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8 步步驚心

庶女有毒 秦簡 第1頁,共2頁

高敏冷笑著道:「首先恭喜你,很快就要飛上枝頭了,將來順利地坐上三皇子妃的位置,那才真是了不起。」

李未央冷冷地看著她,「表姐,你除了胡說八道,還會幹什麼。」

高敏臉上笑容一斂,雙手握拳,瞪著她,咬牙切齒地說:「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的居心,你別忘了,你只是個不入流的庶女,別妄想攀附皇子做上正妃,最多也就是個側妃,到時候——」

李未央見她一張囂張跋扈的臉,不由感到厭惡:「什麼攀附皇子,別把所有人都想的跟你一樣。」

高敏怒氣衝衝道:「我分明看見你和三殿下在一起,你居然還這麼理直氣壯,這麼理所當然,你簡直無恥!」

「高敏,我為什麼要向你解釋,你算什麼人!」李未央直視著她,一字一句,不緊不慢地說:「你既然喜歡拓跋真,就去找他好了,何必纏著我,不覺得臉紅嗎?」

高敏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李未央竟然點明瞭她喜歡拓跋真!她也不想想,她自己口口聲聲的三殿下,誰還看不出來她喜歡拓跋真呢?!李未央又不是傻子!但是她現在卻因為被人點破了心事而更加氣急敗壞:「李未央,你竟敢這樣和我說話?!你不怕我告訴三殿下?!」

李未央笑了,笑得很開心很甜美:「你若是想去就儘管去說好了,在他面前我從來沒演掩飾過自己的脾氣,你還要記得順便告訴他,你喜歡他,想要嫁給他,看看他願不願意娶你做正妃,不過看在表姐妹一場的份上,我提醒你,拓跋真這個人有眼光有野心,只怕你一個區區的伯昌侯府,他還不會看在眼裡!」

高敏咬牙切齒:「你說什麼?!」她心裡卻知道李未央所說的是事實,魏國夫人曾經進宮試探過武賢妃的口風,武賢妃倒是沒有說什麼,反倒是向拓跋真提起的時候被他婉轉拒絕了。伯昌侯聽了把魏國夫人罵了一頓,說她不自量力,也說拓跋真頗有野心,看不上逐漸沒落的伯昌侯府,可是對高敏這個春心萌動的小姐來說,根本不相信拓跋真會看中這些俗物,她一心以為只是平日裡接觸的太少,所以拓跋真才對她那麼冷淡,因此她這次非要鬧著跟了來,卻沒想到拓跋真一看到李未央就丟下她走了,她立馬下了判斷,李未央是個狐狸精,奪走了拓跋真的關注!「你別這麼猖狂,三殿下是屬於我的!誰也別想和我搶!」

「拓跋真是誰的我管不著,也不關心!我該說的已經都說完了,那些破銅爛鐵你當成寶貝我一點也不稀罕,你喜歡儘管去搶去奪,不過我最後說一句,帶著你的三殿下滾得離我遠遠地,我不想看到一群瘋狗在我面前亂吠!」李未央一聲大過一聲,一步步地逼近她,高敏一步步地後退,剛開始的得意與囂張慢慢消退,臉色一分分地變白。

「你好好努力,我在這裡祝福你早點當上三皇子妃!」說到這裡,李未央輕哼一聲,不再看她一眼,轉身離開。

高敏氣的渾身都在顫抖,她猛地走到一片草從前,將花草一把一把的扯下,狠狠地在地上踩爛。

「小姐,您千萬息怒!」丫頭在旁邊看著害怕,柔聲勸說道。

高敏想也不想,狠狠甩了她一個耳光,丫頭委屈地捂住了臉,躲到一邊去了。

高敏面孔扭曲,恨得全身發抖,她咬緊牙關,一個字一個字地用僅她自己能聽到的聲音說:「李未央,我絕對不會放過你的!」

你搶走三殿下,如今很得意是嗎?我不會善罷甘休的!我絕不會坐以待斃!

想了想,她忽然笑起來,聲音尖利,沒錯,只要李未央不存在,三殿下自然會注意到她。

只要她死了!

李未央一直在李府很少出門,沒有這樣的機會,可是現在都是在野外,想要除掉她,多的是辦法!

丫頭在旁邊看著她陰森的面孔,不由地打了個寒戰。

高敏在武賢妃的帳篷外面繞了兩圈,如今三殿下的心思都放在那個賤人身上,娶她是早晚的事情,如果讓她先一步嫁給三殿下,自己就再也沒有希望了!她高敏才貌雙全,怎麼可以輸給那麼一個出身下賤的東西!可是如今,怎麼才能挽回劣勢呢?她想來想去,就想到武賢妃了。她是拓跋真的養母,對他有撫養的恩德,拓跋真一向十分聽她的話,如果自己在她面前將一切都抖出來,她一定會阻止拓跋真娶這種低賤的女人!下定了決心,她往帳篷裡走去,可是卻在門口被宮女攔住了:「高小姐,賢妃娘娘被陛下召見,現在不在帳中。」宮女畢恭畢敬地道。

高敏面色一僵,她明明聽見帳篷裡的聲音,為什麼賢妃娘娘不肯見她?!她怎麼會想到,一個區區的伯昌侯府,若非有蔣國公府和李丞相的姻親關係在,誰會高看她一眼呢?不過是魏國夫人還不知道其中深淺罷了,連帶教育出來的女兒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

高敏咬緊了唇,眼中冷光閃爍,賢妃娘娘不肯見她,她該怎麼辦呢?

她怒氣衝衝地回到自家的帳篷,見到魏國夫人就一頭撲到她的懷裡。

「母親,這次你一定要幫幫女兒,只要母親幫女兒這一次,女兒一定能成功!」

魏國夫人被她那瘋狂的表情嚇住,連忙揮退丫頭,扶起她:「敏兒,慢慢說,到底是怎麼回事!」

高敏咬緊了嘴唇,臉色蒼白,雙目亮得嚇人:「母親,你一定要幫我殺了李未央!」

說著,她就將今天發生的一切告訴了魏國夫人,魏國夫人聽了,眉頭越皺越緊。

「你是說,李未央當時還和七殿下在一起嗎?」她敏銳地抓住了重點。

「是,還有說有笑的,她真是不要臉!」高敏咬牙切齒。

魏國夫人卻笑起來:「這樣,母親就有辦法了。」

「你有什麼辦法,我本來想讓賢妃娘娘阻止三殿下,教訓一下李未央,卻沒想到她根本不肯見我!她這分明是瞧不起咱們家啊!」高敏委屈地直掉眼淚。

魏國夫人冷哼一聲:「從你大哥死了之後,這宮裡頭的人哪一個不是表面恭敬背地裡瞧不起咱們,唉,可惜你二哥不爭氣,不過,賢妃那裡不行,還有張德妃呢!」

七殿下的母親?高敏疑惑地皺起眉頭。

魏國夫人笑了:「張德妃對七皇子寄望甚高,你覺得他會眼睜睜看著七殿下喜歡李未央嗎?」

「可是——」

「傻丫頭,若事情是咱們自己動的手,難免會惹禍上身,可動手的人換成德妃娘娘,誰也怪不到咱們頭上!」魏國夫人提醒道,隨後快速起身,道,「走吧,和我一起去拜見德妃。」

兩個時辰以後,一隻不知從哪裡跑來的小貓跳進了帳篷,把白芷嚇了一跳,趙月剛要出劍,李未央喝住了她。

那隻小貓通體雪白,眼睛還是琥珀色的,一看就知道是名貴品種。李未央猜到是哪家貴人的,剛要吩咐將它放出去,外面進來一個年紀很小的宮女,「哎呀,墜兒你在這兒!害得我好找!」她抱起貓兒,這才像是剛剛發現了李未央她們一樣,臉上帶著笑容道:「原來是縣主,這是德妃娘娘的貓,她找了許久都不見,竟然在縣主這裡。」

李未央淡淡一笑,道:「原來是娘娘的寵物,那就趕緊帶走吧。」

宮女卻站在原地沒動:「貓兒是縣主找到的,還是請縣主跟奴婢一塊兒把貓兒送回去吧。」

李未央的眉頭不易察覺地皺了一下,這貓兒分明是被人放進來的,怎麼成了她找到的——這就是說,德妃想要見她了。

她略沉思片刻,道:「好,容我梳洗一番。」

宮女笑道:「不必了,德妃娘娘在等著呢。」

李未央站起身,道:「如此,就請帶路吧。」

站在德妃的帳篷前,李未央站住了腳步,一位女官站在門口,看到李未央來了,冷淡而挑剔的眼神在她的身上停留片刻,才道:「娘娘正在等著,快進去吧。」

這樣居高臨下的口吻,讓人很不舒服。張德妃向來是賢良淑德的形象,會縱容身邊女官流露出這種高傲的神情嗎?李未央不得不懷疑,對方是在給她一個下馬威。

可是,為什麼呢?難道僅僅是因為自己和她兒子多說了兩句話?那麼這大曆朝那麼多送香囊送荷包甚至自薦枕蓆的小姐們,張德妃豈不是都要把她們吃了?李未央按下複雜的心情,徑直走了進去。

帳篷之內佈置得如同雅間,有女官掀起層層珠簾,李未央低垂著眼,慢慢走了進去。裡面點著薰香,莊重而芬芳,李未央卻不喜歡任何薰香的味道,稍稍屏住呼吸,規規矩矩地行了禮:「給德妃娘娘請安。」

帳內久久無聲,李未央幾乎要以為這裡並沒有人時,一個聲音響起:「你是李家的三女兒?」

「是的。」李未央輕輕答。

「抬起頭!」

李未央緩緩抬頭。德妃倚在貴妃椅上,體態優美,青色的裙裾迤邐而下垂到地上,她很美麗,眉目精緻如墨所畫,眼眸轉動時流轉著動人心魄的光芒,帳內的光影勾勒出她幾近完美的側面輪廓,眉睫濃長。

不知為何,她看起來竟那般清冷,與七皇子拓跋玉如出一轍。

在李未央看她的時候,她也在打量李未央。

她的眼波帶著三分驚訝兩分探究,望著她,最後長長一嘆。

「生得好,彷彿是水蓮一樣。」她輕輕呢語一句,彷彿是自言自語。隨後德妃笑了起來,鬢間步搖的纓絡灑灑作響,「我聽說,你是家中的庶出女兒,你母親是一個丫鬟,是不是?」

李未央面色不變,答道:「是的。」

「你能走到今天這一步,想必是花費了很大的心思。」德妃支起下顎,凝視李未央,「你和玉兒是什麼關係?」

李未央仰起臉,直視德妃:「我和七殿下沒有關係,僅僅是普通朋友。」或者,也是盟友。

德妃原本以為她是普通攀龍附鳳的女子,可是見她回答的這樣快、這樣強調普通二字,卻又有點看不懂她了,她的眸中顯出一絲迷茫,很快又掩去,聲音平靜道:「你這種性子,一直是這樣直接嗎?」

李未央淡淡道:「娘娘是希望未央實話實說的,所以未央便只能向您表白自己的心意,我知道自己的身份和七殿下並不匹配,所以沒有一絲一毫的非分之想。」

竟然這樣斬釘截鐵!德妃有一瞬間的驚訝,她起身,慢慢走近,托起李未央的下頜,仔細地觀察著,隨後道:「玉兒很喜歡你,經常不自覺地向我提起你。」

他簡直是眉飛色舞地——說起李家的三女兒。

不過德妃今天看到李未央的時候還是有點失望的,這丫頭並沒有天人之姿,是如何迷上自己那個眼高於頂的兒子呢?

李未央心中一頓,隨後望著德妃的眼睛,回答道:「殿下只是欣賞,無關男女之情。」

德妃驚訝地望著她,不自覺地鬆了手。

「居然這樣謙虛……呵呵……」德妃說著,彷彿是想到了什麼有趣的事,笑靨滿面,「不過,玉兒將來的前途不可限量,他需要很多人的支援,聯姻是最好的方法,你畢竟是李丞相的女兒,又是玉兒所心愛的,若是願意做個側妃,我倒是可以成全你。」

李未央聽地心驚,啟唇道:「娘娘,我不願意!」

德妃瞥了她一眼:「怎麼?嫌側妃的位置太低?難不成你還想要做正妃嗎?」

這一瞬間,帳內的氣氛幾乎凝滯。

李未央搖了搖頭,道:「不,正妃我也不會做的,娘娘說得對,七殿下的身份特殊,將來他還會喜歡很多人,而且是必須喜歡她們、寵愛她們,但未央的夫君,這一生只能喜歡未央一人。」

張德妃完完全全鎮住了,李未央的臉一半沉浸在光芒中,眉目精緻如玉雕成,烏黑的眸蘊著閃動的光華,然而卻帶著說不出的倔強和堅定。

她絕不是在開玩笑。

德妃有一瞬間幾乎說不出話來。

「居然還想著一生一世一雙人——你這個丫頭!」德妃反應過來,幾乎勃然大怒。雖然她也沒看上李未央,可是為了她的兒子,她真的考慮過讓她進七皇子府做側妃,可是她竟然這樣不識抬舉!

「娘娘!」李未央突然提高了聲音,「我絕不是看不起七殿下,恰恰相反,他不是普通的皇孫貴人,娘娘對他抱有很大的期望,所以娘娘絕不會容許我這樣任性霸道的女子在他身邊!在娘娘的眼中七殿下是珍寶,自然值得稀世的翡翠來匹配,而我不過是路邊的石子,請娘娘不用多慮,我不會妄想去攀龍附鳳的!與其嫁給七皇子做妃子,陷入日復一日的爭鬥中去,我大可以尋一個普通人家,找一個普普通通珍惜我愛護我的男子過日子!」

李未央的話像是針一般一字一句刺進張德妃的心,她望著她,竟然有一瞬間的惶然。她輕輕地張嘴,卻沒有發聲,眼神震怒。

「你太天真了,哪個男子不是三妻四妾,你以為自己是什麼?!」德妃好不容易找到自己的聲音。

李未央不是天真,她已經走過德妃娘娘所選擇的道路,皇子龍孫、飛黃騰達,可是最後她奮鬥一生,得到的又是什麼呢?一片虛無而已。原本她實在不想將話說到這個地步,但是如果不把話說清楚,難保德妃還留著讓她嫁給七皇子做側妃的念頭。去做了拓跋玉的側妃,跟當初嫁給拓跋真又有什麼不同,無非是將曾經的道路再重複一遍。沒有錯,拓跋玉現在對她是很有好感,可是當初拓跋真也未必沒有對她輕憐密愛的時候,一切不過是過眼雲煙,誰能保證將來他能寵愛她一輩子呢?所以,她絕對不能嫁給拓跋玉!

話已至此,兩人之間已經沒有什麼話好說。

李未央本想就此退離,德妃卻道:「你可會彈曲子?」

李未央慢慢道:「不精通。」

「彈一曲給我聽。」德妃突然道。

曲通人心,她想要知道,李未央究竟是個什麼樣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