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文太子在走過李未央央身邊的時候突然抬起眼眸,看了她一眼。
李未央微微吃驚,因為她發現那雙眼中透出冰雪一般的寒光,她微微地垂下頭,避過了他的眼神。然而,她卻不可避免地發現,雍文太子眼神之中隱藏了一股殺氣。她不禁想:難道宮中發生的事情,已經讓太子和裴皇后盯上了她嗎?不過,她倒沒什麼可畏懼的。
雍文太子注意到了李未央,這僅僅是因為他天生有野獸般的直覺,不知道為什麼每次見到這個‘女’子,他總有一種忐忑不安的感覺,彷彿被窺探了一般。對方不過是一個柔弱的‘女’孩子,他相信可以窺探他心意的人,世間並不存在。走過她身邊的時候,他狀似無意地打量著李未央,總覺得這個少‘女’年紀雖然不大,但是氣度雍容,神情淡然。他是知道自己的威勢的,雖然平時他總是笑眯眯的,十分和煦的樣子,可是,在朝中誰都知道,雍文太子並不是一個好對付的人。曾經有一個官員得罪了自己,他盛怒之下發作,那個官員卻當場嚇得暈了過去,至此之後,所有的文武百官見了太子,總是有些恐懼。便是臨安公主,在自己的面前也常常是畢恭畢敬,可是李未央——他從對方的眼睛裡看到的是從容不迫。
想到這裡,他的目光不由變得更加威懾,李未央雖然低著頭避開他的眼神,他卻覺得對方並不是認輸,也不是恐懼,而只是淡淡的嘲諷。想到這裡,他突然站住了腳步。當著眾人的面看著李未央道:「郭小姐,多日不見了。」
眾人看到太子竟然停下和郭家的小姐打招呼,不免微微吃了一驚。
李未央抬起眼睛,淡淡地一笑,「承‘蒙’太子殿下關照,郭嘉一切都好。」
李未央的話說出了口。眾人的臉上都‘露’出了一種奇異的神情。在宮中發生的事情早已經傳遍了整個越西的大都。所有的人都知道,郭家的小姐並不是看上去的那樣簡單。當然,郭家根本就沒有一個簡單的人。每一個郭家的人面上都帶著笑容,讓大家感到親切。但是他們能得到今天的地位,絕對不是簡單的事。
太子只這樣淡淡地說了一句話,便微微一笑,像是並不在意郭嘉的回答,目光反而轉到了郭舞身上,那眼神中似乎有一種莫名的熱情。被那樣的眼神看著,郭舞含羞低下了頭。
李未央在一旁勾起了‘唇’畔,心道:看來兩人的聯姻是真的了,只是不知,何時才當眾宣佈了。按照郭平的‘性’情,只怕今日就是一個很好的時機吧。
太子深深地看了郭舞一眼,轉身離去了。太子身後不遠處,跟著臨安公主和蔣南,他們兩人十分親熱的模樣,笑容滿面地走進來。堂堂一國公主,不管走到哪裡都帶著這樣的一個男人,實在是一件引人側目的事情,然而臨安公主卻彷彿以此為榮,像是渾然不在意周圍人異樣的目光。
不知為什麼,蔣南和李未央的目光微微對視了一瞬,最終,反倒是蔣南先移開了目光。
眾人紛紛落座,郭平見人到的差不多了。一拍手,便讓奴婢魚貫地送菜餚上桌。一時水陸八珍,美味佳餚,十分的豐盛。郭平親自起身,將每一位貴客面前的酒杯斟滿,才坐回了坐席,舉起酒杯道:「至此時刻,在下略備水酒,恭請太子殿下和各位貴客,少飲幾杯,稍後還有歌舞美人助興。承‘蒙’各位垂顧,今日必要盡歡,方不負良辰美景。」說罷,向太子先敬了一杯道:「太子殿下親自駕臨寒舍,那是蓬蓽生輝之事,在下先行致謝。」
太子微笑著,回了一杯酒。眾人聞言紛紛舉杯慶賀郭平壽辰,場面一時非常熱鬧。就在此時,突然聽到外面有聲音傳來,「旭王殿下駕到!」
眾人一愣,無緣無故的,旭王元烈怎麼會來到這裡?
郭平的笑容頓了頓,顯然十分驚訝。其實今天的宴會,他確實邀請了元烈。只不過,他和他素無‘交’情,元烈的‘性’情又一直是十分的古怪。從來不參加這樣的場合……他一直以為,對方根本就不會來參加這次的宴會。那則邀請,也不過是盡了心意而已。
元烈一身華服,風度翩翩地走了進來,眾人的目光一下聚集在他的身上,隨後就有好事者看了一眼坐在郭家人身邊的郭小姐,心中都是竊笑不已。看來傳說之中,旭王元烈對郭嘉一見鍾情的事情是真的了,不但是處處維護,還如影隨形。明明素日里和這兵部尚書郭平沒有絲毫的來往,如今卻出現在這宴席上,不是為了郭家小姐,又是為了誰呢?
臨安公主看著旭王元烈,面上‘露’出一副似笑非笑的神情,蔣南的目光卻變得冷冽,他低下了頭,掩飾‘性’地喝了一杯酒,心頭湧起一種複雜感覺,卻不知道究竟是何等滋味。李未央,若是你知道今日便是你的死期,你又會作何感想呢?呵呵,恐怕你絕想不到,最終是我將你送上死路吧。腦海中突然湧現起第一次在大曆宮道上見到李未央的場景,蔣南冷冷一笑,將被子裡的酒一飲而盡。
元烈剛剛坐下來,郭平便親自起身向他敬了一杯酒,大聲笑道:「旭王殿下大駕光臨,寒舍蓬蓽生輝呀!」這些話他對太子也說過,如今對旭王元烈,便又說了一遍。李未央心頭暗笑,面上卻是不動聲‘色’。元烈趁著沒人注意的時候,向李未央眨了眨眼睛,眸子裡流‘露’出一絲閃閃的笑意。李未央垂下了眼睛,微微一笑。眾人剛要舉杯,卻又聽到外面有人道:「靜王殿下到!」
這下子就連郭平都愣住了!靜王怎麼也來了呢?眾人正思慮著這個問題,便看見靜王大跨步地從‘門’外走了進來。他面上的笑容和往日一般的和煦,只是當目光落在旭王元烈的身上時,那溫和的笑容立刻便冷了三分。眾人看在眼裡,便立刻想起最近京都流行的一則小道訊息,便是關於郭惠妃有意為靜王元英迎娶郭嘉的事情,再看看元烈同樣很不善的表情,眾人很容易想到「情敵見面,分外眼紅」的八個大字。不管他們怎麼想,在座的三個當事人,靜王元英,旭王元烈和那郭家的小姐面上都是一派淡然,絲毫沒有什麼異樣。
眾人瞅來瞅去都瞅不出什麼來,便只能‘私’底下悄悄地議論兩句,轉過頭去繼續推杯換盞。須臾之間,郭平便請出了一隊美人為大家表演歌舞。舞姿雖然並不算非常出‘色’,可是配上美景美酒,便讓人陶醉了三分。有美人跳舞,很快便又傳來美好的琴音。眾人一瞧,郭舞已經坐到了琴前,正在為那些美人伴奏。
她的琴音初時很微弱,讓人非得側耳細聽,漸漸的,琴聲變得婉轉盤旋,如同穿‘花’拂柳一般旖旎而出,音律連綿不絕恍若高山流水,琴聲反反覆覆,清新而流暢,讓人逐漸生出一種‘蕩’起迴腸的感覺。眾人一邊聽琴,一邊觀賞那歌舞。李未央卻‘露’出了不以為然的神情。郭舞敢在這樣的宴會獻藝,想必是對自己的琴技十分的有信心,可是在李未央看來,對方的琴技也不過如此。她在大曆聽過不少這樣的琴音,只覺得過於婉轉低迴,萎靡無力,令人覺得有些昏昏‘欲’睡。就在此刻,一旁的太子殿下卻突然‘抽’出腰間‘玉’笛,放在‘唇’邊吹了起來。剎那之間,恍若銀瓶乍破,鐵騎突出,急促的笛音彷彿千軍萬馬一般,馳騁。
郭舞一怔,隨即她的琴音也隨之改變。伴隨著笛聲的爆發,她的琴音變得渾厚沉著,殺機隱伏。那些歌舞的美人,舞蹈也變得鏗鏘起來,整個舞曲給人煥然一新的感覺。李未央凝神細聽,卻覺得那笛音之中卻似乎有一種豪邁悲涼的情緒,彷彿為眾人描繪一副沙場秋點兵的景象。她微微一笑,看來這太子殿下實在不簡單,心中頗有丘壑呀!
笛音慢慢從高亢恢復了平靜,宛如一場大戰之後的歌舞生平,讓人們在心曠神怡之中變得沉醉。郭舞的面上‘露’出一絲羞紅,在笛音停了之後,她的琴曲也慢慢地跟著停了下來。一曲終了,掌聲雷鳴,眾人紛紛為太子殿下叫好。在座的誰都知道,今日若非太子殿下的笛音到了要緊處救了一把,那郭舞的琴曲根本是太過旖旎,十分平常,並沒有特別出眾的地方。
只不過他們是來參加別人的宴會,便紛紛開口將郭小姐吹捧一番。郭舞聽了眾人的誇讚,心中自然十分的喜悅。欣賞了美麗的歌舞,聽完了琴曲。郭平站了起來道:「今日我院子裡的牡丹都開了,都是從大曆運來的稀有品種,大家若是喜歡,不妨四處遊覽一番。」主人都這樣說,客人們便紛紛地站了起來。
李未央一路觀賞著牡丹,一路漸漸與人群脫離開來,她向來不喜歡過熱鬧的環境,再加上今天她也有些話想要單獨向元烈說。只不過元烈還沒有來不及追上她就已經被太子纏上,太子盯著元烈說話,元英卻瞅準時機,上前一步,攔住了李未央。
李未央面上不動聲‘色’,心下卻十分詫異,按說,靜王今日不是不參加這個宴會麼,怎麼突然改變了主意?
元英站的離李未央有一些距離,同樣穿了一身華服,雍容的衣服卻顯得他更加出眾,好像這錦袍天生就是他神采氣韻的一部分。李未央信步向前走,彷彿沒有瞧見他一樣。
元英的聲音悠悠地在她身後響起,十分輕鬆:「昨日母妃又再向我提起你我的婚事,似乎正在為此煩惱。」
李未央轉頭,元英卻是望著一盆盛放的牡丹‘花’,放佛沒有在瞧她。
李未央微微一笑:「那又如何呢?」
元英輕輕地說道:「上一回,我只是一句話帶過,這一回,我卻親自向母妃說,要迎娶你做王妃。」
李未央臉上卻沒有一絲驚訝,更沒有歡喜或是反感的情緒,彷彿毫不在意,只是恭謹地道:「多謝靜王青睞,可惜……」
她的話沒說完,元英已經勾起了一抹譏笑,帶著些許的瞭然,淡淡地道:「為了那個人?」
李未央沒想到他會這樣說,不免挑起眉頭,「我不知道殿下所謂——那個人究竟指的是誰?」
元英信手採了一朵牡丹,絲毫沒有半點憐香惜‘玉’的意思,徑直拿在手中把玩,似乎並不在意李未央說的話,只是轉開了話題道:「我原本不打算來參加,只不過聽說那個人來了。我想既然同樣都在追求你,我總不能落於人後吧。」
他竟然這樣坦誠——李未央聞言,微微一笑,並不理會。正準備向前走時,元英卻又向前追上幾步,來到她身邊,將一朵‘豔’紅的牡丹‘花’塞在她的手心。手心劃過柔潤的觸感,是他指尖帶過的痕跡。
「殿下,你這又是何必呢?」李未央一怔,再次開口。
元英的目光如流水一般慢慢地在她身上流過,緩緩開口:「郭嘉,我喜歡你,而且欣賞你。」見李未央不語,他笑了笑道:「從小到大,只要是我喜歡的東西,便沒有得不到的。只不過,我從來不會強人所難。我相信,你應該明白,誰才是最適合你的人。」李未央手中把玩著他遞來的牡丹‘花’,避開了他那雙光華流轉的眼睛,只是淡淡地道:「什麼是適合,什麼又是不適合呢?」
元英笑了笑,流轉的眼眸泛起一絲‘洞’悉一切的光芒:「你進入郭府,總不能只是為了做一個區區的郭小姐吧?」
他如今已現雍容氣韻,一派王者風範,李未央不禁凝神,低聲道:「看來靜王殿下到了如今,還是懷疑我進入郭府的目的?」
元英緩緩地垂下頭道:「我不是懷疑你,只是陳述事實。你一直喚我殿下,可叫那個人,你卻是叫元烈。若是可以,也喚我一聲元英吧,就像你的哥哥們那樣。」‘私’底下,郭家的兄弟們經常直呼他的名字,這也是關係格外親近的緣故。
李未央只覺得他答非所問,淡淡一笑,將那朵牡丹‘花’遞還給他:「不屬於我的東西,我不會奢望。我想殿下是一個聰明人,應該明白我的意思。若是我願意成為靜王妃,何至於等到現在呢。更重要的是,無論我進入郭府是什麼目的,橫豎是和殿下無關的。」
元英笑了,卻不去接那牡丹:「難道你不想借助我的勢力,來幫你達到目的嗎?你一心進入郭府,要對付的人,一定是很難接近吧。有了我的幫助,你會更快的達到目的。我可以向你保證,不管你的敵人是誰,勢力有多大,我都可以幫助你。」說完,他自嘲地笑了笑,彷彿並不屑用這樣的手段來‘誘’她上當。
李未央嘆了口氣道:「進入郭府並非我所願,但殿下說的對。我本身就是帶有某種目地。只不過我既不想倚靠郭府的力量,也不想依附於殿下,我只想依靠自己。」
聞言,元英不禁怔然,細微的震驚只是一瞬間,隨即他的心中漸漸明白過來,她這是明明白白的拒絕啊。元英覺得詫異,李未央是個非常聰明的‘女’子。她應當知道怎樣選擇來說才是最好的。在大都,一個郭府小姐身份並沒有什麼大不了的。她的敵人勢力定然十分強大,若是有了靜王府的支援,她會更快的達到目的。按照她的秉‘性’來說,應當不會拒絕才是,可是她還是一口回絕了,這是為什麼呢?不用問他也知道,是因為某個人。
靜王的眼神慢慢地投到了不遠處正在與太子寒暄的元烈身上,冷冷笑道:「旭王元烈可以給你什麼?明明可以走捷徑卻要裝作毫不在意,你還敢說不是為了他嗎?」他的眼眸之中漸漸泛起一絲冷凝,這是李未央從未在元英的目中看過的神情。元英總是微笑和煦的讓人如沐‘春’風,從來不曾讓人感到寒冷,可是此刻她卻覺得,元英並不像表面看上去的那樣簡單。笑面虎的由來並不是那麼容易的,也許元英溫和的表象之下,隱藏著連他自己也不明白的本‘性’——那越西皇室天身具有掠奪的本‘性’。
其實李未央可以仔細地思考一番,並不急於給他答覆。甚至於她只要安撫一二,便可以讓對方為她做一些事,而且光明正大。她幫助靜王,借刀殺人,令裴後和太子陷入絕境,不但她大仇得報,事後,她也可以選擇歸隱田園或者安享富貴,的確是個好法子。可是她平生行事,對敵人可以不擇手段,卻從來不會對親近之人用這樣的手段。靜王固然與她並不親近,可他卻是與郭家息息相關。郭家人與她雖然沒有血緣親情,可是他們的一片拳拳之心,李未央縱然鐵石心腸,也不能不動心。若是為了卻‘私’怨,攛掇靜王與裴後槓上,一著不慎,必定連累郭家。
她嘆了一口氣道:「該說的,我都已經說了,殿下對我有情還是無情,有心還是無心,都與我無關。我勸你也不要再想這個問題,我不答應,母親也不會答應的。」
元英看著李未央,目光漸漸變深道:「你相信不相信,我會有法子讓郭家答應的?」
李未央望著他,目光裡流‘露’出一絲冷然,「若是使用威‘逼’利‘誘’的法子,那殿下就不是元英了。我相信,你對郭家的重視遠勝於我。若是惹惱了他們,你哪裡來這樣強大的支援者呢?」
元英笑了笑道:「看樣子。嘉兒你對我十分的瞭解,更知道我的野心。」
李未央笑了笑道:「身為一個皇子,自然不甘心只是屈居人下,更何況靜王殿下天生就有一種凌駕於眾人之上的魄力。只不過礙於裴家和雍文太子,只有按兵不動。我想你如今最大的願望,便是勸服郭家追隨於你,你想娶我也並不是全然是因為你喜歡我,更重要的是你覺得郭家人對我十分重視。所以,你是因為需要而娶我,不是嗎?」
元英深深看進她的眼睛,無奈地嘆了一口氣。他知道李未央並不是一個好欺騙的人,不管他有什麼目的,都很容易被對方看穿。不錯。他並不是因為愛或者喜歡才會迎娶她,他是因為——需要。這兩個字雖然聽起來十分的功利,但是對於皇子而言,需要遠勝於一切。李未央若是嫁給別人,元英極可能會失去郭家支援。因為他太明白舅舅的‘性’格,守城有餘而攻勢不足。郭家寧願守著如今富貴安穩,也不願再進一步去為他去冒險。可惜他需要的不是默默的支援,他需要的不顧一切、強大的後盾。然而此刻一切都被李未央看穿了,他還能說什麼了。狡辯嗎?不,元英不是這樣的人。他想了想,面上的神‘色’緩和下來,柔聲道:「嘉兒,你覺得我不會贏嗎?」
李未央望著他,淡淡地道:「殿下,不是我潑你冷水,依現在情況來看,越西政局頗為穩固,太子殿下既是裴後的嫡長子,又沒有明顯的失德,文武百官畏懼裴家權勢,皆數倒向太子。殿下即便娶了我,得到郭家全力支援,苦心孤詣,慘淡經營一些年,縱然可以強行奪位成功,也不免遺臭萬年。史書上會說,殿下是謀逆篡位,‘亂’臣賊子。常言說,名不正則言不順,殿下自己不怕成為千古罪人,卻不要拖累一心為你著想的郭家才好。」話是這樣說,她卻是在提醒元英,不要妄圖把郭家拉下水,謀逆一事,郭家絕對不會做的。
元英盯著李未央,越發讚賞她的冷靜理智。他如今最為顧忌的,便是太子地位穩固,裴後勢力龐大,只是他不‘露’聲‘色’,淡淡一笑,道:「我當然知道局勢如何,可我更相信,太子這副假面具不會一直戴著,他總有一天會‘露’出本‘性’,到時候,你便會知道,我所做的一切不是為了我自己,而是為了這江山社稷,百姓安危。嘉兒,今日對你的求婚一直都算數,我相信你總有一天會明白,誰才是最適合你的人。」說完他看了遠處一眼,笑道:「你另外的一個追求者來了,我該退場告辭。」說完他毫不留戀地轉身離去。
李未央目送著他的背影,卻是嘆了一口氣。元英十分聰明,也很是謹慎,尤其是舉手投足之間竟然隱隱有帝王氣象,又肯放下身段與人結‘交’,絕非甘心長久居於人下之輩。將來他若是爭奪皇位,必定是一場血戰。他今日突然提起這件事,可見很快便有所行動了。可是對於李未央自己而言,她不願意摻合在皇子之間的爭奪。她的目的,不過是那高高在上的裴後而已。
元烈很快地走到了李未央的身邊,那雙秋水般的眸子深深地望著她,隨即自嘲地笑了一下,勾勒出冷酷神情,他薄‘唇’微啟,低低道:「看樣子,元英一定是說了什麼。」
李未央微笑地轉頭看了他一眼:「他說什麼重要嗎?還是你依舊為他的話而在意?」
元烈的見識早已不同於在大曆的時候,那時候他只是李家的三少爺,對於世情並不熟悉,對於人心他也看不透。如今他已經是越西的旭王殿下,歷練的事情多了,心境看著都開闊了許多,整個人看起來開朗,驕傲,還有一種凌厲的霸氣。他微微一笑,面上卻是無比的自信:「元英說什麼我並不在意,我在意的是你的心,是否依然沒有動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