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這樣的順從,這樣隱忍。
不到一個月的愛,雖然只是自己一廂情願的愛戀,對於從小生活在悽風苦雨裡的潤石來說,也足夠了。
只是……太匆匆……太匆匆……
太短暫,象曇花一現。
哪怕,哪怕,再多一個小時也是好的。
一個小時,望斷潤石餘生的所有,剩下的唯有坦然,唯有心底萬年都無法融解的冰雪,唯有一個人在日日夜夜孤獨地熬忍。
他是個實心眼的人,對別人恨不能嘔心瀝血,對自己卻從來不知道當心和愛惜,面對一切的殘酷,他也只得忍下去,像從前一樣把委屈和痛苦深深埋在心裡。
然後抬起頭,展現在別人面前的仍然是一個陽光燦爛、明朗勇猛的大男孩,展現在弟弟面前的也仍然是那個銅牆鐵壁一樣保護他安全的大哥。
又有誰知道他備受生活那殘酷的摧殘?又有誰知道他內心的血肉模糊、血跡斑斑?
人生的痛苦就是這樣一次次狠狠的朝他襲來。
他沒有躲,也躲不過。
只能咬牙承受,打落牙齒和血吞。
不然還能怎麼樣?
長久的沉默裡,他打了電話讓擎諾過來。
繼續的沉默裡,他終於開口了,聲音隱隱含淚:「我一直想,我會幫你找最好的律師,你做錯事了,必須受到懲罰……」他哽咽著說不下去了,終於淚落成行,「我想,我等你出獄,無論多少年,哪怕是無期徒刑,我都等你出獄。然後,我們再去瑞士買一個童話一樣的房子,在房子周圍種很多的桂花樹,在滿山遍野的花香裡,我們倆執子之手,與子偕老……」
淚,緩緩流出我的眼睛,如滂沱的雨撒向空中。
這時,響起了門鈴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