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處於沉睡中,面容清秀,那雙闔合的眼皮下,長長的睫毛好似薄翼一樣,在燈光的映襯中,成就了兩排小刷子一般的陰影,把她整張臉都點綴得更加秀美清麗。
千乘默傾著身,緩慢地坐到了榻位置,大掌探過去輕輕地握住了她放置在被單上方的纖手。
她的小,小巧而精緻,那纖長的指尖瘦削卻白-皙漂亮,好似是工藝大師雕琢出來的藝術品。
這雙手,很久以前他就想去握住,只可惜他們總是在一次又一次地錯過。到了如今,因為彼此而承受的苦痛甚多,足可以說是刻骨銘心——
不是想要推開她,只是想著如若能夠讓她活得更加自由自在,會是一個更加好的選擇。
他並沒有過於憂心自己的身體是否會出問題,而是覺得,原來一直以來,他給予她的,其實一點也不足夠!而且在未知往後自己是否無恙的情況下,他退卻了,不願意再去努力一試他們之間的可能,甚至在她主動貼近時刻,還狠著心去推開她。
心,自然是疼痛的,只是知道江衡愛護她,他便情願相讓他們在一起!
也許只有跟著江衡,她才會幸福——
但她卻說……她的幸福在他身上……
他是震驚的,但卻沒有臉面再去面對她!
她的心那麼純粹,可他卻從來都不曾信任過她。這樣的他,有什麼資格再去享受她的愛呢?
包裹在掌心裡那隻小手的尾指似乎動了一下,千乘默的注意力便被吸引了去。他增大了些許握抓著她的力量,眸光慼慼地盯著女子:「秋織,你醒了嗎?」
女子的手,似是想使力一抽——
那無名指上的銀戒,輕刮過他的掌心,有種粗礪的感覺摩挲著。
帶著一絲疼痛——
「秋織。」千乘默見女子雖然有了動作,但並沒有張眸,不免輕喚了一聲:「俞秋織?」
俞秋織輕輕地搖晃了一下頭顱,整張臉糾結在一起,好似在沉睡中,也有著濃郁的傷感——
男人的指尖,便輕撫上她的額,一路沿下,想把她那緊緊蹙著秀眉的皺褶撫平。
她的悲傷,是他帶給她的嗎?
「不……」女子忽然一甩手臂,把自己的纖手從男人的掌心裡抽了回去,然後身子一傾,從榻上翻身彈跳起來。
「秋織。」看著她張了眸,神色皚皚的模樣,千乘默心緒一振,大掌重新包裹她的小手:「你覺得怎麼樣?」
俞秋織只是直勾勾地看著他,沒有說話。
她的眼中,有著迷茫,意外,無措以及頹然,好似是搶糖失敗的孩子,不見一絲神采。
「怎麼了?」千乘默指尖撫上她的小臉,憂心忡忡地詢問:「覺得哪裡不舒服?」
「你在這裡做什麼?」俞秋織終於有了反應,神色冷淡涼薄。
千乘默為她與昏迷前的大相徑庭的態度而淡揚了眉,道:「你昏倒了,我送你過來的。」
「我們不過是陌生人,默少大可以見死不救的。」俞秋織手肘又是往後一退,把自己的手給抽了回來:「不過既然你已經把我救出來了,我便與你說聲謝謝吧!」
她翻身,想要從榻跳下去,可惜卻教千乘默伸手攔了。她瞪大眼睛,冷冷地看著他,卻不發一言。
千乘默大掌壓制著她的肩膀,凝睇著她,一字一頓:「想逃?」
「不是逃,而是按照默少爺的意願滾離你的視線罷了!」俞秋織抬著眼皮,雙瞳幽冷地盯著男人:「請默少爺放手!」
「俞秋織,你以為現在我還會放開你嗎?」千乘默冷哼一聲,掌心力量徒然一橫,把女孩給壓制回-榻位置,高大的身軀便貼上她纖-細的身子:「我讓你走的時候你不走,等我下定決心要跟你重新開始的時候,你便想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