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7 爭風吃醋

庶女有毒 秦簡 第2頁,共2頁

李未央差點笑出聲音來,這男人是瘋了嗎?竟然會以為她對他不予理會是為了引起他的注意,這是什麼奇怪的邏輯!

這種人,還真是讓她不知道說什麼好。

李未央看著他說:「我從來沒有騙過你,我從來都沒有正眼看過你,更加不會為了吸引你的注意故意在你面前冷漠以待,你真的是想太多,不是大曆朝所有的女人都會看上你的,別把自己想的太美好了。」

拓跋真死死盯著她,目光灼灼,「李未央,這世上還沒有女人敢這麼和我說話,你怎敢如此戲弄我?若是我想要你,你就必須是我的,不管我喜不喜歡你,也不管你願不願意,你應該如其他的女人一般,想盡辦法討我歡心,費盡心思引我注意,而你呢,你想盡辦法讓我討厭你,厭惡你,費盡心思地逃離我的身邊。你越是這樣做,我就越想要得到你,你大可以試試看,咱們究竟誰能拗得過誰!」

拓跋真之所以這樣,完全是因為皇子和男人的自尊心在作祟,他絕對不能容忍任何人不把他放在眼裡,尤其是李未央這樣的女子!

李未央冷哼一聲,道:「那就等著瞧吧,要我這塊頑石能不能對你點頭,你等到海枯石爛吧!」

說完,她頭也不回地走了。

「李未央,你等著瞧吧。」他看著她的背影,輕輕地說了句。

她如此看清他以後,還想著去攀附拓跋玉嗎?一想到那日,他們不知談到什麼相視而笑的情景,他的手不自禁地緊握住拳。

李未央走出了花園,白芷擔心道:「小姐……」

李未央搖搖頭,「我沒事。」接著用一種很嚴肅地語氣吩咐她們:「這件事情你們必須守口如瓶,誰都不許說出去,否則,我絕不會輕饒。」

趙月和白芷對視一眼,連忙說:「奴婢知道。」

年節之後,就是狩獵。

每年到了這個季節,皇上就會降旨,要王室子弟和文武百官隨行。李未央因為有縣主的封號,再加上李蕭然的刻意為之,竟然也在隨行名單之中。這樣的殊榮,在李家的女孩子裡還是唯一的,這是了不得的殊榮,換了任何人,都會興奮不已。可是李未央卻顯得有點悶悶不樂。

李敏德好奇道:「三姐為什麼不高興?」

李未央淡淡道:「有什麼好高興的呢?」說到底,不過是一場貴族之間的屠殺罷了,沒有意思又浪費時間,還會見到許多讓人膩歪的人。比如拓跋真、魏國夫人之流。

李敏德眨了眨眼睛,道:「就當出去散散心吧,這次要往北走,那裡有皇家狩獵專用的大片草場,據說是野生的草原,而且一望無際,可以見到很多和京都不同的風物。」

李未央點點頭,望著花園裡的蒼松:「不知怎麼回事,我總覺得有些不安。」

「怎麼會?大伯父帶著你是為了讓你散散心啊!」

「散心?」李蕭然現在怕是將目標轉移到她的身上吧,李未央搖了搖頭,隨後轉頭對趙月道,「你大哥回來了沒有?」

趙月皺起眉頭:「這一次大哥去了大半個月,一直都沒有訊息回來。」

趙楠武功奇高,李未央讓他在半途上向李敏峰下手,找機會製造一個意外除掉他,這應該不是什麼難事,本來也用不著過於擔心,可——若是對方早有防範,就沒那麼容易了。大夫人、李長樂、李敏峰這三個人,李未央之所以選擇第一個向李敏峰下手,是因為在外面動手更方便更容易,也不容易被人抓到把柄。

「三姐擔心趙楠出事了?」李敏德眸子裡有一道寒光閃過,轉瞬即逝,快的讓人察覺不出。

李未央點了點頭,道:「李敏峰雖然已經被父親所厭惡摒棄,可是我總覺得,大夫人還留有後著。」

李敏德斷然道:「一個已經被嚇得瘋瘋癲癲的老女人還能有什麼法子?再者說她連李家都出不去——」

李未央笑了笑:「百蠹之蟲死而不僵,你怎麼會覺得她事先毫無防備呢?更何況這麼多年來大哥在外面遊學,若是大夫人不在他身邊安排足夠的人手,怎麼放心讓他去?之前我們看到她的狼狽,卻忽略了她一貫的小心謹慎,我怕趙楠會遇到危險。」

趙月卻顯得很有信心:「小姐放心,我大哥縱然不能成功,也絕對不會有危險的。」

李未央不由轉頭看她,見她滿臉自信,不由笑道:「希望如此。」

出城狩獵之日,官道全面封路,不許庶民通行,路旁饌飲買賣商肆一概歇業。從皇城的道路兩側張設著一丈高的連綿錦幛,五色衣冠儀仗自成鮮明方陣,相銜而行,一時旌旗冠蓋遮天蔽日。這一次,皇上帶了不少的妃嬪,皇后因為身體不佳,所以留守後宮,妃嬪裡帶了梅貴妃、武賢妃、張德妃,柔妃,還有幾個較為受寵的嬪,皇子中除了太子代為處理國事不能隨行,其他人基本都來了。因為皇上下旨開恩,允許隨行官員們攜帶家眷,甚至還親自點了一批人,比如李未央便是屬於這部分受到皇帝特別關照的,還有一些官員出於這樣那樣的目的,也帶了精挑細選的家眷來,李未央注意到,來的竟然都是各家最出眾的小姐們,然後是三千禁衛軍,五百近衛,再加上其他太醫,宮婢,浩浩蕩蕩有近千人。

李未央坐在後面隨行的馬車裡,百無聊賴地開啟車窗向外看。卻看到一個年輕男子披一件極長的斗篷,風帽掩去了眉目,衣服下襬裡露出精工紫金馬鐙。他原本是疾馳而過,卻突然在李未央的馬車前勒住了馬,將臉轉過來,一轉瞬中神色異常清峻。李未央一眼便認出那人是拓跋玉,她大方衝他一笑容,他禮貌地揚起鞭尾揮舞了一下,才策馬帶領隨從侍衛等列隊趨前,緊緊尾隨御駕而去。

很快,景色已經從繁華的城市變成農田水渠,窗外青山連綿起伏,道路兩旁是農田,李未央看了一會兒,更加百無聊賴,便拿出一本書看起來。不知過了多久,趙月道:「小姐,到營地了。」

果然,此刻大隊停下來,一陣人攘馬嘶。女眷們紛紛從車上下來,退到一邊去。人們開始安營扎帳篷,雜役們開始生火造飯。李未央看著大家忙忙碌碌,看著一頂頂帳篷立起來,最中間的是明黃色的頂子,繡著張牙舞爪的五爪金龍,便是皇帝的帳篷了。

女眷們聚集在一起嘰嘰喳喳,顯得十分興奮,並且還熱烈地討論著皇子們住在哪一頂帳篷裡。這樣的皇家狩獵,李未央從前參加過很多次了,所以並沒有多少新鮮感,所以便讓白芷跟著去收拾東西,自己則帶了趙月出去走走。她穿著一身輕便的騎裝,小牛皮的靴子,一路上踩著軟軟的青草,感受著風兒拂面的清爽,倒也別有一番味道。

就在這時候,突然有一塊泥巴飛過來,趙月用長劍一擊,泥巴照著原樣飛了回去,一個小姑娘從草叢裡跳出來,滿頭滿臉碎了的泥巴:「李未央!」

李未央一瞧,這丫頭可不就是九公主嗎?只不過現在她滿臉怒氣衝衝的,實在稱不上可愛。她旁邊還站著個眨巴著眼睛的男孩子,充滿好奇地看著李未央,她一看就猜出了對方的身份:「見過八皇子,九公主。」

八皇子笑嘻嘻地道:「你是讓皇妹跳腳的那個縣主嗎?皇妹回宮以後,一天要提起你七八回呢!」都是咬牙切齒的。

李未央走過去,捏了捏九公主的臉頰:「公主,好久不見,早知道你這樣想我,我就進宮去看你了。」

九公主一下子跳起來,足足有一尺高:「李未央,你好過分,你不要以為我不敢拿你怎麼樣,我要去告訴父皇——」

李未央涼涼地提醒道:「對對對,九公主可以告訴父皇你被我欺負了,所以找她哭鼻子。」

九公主的小鼻子皺起來,她原先是來找李敏德的,可是一見到李未央就被她氣得將李敏德忘到九霄雲外去了,旁邊的八皇子說話還有點孩子氣:「皇妹,你別四處說了,被一個比你大兩歲的臣女欺負,說出去豈不是要連累母妃一起被人笑話嗎?」

李未央聽他說話像是個小大人,不由笑道:「八殿下說的是。」

九公主哼了一聲,轉頭就走,八皇子飛快地跑過去,還不斷回過頭來看著李未央。

一旁的樹後突然傳出一陣笑聲,李未央回過頭來,卻看到拓跋玉從樹後面走出來,滿面笑容道:「一個大人欺負小孩子,你還真好意思。」

李未央揚起眉頭:「七殿下比我大吧,你不也在以大欺小嗎?更何況我不過十四歲,算不得什麼大人。」沒有及笄,她就可以裝作自己是小孩子,女人嘛,不管多大年紀,對自己的年齡都是十分在意的,誰也不願意被人說老。李未央好不容易重活了一把,對年紀這個問題十分的在意,若是說起前世的年紀,她可是活到三十六歲,加上現在的十四歲,足足有半輩子了,怎麼看都是個老女人,這一點她只要想到就覺得頭皮發麻……

拓跋玉聽了就笑,也不知道在笑什麼,他走過來,看著遠處的帳篷道:「怎麼沒和其他人在一起?」

按照道理說,她應該和那些名門女眷在一起才對。

李未央冷淡地道:「我沒興趣討論七殿下今天穿了什麼衣服,也沒興趣聽他們議論昨兒個誰家的小姐被五殿下扶了一把。」

拓跋玉不禁揚起唇畔,他發現跟李未央在一起,總是能被她的三言兩語逗笑,雖然她並不是故意讓你笑的,可是他總會覺得她十分的有意思。

「出去走走吧。」拓跋玉試探著道。

李未央不禁皺眉:「現在?」

拓跋玉點頭,「是,現在,不可以嗎?」

李未央失笑:「我以為你應該在皇帝跟前獻殷勤的。」

拓跋玉笑了:「殷勤哪天都可以獻,但是能看到縣主的機會可不太多。」

說著,他徑直向前走去,一邊柔聲道:「在這片樹林的後面,有一條很漂亮的小溪。我以前曾經在那裡捉過魚,很有意思的。」

李未央被他說的起了三分興致,便帶著趙月和他一起走了過去。拓跋玉說的果然沒錯,只是小半個時辰,李未央眼前出現了一條如玉帶般的溪水,在陽光下閃動著粼粼波光。四周是一些普普通通的野草,雖然叫不出名字,卻能看到晶亮的露珠在葉子上和花朵上滾動,比任何的珠玉寶石都要耀眼。

李未央隨便地在一塊大石頭上坐下,「這裡風景真讓人懷念。」

拓跋玉被這句話說的愣了愣:「你不是第一次來嗎?」

李未央笑了笑,眼睛飛快地閃過一絲什麼:「我看過別人畫的草場溪水圖啊,難道七殿下以為只有你來過這裡嗎?」

拓跋玉不以為意道:「不管你是不是第一次來,都要小心謹慎,這裡看起來風平浪靜,危險的時候卻有很多的猛獸,你要讓你的丫頭隨身保護你。」

李未央看著水裡遊動的小魚,心情變得舒暢起來:「這個我當然是知道的。」

隨後她突然想起了什麼:「拓跋真最近有什麼反應?」

拓跋玉撲哧一聲笑出聲來:「我不知不覺地除掉了他大半兒的人,他卻懷疑是五哥做的,現在挑唆著太子跟五哥掐起來了,五哥向父皇請求納你大姐為正妃,結果皇后在背後給他拆臺,將李長樂的事情變本加厲地向太后告了一樁,太后特地把五哥叫過去罵了一頓,說這樣的女人根本不能娶進門,否則一定會惹來禍患。可是我看五哥倒像是還沒有死心,剛才還在到處找你大姐。」

找李長樂?她現在還在山上吃齋念佛呢,李未央一本正經地說,「五殿下真是痴情,希望他和大姐有情人終成眷屬。」

拓跋玉不由笑起來:「你就不要裝了,當我不知道你討厭李長樂嗎?不過我能夠理解你的心情,任誰有一個那樣的大姐,心情都不會很好的。」

李未央見他誤解了她討厭李長樂的理由,不由笑了笑。眼前這個男人,怎麼會理解她的心情呢?恐怕這個世界上都沒有人能理解。

正在這時,不遠處傳來腳步聲,兩人抬頭望去,卻是拓跋真帶著兩名護衛走過來。

他面色沉靜,目光冷凝,嘴角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然而眼睛裡卻是冰冷的。李未央知道,這是他心情很不好的時候才會有的表情。

「三殿下。」李未央屈膝行禮。

拓跋真若無其事地點點頭,然後說道:「兩位還真有閒情逸致,尤其是你七弟,你不在父皇身邊保護他,怎麼跑到這裡來了?」

拓跋玉淡淡道:「三哥多慮了,周圍有三千禁衛軍,難不成父皇還會有危險?」

李未央不自覺地揚起一個冷笑。

拓跋真見到,雙眼微微眯了眯。

拓跋玉笑道:「再者說,我和縣主不過是偶遇,倒是你,莫非是特地尋找過來的嗎?」

拓跋真聽到偶遇這兩個字,心中很不舒服,可是面上卻絲毫不露痕跡,淡淡笑道:「我只是聽說這裡有一條小溪,風景很好,特意來轉一轉。」

李未央從看到拓跋真出現,就很有點不耐煩了,她冷淡道:「七殿下,我的行李還沒有收拾好,請恕我先行告退了。」

拓跋玉笑了笑,道:「縣主請自便吧。」

自己一來她就要走,看在拓跋真的眼裡,他的臉色即刻沉了下來。

然而李未央還沒有走出樹林,便被人攔住了。

高敏攔在了李未央的面前,橫眉怒目地看著她。

李未央揚眉看著她,倒是有點奇怪她為什麼露出一副要把她吃掉的神情。

看到李未央,高敏氣得渾身發抖,雙目圓睜,賤人,你憑什麼,憑什麼!

趙月警惕地站在了李未央的身側,她看出來,此刻高敏的神情極為不自然。

半天高敏都沒說出一句話來,李未央懶得理她轉身就走。

高敏看到這情形,想起剛才拓跋真明明在和她和顏悅色地說話,可是一看到李未央走過去,立刻就丟下她走了,不由一股火直往上衝,再也忍不住,衝口而出:「李未央,為什麼看到我就走,難道是心虛?」

李未央冷笑一聲,停下腳步,回過身,看著她,「表姐這話好奇怪,我為何要心虛?」

平日裡的高敏自重身份,雖然討厭李未央,最多就是冷嘲熱諷兩句,今天卻是一副要吃人的模樣,似乎受到了某種刺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