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0 天崩地裂

庶女有毒 秦簡 第1頁,共2頁

「前面的小樹林就有獵物。」李元衡指了指不遠處,那裡經常有人打獵,雖然比不上皇家的狩獵場,但京都權貴子弟也經常在那一帶出沒。

李未央點了點頭,算是默許。得到她的首肯,李元衡趕忙叫人準備馬鞍和鞭子,然後很殷勤地將馬鞭遞給李未央。李未央淡淡笑了笑,回頭向身後發出不悅氣息的少年道:「你要有興致的話,也可以一起來。」

李敏德挑起眉頭,問李元衡:「殿下歡迎嗎?」

李元衡便爽朗笑道:「當然當然!我也準備了李公子的馬!」

和暢看了看他們幾人的表情,眼下分明是李元衡、李未央,還有那位俊俏公子三人僵滯的場面。她冷笑一聲,李未央啊李未央,看來你也不是省油的燈!身邊明明有了俊俏的少年,卻還要對我四哥若即若離——

「好!」李敏德的笑容顯得有一絲微妙。

四個人四匹馬,雖然都配了弓箭,可是李未央和李元衡在前面談談笑笑,很是投契的模樣,分明不是出來打獵的。這一幕落在後面的李敏德眼中,不由叫他的俊臉慢慢變得冰寒起來,看了就叫人害怕。然而其他漠北看了卻覺得沒有什麼不妥當的,畢竟漠北的姑娘們個個都是這樣,跟著男人一起騎馬射箭,甚至比男人還要兇悍,在他們看來,這位安平縣主還是過於矜持了些。

「李公子,那裡有獵物。」和暢笑指著一隻藏在草叢裡的灰兔。話音未落,李敏德已經是一箭過去,卻是撲了個空,那灰兔子早不知跑到何處去了,和暢剛想要調笑他幾句,卻發現他壓根都沒有瞧那獵物的方向,相反,他的臉化成雕像,唯一移動的,便是燃燒的眼神,而他看向的正是李未央和李元衡在前面的身影。

和暢不由嬌笑起來,人家都說皇族齷齪,這話不假。可聽說這兩個人是堂姐弟,怎麼關係也還如此曖昧,可見到哪裡都有說不得的關係。她的眼珠子眨了眨,刻意驅馬靠近,笑容變得更加甜美,甚至帶了一絲誘惑,微微側頭,和李敏德說話:「人家都說大曆的風景很好,不知李公子可能做我的嚮導?」

李敏德看都不看她一眼,眼裡未曾納下半分景緻。

他的目光幾乎是釘在了李未央的身上啊——和暢笑了起來,道:「李公子,哪怕你喜歡你那個姐姐,也不該連個朋友也不讓她交。」

李敏德這才回頭,斜睨了和暢一眼,突然低聲道:「和暢公主,那騙人的一套就收起來吧,你那點小把戲,以為我會放在眼裡嗎?」

和暢面色微微一變,迅即道:「你這是什麼意思,我都聽不懂啊!」

李敏德勾起唇,露出一絲冰冷的笑意,卻是突然加快了速度,向前面的樹林奔去,顯然是不想給那兩個人獨處的機會,雖然他很明白李元衡現在不會對李未央做什麼,未央也不會給他這樣的機會,但總的說來,他還是不願意看她和別的男人在一起笑得那麼開心。

哪怕明知道是虛情假意,反正,就是不爽。他一直側耳聽著那邊的動靜,就聽見風中傳來那兩個人的對話。

李未央笑道:「四皇子要在這裡停留多久呢?」

李元衡笑著道:「原本打算這兩天就走的,可是——現在我想多留幾天。」

李未央的聲音聽起來有一點意外:「你在這裡還有什麼沒辦完的事情嗎?」

李元衡當然表現出依依不捨,道:「其實——陛下已經為我賜婚了,他把南安侯爺的嫡女嫁給了我。」

李未央聽了,只是淡淡地「嗯」了一聲,李常茹便是許配給了南安侯府的嫡次子,說起來兩家還頗有淵源啊……她沉吟道:「南安侯府的千金,溫柔嫻淑,樣子也好,是難得的名門千金呢。」這就純屬瞎扯了,南安侯府的嫡女……早就已經嫁出去了,哪裡來再有一個嫁給這漠北皇子,她懷疑,南安侯府是和皇帝串通好,要把庶出的女兒嫁過去頂包了。可是這話,她卻並不預備告訴李元衡。

「你笑起來很好看!」李元衡卻彷彿沒聽見,反而開始讚美起李未央來。事實上,李未央笑得不太多,但是她的笑容很漂亮。

大概沒有一個女孩子笑起來不漂亮的,李未央有自知之明,不會因為一個英俊的男人誇了她兩句就不知道天有多高地有多厚了,她只是淡淡道:「既然已經許婚,殿下就該早日帶著新娘子回去了。」

李元衡的臉色驀地發紅,聲音卻突然變得溫柔起來:「可是我沒見過她,也不喜歡她,我看中的人從一開始就是你。」

李未央皺了皺眉頭,道:「但吉祥殿莫名走水,陛下已經回絕了這門婚事。殿下你應該很明白,我朝陛下一言九鼎,絕不會再隨便更改主意了。」

李元衡的聲音分外堅定:「我當然知道這一點,但我也想告訴你,我會在這裡等你,一直等到你答應為止。而且,我正妃的位置只為你保留。」

李未央的口氣一時之間有點不悅:「娶之為妻,奔之為妾。四殿下只顧著表白心意,這是要讓我跟你一塊兒私奔嗎?」

李元衡的眼睛裡滿是認真,這使得他那張稜角分明的面孔看起來十分誠懇:「不,所謂的私奔是你們這裡的說法,只要你跟我離開了大曆,我們那裡根本沒有這一套說法。我的母妃當年也是如此,她的出身不高,又是早有了丈夫,但她喜歡上我父皇,便不顧一切地夜奔而去追隨我父皇,根本沒有人嘲笑過她啊,別人只會讚揚她的勇氣和決心。」

李未央笑了笑,明顯對這故事興趣不高。李元衡有點迷惑,尋常的千金小姐聽說這樣的故事都會很感動,就如那些他很厭煩的大曆戲文裡面說的,年輕的小姐愛上文采風流的書生,不顧一切丟下高貴的門第與他私奔,後來書生高中狀元,帶著小姐衣錦還鄉,皆大歡喜,這不是她們這些女人嚮往的故事嗎?不,或許李未央這樣聰明的女子,並不容易被這樣的愛情憧憬所迷惑,那他就必須從其他方面來努力了。

他想到這裡,突然想起了什麼似的,道:「昨日晚上我去拜訪蔣華兄弟,言談之間我見他對你恨意不減,而且再過兩日,蔣國公就要回來,恐怕他們要設下陷阱來害你。蔣華是我的兄弟,你是我的心上人,我不想你們起衝突,但若是你們之間要互相傷害,我一定會站在你這一邊。」說著,他將一枚令牌遞出來,「拿著這塊令牌,你隨時可以到驛館來找我。」

一副情深脈脈的樣子,若她是無知少女,一定會被他感動吧。在兄弟和心愛的女子之間選擇的是紅顏?這句話,不知怎麼的就令人想笑。李未央接過令牌,笑容更深了些,在李元衡看來就彷彿真的是被他感動了一般:「那就多謝了。」

李元衡笑,爽朗中透著溫柔:「你跟我,不必說謝謝。」

這個人,簡直是得寸進尺,李敏德的眼睛差點噴出火。

「李公子。」後面的和暢好不容易追上來,喚他,卻是告訴他,「那隻獵物找到了,你射中了它的眼睛,而且釘在了十米外的樹上。你是怎麼做到的,我們最好的神射手也沒辦法連看都不看一眼就射箭呢!」李敏德剛才分明沒有看那隻兔子吧,為什麼能夠分辨出它的方向呢,和暢心想,若非他內功奇高,就是聽覺異於常人的敏銳。

李敏德淡淡道:「不過僥倖而已。」一副不願意多談的樣子。

和暢皺眉,她還從來沒有受到過這樣的忽視,就連瑞年駙馬,她的三姐夫,明明那樣鍾情於她的三姐,還是忍不住被她所迷惑,男人麼,都是吃著碗裡的看著鍋裡的,更何況,李未央的心機或許和她一般上下,但容貌絕對比不上她啊,按照道理說,李敏德就算早有鍾情物件,也不該拒絕她這樣的豔福才對。也許是從前的認知起了差錯,她看著李敏德俊美逼人的側臉,幾乎有些迷惑。

四人都沒注意的當頭,腳下的地面在上下起伏,很快整個地面都在劇烈的晃動,所有的馬兒都受了驚嚇,舉蹄嘶鳴,身子整個騰空,馬匹狂甩!李元衡反應過來的一瞬間,為保護自己索性翻下馬來,在地上滾了數圈。這時候他已經根本來不及顧及李未央那裡如何,甚至想不起去看一眼,渾然忘了自己剛才一片情深的模樣——

未央!李敏德立時拼命勒住馬韁繩,快速奔向她。李未央是第一個察覺到地震的人,只是她動作比李元衡慢了半拍,還沒來得及下馬,馬兒竟然向前一陣飛奔,她還沒來得及發出聲音,後面已經有急速的馬蹄聲響起,身子一下子騰空,便讓人一把攬下了馬去。

「你有沒有怎樣?」李敏德滾落地面,卻只顧著心疼地摟住她。

「沒關係。」李未央身子顛顛搖搖地,意識還沒全恢復,暈得有些難受,因為整個地面都在顫抖。這時候就聽見和暢尖叫一聲,遠處的侍從們也控制不住自己的馬,哪裡還能分辨東南西北?眾人便如無頭蒼蠅一般,四處逃跑。

原以為整個混亂只要等大地晃動停止就會過去,可是還沒等李敏德扶著李未央站起來,突然一陣強烈的天旋地轉,震得所有的人仰馬翻。李元衡也摔倒在地,還沒來得及站起來,便聽得頭上一陣沉悶的咯吱聲,他暗叫一聲‘大事不好’,便顧不得其他人,搶先翻滾到了一邊。幾乎就在下一秒,伴著一驚天動地的巨響,森林中的無數棵大樹頃刻間傾塌下來,登時間煙塵瀰漫,籠罩了所有的一切!

在一片煙塵之中,李敏德已經什麼都看不見了,仍舊緊緊抱住李未央,將她護在自己身下。李元衡終於想起什麼,回頭來找李未央,可是一棵大樹突然倒下來,阻隔了他的視線。這時候,他聽到了和暢的尖叫聲,還有混亂的時候侍從們沒來得及逃跑被樹木或者奔跑的馬蹄踐踏到的時候發出的慘叫聲……和暢還有用,不能死在這裡,李元衡一狠心,扭頭去救和暢。

李未央只聽到巨大的轟鳴聲,彷彿整個大地都在震顫,她甚至沒辦法辨明方向,只感覺自己所在的地方彷彿分裂開來。林子裡頭的動物紛紛走避,來不及逃的就墜入裂開的地縫之中,這種體會實在是太可怕了。

李敏德一直護著她,緊緊抱住她——李未央現在已經來不及去想為什麼會突然發生這樣大的地震,她只是同樣地抓住李敏德的手,她只希望他別受傷,僅此而已。所以當一個尖銳的石塊釘入她的左腳踝的時候,她只是咬緊了牙齒,沒有發出一點聲音,她不想對方替她擔心,也不想在這樣生死攸關的時刻還要他分神。

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整個大地的震撼才逐漸過去,儘管只是短短的一刻鐘,可在李未央的眼裡,甚至比一輩子都要漫長。雖然這種天崩地裂的搖晃終於停止了。她還是兩耳轟鳴,頭昏眼花,勉強鎮定下來,才發現周圍到處一片狼藉,甚至連剛才的人都不知道逃跑到哪裡去了。

李敏德凝神傾聽一會,終於確定,地震停下了,他這才長長鬆口氣,趕忙低下頭上下檢視李未央。

「我沒事。」李未央連忙道,雖然她此刻整張臉都已經黑呼呼的一片,可她至少還活著。

「居然會發生地震——」李敏德確信她沒事,才轉頭看了一眼四周的情況,他們現在是躲在一塊巨大石塊的縫隙之中,這石塊應該是從山上滾落下來的,而這山不過是一個較為高大的土丘,原本是在樹林旁矗立著,現在居然已經被夷為平地了。稍稍恢復些力氣,李敏德支撐著爬起來,然後將李未央也從地上拉起來。

李未央好不容易站穩,卻難受得連氣都喘不過,強忍住氣息,低聲咳了兩聲,胸口像是被大石頭壓著,悶作一團。李敏德趕緊回頭,幫她順氣,還沒順過來,卻見她目光古怪地盯著他的手,他一愣,發現自己的手下好像觸感很柔軟,這才意識到自己好像摸了不該摸的地方,訕訕地紅了臉,抽回手道:「好像剛才跟我們在一起的人都不知道跑到哪裡去了。」

李未央想要瞪他一眼,卻沒什麼力氣,只是道:「人家當然都是顧著自己逃命,誰像你一樣那麼要命的時候還撲過來,當真不怕死嗎?」說到這裡,卻見他一副無所謂的神情,她不由嘆了口氣,轉而看向別處,「不知道城中的人會不會有事。」

李未央說的自然是李敏之和七姨娘還有老夫人他們了,李敏德點了點頭,道:「她們在屋子裡,感到震顫自然會往外跑,應該不會有事。」話是這樣說,他心裡頭卻覺得未必如此,只是現在他們自顧不暇,他不能向李未央說出自己的擔憂。

「李元衡他們應該還在附近。」李未央看著不遠處一隻梅花鹿的屍體,顯然他們是無意中從山坡上滾了下來,現在,地上除了動物的屍體,他們找不到其他人在哪裡。

「趙楠兄妹應該也沒事,他們一直在後面尾隨著,可能就快找到我們了。」現在最好的法子,是在原地不要動,等著別人來救援。可眼下這個地方,似乎跟剛才的所在完全不同,連李敏德也不敢肯定,他們究竟在哪個方位。或許剛才慌不擇路的逃跑和可怕的地震,把他們逼入了一個難以識別的山谷。

李未央平靜下來,這才感覺到左腳踝的地方一陣劇痛,她想要說話,可是眼前陣陣發黑,不由自主地便身體軟了下去,失去了意識。

李敏德見她突然暈倒,知道剛才一定是受了傷,卻看不見她的傷口在哪裡,一時心頭揪緊,好不容易,他才揹著她尋至一個避風的地方做為棲身之所。足足等了半個時辰,李未央才緩緩睜開眼睛,虛弱地咳了兩聲,看他一眼,發現兩人還是沒有被人找到,這才勉強笑道:「我以為自己身體很好呢,誰知道這麼弱啊!」

李敏德瞪了她一眼,目中卻是心疼:「你早就不該答應人出來騎馬射箭!」

李未央失笑:「在城中待著就不會地震了嗎?這是遷怒。哎呀!」她突然叫了一聲,皺眉道,「你輕一點。」

李敏德趕忙鬆手:「誰讓你之前腳上受傷了都不說。」他眼底微紅,頭髮散亂,臉上還有黑色的泥土,看起來十分的狼狽。

李未央不覺一笑,撫上李敏德的臉,為他擦了擦:「看你這樣狼狽,要叫那些喜歡你的姑娘看見,真心笑死了。」

他一愣,隨即轉開目光,道:「總是擺著姐姐的架子,你明知道我不比你年紀小。哪怕到了這個地步,你還是要拿我取笑,否則你就會不安是不是?」

李未央覺得心思這樣輕鬆就被他看透了,一時有點說不出話來。的確,這樣與他獨處,還是頭一回,她有點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所以才故意作出輕鬆的樣子來取笑他:「我只是——」

「你只是不知道該怎麼面對我,可是我卻知道,不管你對我如何,我的心思是不會改變的。」

「不會改變啊——」李未央一愣,隨後喃喃道,似乎想起了什麼,幽幽地嘆了一口氣,這世上,有什麼東西是永遠不變的呢,她不信,從來都不信,相信的人,全部都是傻子吧。

李敏德不再說話,冷著臉脫下她沾血的鞋子:「要上藥了,忍住疼——」

李未央卻注意到他肩膀上的傷口,她突然想起在地震突然發生之後,她睜開眼的時候,他依然將她緊緊地壓在身下,髮絲散亂地掩映他焦慮緊張的雙眼,但卻同她一般,心如擂鼓……如今,他肩膀上的衣服早已破了,露出的一塊皮膚處處是縱橫的血痕,瘡口猙獰地外翻著,原來墜馬的時候他也受了傷……她好半晌才能啞著聲音道:「……為什麼不上藥。」

李敏德就直接地答道:「這點皮外傷用不著,你的腳踝更要緊——」他身上只帶了一瓶藥,不可以隨便浪費。

李未央心裡頓時一痛:「是我不好,不該帶著你一起來——」

李敏德皺眉:「不帶我來,你要自己一個人冒險嗎?」

李未央怔怔地看著他,直到他包紮完了,抬起頭來,看她還在看著他,他心裡一動,卻不起身,只壓低聲音問:「那你……和拓跋玉……是怎麼回事?」

這是這些天他心裡最深最深的一根刺,拔不出來問不出口。

李未央一怔,想要隨便編點什麼話敷衍,最後卻只是誠實道:「我不喜歡他,從來也沒喜歡過他,而且,我也不預備再幫他了,哪怕你看起來,覺得我是在幫助他——」抬頭卻見李敏德居然一臉笑容,又覺得自己這下意識的話沒意思起來,不由推他,「還不起來——」這才注意到他肩上迸裂的傷口更加嚴重,驚呼一聲,忙不迭地推開他的身子要仔細檢視,李敏德卻順手拉住她的手,牢牢地攥著,手心裡都是粘膩的手汗,似下定了什麼決心,開口剛表白了句:「我——」

「你也必須上藥——再感染怎麼得了!」李未央不等他說完,就急急地將手用力抽出來,李敏德一愣,隨即閉上了口。

好在李敏德都是一些皮外傷,李未央檢視一番,這才鬆了一口氣,抬起頭來卻發現他一直凝視她的雙目,未曾轉瞬,瞧著她的眼,像是……她的心沒來由的加速,原本的話更加說不出口。

這個少年,她好像總是沒辦法應對他。

他不是拓跋真,所以不是仇人;不是拓跋玉,所以不是盟友;也不是蔣華,所以不是死敵。那麼他到底算什麼呢?親人嗎?寧願自己豁出性命不要也要保護她?有這樣的親人嗎?這才注意到他的氣息太近,有著從未有過的逼人,讓她也莫名慌著,心咚咚地跳著,臉開始發燙,漆黑的眼睛只能垂下,不去看他的臉。

唉,她該怎麼辦,第一次主動避開他的眼神,李未央只覺得這情景無比的糟糕。

「我喜歡你,不關天下任何人的事,連你自己都不能阻止。」李敏德彷彿自言自語。

「我喜歡你,便可以為你不顧一切,我喜歡你,再苦再難也要你高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