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0 天崩地裂

庶女有毒 秦簡 第2頁,共2頁

李未央猛地抬起頭,怔怔地望著他。此刻,他英俊的臉如雕刻的一般稜角分明,飛揚的眉下,是一雙沉靜的、穩重的、令人心動的雙眸,此時,正一眨不眨的凝視著她,像是一眨眼,面前的人便會消失一般。

「我可以為你傷,為你痛,為你死,為你負盡天下人,我都可以不在乎。我只想你好好對我笑,記得有我的存在,記得我愛你。所以我不後悔陪著你來這裡,哪怕今天死在這裡,我也不會後悔的。」

李未央愣住,他說得那樣認真,像是誓言,害她心跳居然開始失去了平衡。她撫摸著自己的心口,警告自己,不要被三言兩語就說動了。他是那麼年輕、那麼俊美,有無數的女孩子為了他神魂顛倒,並不差她一個。她也不是那種十七八歲的小女孩,為了一個漂亮的少年就能夠不顧一切一頭載進去。她是無堅不摧的、不會被任何事情動搖的,她是為了復仇而存在的人,愛這種東西,聽聽就好,千萬別當真。

「敏德,我說過的——」良久,她才剋制住心頭的悸動,一個字一個字地開口。

李敏德卻突然一笑,丟掉了那個空藥瓶,站起身,像是開玩笑一般地全盤推翻道:「這些話我最討厭說了,所以我只說這一次,你聽過就算了,我絕對不會再說來讓你煩惱。你就當——我什麼都沒說過!」說完,他走到她面前,蹲下了身子,頭也不回道,「天色馬上就要黑了,即便他們不找過來,咱們一直向南邊走,也能夠找到回去的路。走吧。」

他這是要揹她?!李未央一愣,隨後意識到這是最好的法子。她的腳還不能走路,若是一路上慢慢步行,走到天亮也沒辦法找到人。不得已,她把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他背起她,讓她柔軟的身子埋靠在他寬厚的背部。

還好不用再面對他的臉,李未央輕輕地鬆了一口氣,拂吹過他的耳畔,撩起他異樣的輕顫。李敏德霍地站起來:「那我們走了。」

他背緊她,快速地向前走。耍賴也好、表白也好,都是情不自禁的,不由自主的,他怎麼可能捨得讓她為難,再沒人比她更親了,這一路,他只想和她一起走,只想這樣揹著她,讓她全心信賴地依賴著!不管要付出什麼樣的代價都好!

整整半個時辰,李敏德沒有說一句話,李未央便在心裡嘆氣,她覺得自己是不是太直白了,傷害了對方的心什麼的,畢竟他雖然總是表白啊表白的,但心也不是石頭做的,不會受傷。也許她應該口氣再委婉一些,畢竟他是全心全意為了她好。

李敏德不知道自己被掛上心靈受到創傷的牌子,他沉默的原因恰恰是思考剛才的表現是不是過度強烈了,雖然說的都是心裡話,但是凡事要循序漸進,下次這種會嚇到人的表白方式還是要改進。當然,下一次的時機要選擇好,現在這狼狽的樣子不夠玉樹臨風,很難打動心上人吧。

兩個人想著風馬牛不相干的問題,都陷入了沉默之中。

在李未央心中嘆了很久的氣之後,終於聽到有人叫她的名字,她連忙道:「把我放下來。」

李敏德依言照辦了,剛剛把人放下來,就看到李元衡帶著一群人,焦急地趕了過來。

「縣主!你沒事太好了!」李元衡滿臉愧疚地看著李未央,「地震發生的時候我看到李公子趕過去了,就先去救了和暢。」

李未央點頭,道:「我沒事,不知道和暢公主她——」

「我妹妹被馬兒猛地摔下來,不小心摔斷了肋骨,我已經命人趕緊把她送回去了。」李元衡立刻回答,「你們帶來的那對兄妹四處找你們,最後還是託他們的福,我們才能找對方向。」

李未央也看到了一身狼狽的趙月兄妹,看他們沒有受傷,這才鬆了一口氣。

「小姐,你是不是哪裡受傷了?」趙月快速地奔過來。

李未央輕聲道:「不要緊,是腳踝傷了,行走不便。」

李元衡一聽頓時著急,連忙道:「我在草原上圍獵受傷都是自己包紮傷口,給我看看吧。」說著便要過去掀開李未央裙腳。

李敏德臉色一變,擋在他面前:「不必了,這不合禮數。」

李元衡一愣,訕訕地笑了笑,轉而道:「對不住,我一時情急,回去再找大夫就好。現在趕緊回城吧,剛才那場地震損傷很大,怕是各家都要有損失。」

李未央點了點頭,再也不多說什麼,一行人匆匆趕回城內。

一路上李未央親眼目睹並且耳聞了許多的訊息,比如外頭最大的普濟寺門口已經彙集了幾百人,全部都是難民。比如說不少王府的房子都塌了,比如說京都十數家的米店和錢莊給人搶了,比如說有些人趁火打劫衝進殘垣斷壁之中……好在京兆尹緊急進宮稟報,調動了禁軍,暫時控制住了局勢。但依李未央看,最糟糕的情形顯然還沒到來。

原本她以為這災難不過是發生在京都附近,可實際上到了城內她才聽李元衡說道:「聽說這次的災害,遍佈了大半個大曆,很是嚴重啊!」

「哦,那漠北呢?」李未央突然問出這麼一句。

李元衡搖了搖頭,道:「據我所知,北方沒什麼事。」

「哦。」李未央淡淡地點頭,「那……南邊兒?」

李元衡皺起眉頭,不知道李未央一個姑娘家怎麼擔心這麼多,他沉吟著道:「南邊暫時還沒有訊息傳過來。」李未央再也沒開過口,她陷入了沉默之中。

終於到了李家,李未央瞧見門臉兒還是全頭全尾,這才稍稍放了心。

「縣主剛剛到家,一定有很多事情要忙,我這就先走了,過幾日再來拜訪。」李元衡乾脆利落地說著。

李未央點點頭,看他上馬快速離去。李敏德在身後哼了一聲,完全屬於不耐煩。

李未央不再多說什麼,扶著趙月的手,忍住腳踝的疼痛進了李宅,站在自家的大門口,看著裡頭的一地石塊,才知道原來不是沒有損失。看管家誠惶誠恐地出來迎接,李未央的臉上還是很平靜,可是雙手卻不由自主握緊了:「老夫人呢?七姨娘和四少爺呢?」

「回小姐,老夫人當時正帶著四少爺在花園裡玩,涼亭突然塌了一角下來,老夫人用自己的手臂護著四少爺,自己受了點擦傷,倒是沒有大礙。七姨娘已經抱著四少爺回去了,四少爺嚇著了,一直哭呢。好在夫人當時也在,她是第一個發現不對勁兒的,拼了命地喊,還衝進涼亭,若不是她推了老夫人一把,救下了四少爺,肯定要壞事。」管家有條不紊地把事情說了一遍。

李未央的臉上沒有一絲一毫的表情,只是靜靜聽著。只要人沒事就好,可是蔣月蘭居然會救下敏德——這是她沒有想到的。「家裡的損失呢?」李未央一路往和荷香院走,她必須先去看看老夫人,而不能先去七姨娘那裡,因為這是作為孫女的義務。

「老爺的古玩瓷器和書畫損失的最多。」管家期期艾艾地道,「其他倒是都還好。」

儘管房子沒有倒塌,可甭管什麼珍貴的瓷器啊古董啊,全都直接散架子,每間屋子裡的東西都是亂七八糟,讓人看著就覺得頭皮發麻。管家一想到李蕭然那可怕的臉,就不由自主地渾身打擺子。

李未央點點頭,終於和李敏德一起進了老夫人的院子,剛走到門口卻聽見哭聲一片,心裡一緊,趕緊掀開簾子走了進去。

腳步剛踏進去,就聽見老夫人嚴厲斥責道:「哭什麼!都給我閉上嘴!」哭聲戛然而止,變成了小聲的抽泣。

李未央聽她中氣十足,這才放下心來,連忙提高聲音道:「老夫人,您沒事吧。」

李老夫人抬頭一看到是李未央,而且她還全頭全尾的回來了,這才放下了一直懸著的心,道:「人都沒事,不過損失了一點財物,你看她就哭成這個鬼樣子。」說著,老夫人狠狠地瞪了二夫人一眼。

二夫人坐在一把椅子上,小心地用帕子按著眼角:「老夫人,我也不想的,我那屋子都塌了一半兒了。」

這時候,蔣月蘭卻道:「我把自己的院子分出來給弟妹。我那裡人少,用不了那麼大的院子。」

屋子裡的人就都看向她,原本蔣月蘭一直被關在院子裡,後來家裡迎來送往多,總是這麼關著也不像個樣子,李蕭然還是放了她出來,只是再也沒搭理過她,家裡人也都不把她當成人看待。此刻聽她突然說話,二夫人的哭聲不由自主地停了,面面相覷地望了旁邊的二小姐一眼,兩人都露出疑惑的神情。蔣月蘭落難之後,她們沒少欺負她,怎麼她突然這麼好心,難道有什麼目的?

看到二夫人露出懷疑的眼神,蔣月蘭卻淡淡道:「還有,二小姐馬上就要出嫁了,需要一個乾淨的屋子,我可以把東邊的廂房騰出來。」她不是要居功,不過是這樣做有利於改善自己的處境。她如今處境艱難,絕對不能再做蠢事了!

李未央看了蔣月蘭一眼,道:「今天的事情我已經聽管家說了,還要多謝母親救了老夫人和四弟。」其實蔣月蘭若是聰明,應該希望老夫人早點死,李敏之就更是如此了。

蔣月蘭蒼白的臉上浮現一絲笑容,道:「我好歹養了他幾日,不能眼睜睜看著他死吧。」說起來她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麼要衝過去,簡直是莫名其妙。只是看到李敏之笑咪咪的小臉,就不由自主地行動了。

李未央笑了笑,不再多言,轉頭問老夫人:「父親呢?」

李老夫人的臉色沉了下來:「這次京都突然發生地震,塌了好多屋子,就連陛下的宮殿都沒能倖免,大受損失,聽說陛下受了很大驚嚇,立刻讓人將法壇設好,宣了所有王公大臣一起去跪著。」

李未央挑高了眉,雖然天災是不可避免的,但所有人卻固有的認為是皇帝自己犯了錯,以至於天神降罪。那天晚上一把火都把皇帝嚇得夠嗆,突然又鬧出一場地震,這一回,只怕皇帝更是覺得老天爺是在懲罰他了。

「陛下當然不覺得是他自己的錯,他覺得這過錯是替臣工們擔著了。」老夫人滿面都是憂慮,「他把皇子們、王爺們、丞相、六部尚書,還有不少的大臣都叫進宮去了,全部都陪著他一起跪著。現在這時候,跪上一兩個時辰,恐怕你父親身子受不住呢!」

李未央忍住心頭的笑意,心道讓李蕭然跪個十天八天才好,最好把那兩條腿都跪瘸了,再也爬不起來最解氣。但她臉上卻同樣露出憂慮:「是啊,該早些準備薑湯。」她看了蔣月蘭一眼,卻見她臉上露出不以為然的神情,不由笑了笑,如今最恨李蕭然的不是自己,而是這位李夫人。耽誤了她的青春不說,李蕭然還在緊要時候徹底拋棄了她,這兩個人仇恨結大了。

李未央看完了李老夫人,又去七姨娘那兒轉了一圈,強忍著腳踝的疼痛安慰了受驚的母子倆,這才回到自己的院子裡,看到白芷墨竹竟然都是眼淚汪汪地等著自己,不由嚇了一跳。

李敏德無語:「你們這是幹什麼?」

白芷哭道:「奴婢……奴婢怕小姐——」

怕她回不來了?李未央心道自己的命硬,怎麼可能這樣就死在外頭了?她臉上帶著笑容安慰道:「無妨的,你們看我這不是平安回來了嗎?」

白芷和墨竹連連點頭,卻還是控制不住眼淚嘩嘩的。李未央不再多言,強撐著回到屋子裡,腳踝卻已經腫的老高。李敏德不顧白芷驚詫的目光,脫下她的鞋,心疼地按揉:「我跟你說先回來休息的,非要跑去那邊看。都說了沒事,我去就可以。」

落人李未央眼底的,是雙溫柔深邃的眼睛,他的關心與不捨全寫在裡頭。就算知道他對自己好,可真這樣瞧他,還是教她心軟下來。然而她還是不能接受!

李未央眉頭揪得緊,現在才真知道痛,她死咬著泛白的唇,由著額上淌下汗珠:「你不會包紮,就讓白芷來吧。」真是痛死她了,光有美色是沒辦法止疼的,李未央心裡補充道。

他的確是笨手笨腳的,可能把她弄得更疼,李敏德臉一紅,這才鬆了手,李未央趕緊轟他走:「你自己都受了傷,還不快回去找個大夫看一看。」

他那雙眼睛,是再不能看了,看了只會讓她意志土崩瓦解。

李敏德站起身,退到一邊去:「我沒事的。」白芷接手了他的工作,小心道:「小姐,您才需要找個大夫來瞧,這腳踝腫的好厲害。」

李未央心道這還不都是李敏德給鬧得,不會包紮硬是扛下來,還不如她自己來了——

李敏德便坐到一邊去,眼睛還是緊緊盯著她,口中說的卻是:「現在你可以告訴我你的計劃了吧?」

李未央見他執意不肯離開,便也不再勸阻,而是笑了笑道:「發生這樣大的事情,咱們原先的計劃要做出調整了。」

李敏德蹙眉:「你是說這次的地震?會對局勢發生什麼變化嗎?」

白芷的動作輕柔又有效果,李未央鬆了一口氣,道:「當然,若是隻有大曆受災而漠北和南疆都沒有事,難保不會起戰事。就算沒有大規模的戰爭,趁火打劫的肯定不少。還有各地鬧事的人——」

李敏德立刻想到了關鍵處:「你怕蔣家復起?」

李未央唇邊揚起一絲冷笑:「你我都能想到的事情,他們會想不到嗎?蔣國公只怕是不會回來了,而且,蔣家的其他人也等著官復原職,畢竟發生這樣的大事,皇帝會重新考慮丁憂的事情,特事特辦麼,從前也是有過的。」

李敏德眼睛裡頭閃過一絲笑意:「你說咱們陪著這漠北四皇子演了這幾天的戲,是不是該派上用場了?」

李未央的笑容滿滿都是嘲諷:「是啊,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叫我陪著他狩獵麼,總是要送我一點回禮的,就怕他要心疼的滴血——」

白芷和墨竹對看一眼,越發鬧不清李未央在想些什麼了……要讓漠北四皇子心疼的滴血,又哪兒有那麼容易!

------題外話------

編輯:你要腫麼樣?

小秦:幹掉李元衡!幹掉蔣華!幹掉蔣家!哦吼吼吼吼吼吼吼吼吼吼吼吼

編輯:好可怕(⊙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