管她說什麼,都沒有人敢當眾反駁。
雍文太子卻是打圓場道:「兵部尚書向來事務繁忙,這倒也沒有什麼。我們暫且等上一等吧。」
李未央面上帶著一絲冷笑,淡淡移開了目光,她知道,對方正在暗中策劃著一切。郭夫人低聲地道:「這個郭平,不知道又在耍什麼把戲!」她的心頭隱隱浮現一絲不好的預感,然而郭家三兄弟,面上都帶著笑容,彷彿對即將發生的一切都毫無所知似的。
蔣南看著這一幕,心頭冷笑了一聲,李未央,今天你與蔣家的仇恨,便劃上了一個休止符了。恨你恨了這麼久,你若是突然死了,恐怕我還會覺得寂寞呢,但願你一路走好,可別怨我!想到這裡,他的臉上‘露’出一絲冷笑。
臨安公主扶住他的手臂道:「在想什麼?」
蔣南淡淡一笑道:「我是在想,等這些事情告一段落,便和公主你一起遊山玩水,暢遊天下,豈不樂哉?」
臨安公主大笑道:「就是應該這樣,管這些煩心事做什麼呢!」話是這麼說,她心頭卻是覺得奇怪。最近蔣南總是神神秘秘的,不知道‘私’底下在忙些什麼。她跟他說話,總是覺著隔著一層心。更難得見到他的笑臉,知道他報仇心切。可是臨安公主可是得了裴後的警告,不允許再對郭家隨便做下什麼,以免惹下更大的麻煩。臨安公主雖然任‘性’妄為,可是向來十分畏懼裴皇后。既然裴皇后都這麼說了,她又敢怎麼樣呢?在宮中發生的事情,臨安公主雖然不曾親身經歷。可是大名公主的慘狀,她後來也是親眼見到的。想到大名公主竟然也折在了李未央的手底下,足見這個‘女’子是多麼的心思狡詐,讓人覺得害怕,畏懼。
臨安公主不是傻瓜,在沒有完全的把握之前,她是不會去動李未央的。因為動了對方,等於動了整個郭家。儘管蔣南為此責備她,冷落她,她也不敢冒然行動。只能假意討好,一心奉承。只是今日,為什麼蔣南卻‘露’出這樣的微笑呢?
臨安公主心頭越發的疑‘惑’,卻是不曾細想。就在此刻,眾人突然見過郭平滿面怒‘色’地從不遠處走了過來。他的身後,還跟著大批的護衛,剛剛站穩,郭平就厲聲道:「把這裡全部包圍起來!」
眾人面上皆是一變,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齊國公站了起來道:「大哥,究竟是怎麼回事?」
郭平卻沒有回答齊國公的話,而是快步走到雍容太子的跟前跪倒道:「太子殿下,剛剛我府上發生了一件十分嚴重的事,請殿下為我做主!」
太子‘露’出一絲驚疑,慢慢道:「究竟是什麼事讓兵部尚書如此的驚慌失措,這些護衛又是怎麼回事?」
郭平的面上掠過一絲冷凝,彷彿事態十分嚴重的模樣,他慢慢地道:「在我的書房之中,有一份關於越西軍隊的重要情報,乃是一封佈陣圖。可就在剛才,這份情報,不翼而飛了。」當他說到不翼而飛的四個字的時候,眾人的面‘色’都變得驚慌不安起來。兵部尚書所謂的重要情報自然是要送給越西皇帝的密摺,可是這樣的一份重要的情報,怎麼會突然不見了呢?可想而知,這將在整個越西,引起一場軒然大‘波’。
雍文太子也是十分的驚訝,不由上前一步道:「郭大人,不必焦慮。將整個事情細細地說一遍吧。」
郭平面上自然是眉頭緊皺,慢慢地道:「太子殿下容稟,原本我有一份密摺要呈給陛下。一直悄悄的放在書房,但不知怎麼回事,剛剛我回去書房的時候,卻發現那裝密摺的匣子被人開啟了。裡面的密摺已經不翼而飛。所以,我緊急封鎖了整個院子,搜查了每一個進出的人。可惜,那些人的身上都沒有密摺。所以,唯一的可能,便是在這‘花’園裡。客人之中,必定有‘奸’細!」
「在‘花’園裡?這豈不是懷疑我們這些客人嗎?」戶部尚書第一個惱怒道。
雍文太子看了他一眼,卻是揮了揮手道:「劉大人,稍安勿躁。我想郭大人必定是有依據才會這樣說,且聽他說完吧。」
郭平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似乎十分惶恐地道:「這是自然的。微臣再如何膽大包天,也不敢懷疑太子殿下和眾位同僚啊。只不過事關重大,今日無論如何也要好好搜查,不能隨便放大家離開了!」
齊國公的面上籠罩出一絲寒光,「大哥,你說這句話是什麼意思?難道你懷疑那密摺是我們其中某一個人拿走了嗎?我們取這密摺又有何用呢?」
郭平的面上‘露’出一絲冷笑,「是啊,從剛才起,我也在思考這個問題。在座諸位,都是越西的肱股之臣,又有什麼必要偷取這樣的情報呢?可是我思來想去,除了你們,這府上並沒有其他人會拿走這份情報。所以,只能委屈大家搜一搜身了。」
「搜身?」郭夫人面‘色’一變,惱怒道:「這裡這麼多‘女’眷,難道你都要一一的搜過嗎?」諸位‘女’眷的面上都跟著出現極端不悅的神情,她們好端端來參加宴會,卻莫名其妙卻鬧出了什麼佈陣圖失蹤的事情。誰會對那種情報感興趣?難道他們都瘋了不成嗎?可是郭平信誓旦旦,卻又不像是在開玩笑的樣子。
雍文太子淡淡地道:「這密摺既然如此重要,為避免父皇雷霆之怒,大家還是不能輕易離開了。」雍文太子聲音雖然輕,卻有一股不容抗拒的威嚴,眾人還能說什麼呢?他們心中非常的不滿,卻又只能坐回了原位。太子看了大家一眼道:「諸位大人,就請到旁邊的殿內更衣。請護衛一一檢查過。至於眾位夫人小姐嘛……」他的目光在李未央的面上一掃而過,微微一笑道:「只怕要委屈各位了,也讓府中的婢‘女’搜一搜吧。」
人群之中,李未央的雙‘唇’微抿,臉上帶著人畜無害的溫和笑容,偏生今天這笑容裡,卻夾了一絲令人心寒的意味,眼中跳動的,是勃然的殺機。
郭平卻盯著李未央,此刻那個少‘女’面臨著這樣的局面,依舊錶現得安靜而沉穩,她果然如自己所預料的那般,狠厲,聰明,心思細膩,強大。只可惜,今日便是她的死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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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輯:你殺個人都這麼困難
小秦:嗯,難產
編輯:要剖腹
小秦:(⊙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