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是男人的臉太過俊美,又或許心裡明白這張臉明明不該與她靠得這般相近的,所以她眨巴著眼皮,失神地不知道該如何去反應。只是呆呆地盯著對方,好像木偶一般!
「醒了?」指尖輕輕劃過女子的額際,男人俊秀的臉並沒有過多表情,問出來的話語卻是相當的溫和。他的眼睛,一片幽深,完全看不出他有怎樣的情緒。如今深沉的男人,總是讓人捉摸不透的。
「大少爺,你、你、你……你怎麼會在這裡?」俞秋織猛地蜷縮肩膀,快捷地翻滾著從男人的懷裡退離出去,指尖揪緊了自己的衣衫。
垂下眼皮,看到自己身上完全衣衫整齊以後,她才舒了口氣。只是,環顧四周一翻,乍見那熟悉的環境,她的臉色隨即便又跨了下去。
她不是做夢,唯恐如今發生的一切都是事實。
記憶,停留在歐陽錦對自己說那句「好好休息」以後便空白了。
她知道自己遇險時候是被千乘寺所救,只是此刻千乘寺竟與她同睡一張,不是太過荒唐了嗎?他可是千乘家的大少爺,與她這個小女傭格格不入的。更何況,一向高高在上,對任何人或者事物都不會用太多心思的大少爺怎麼會留在這裡陪她?他應該是高高在上的,不會對她這種小女傭好才是!可如今,事實勝於雄辯,因此讓她有些不知所措了。
「腦子沒問題?」似是沒聽到她的詢問,男人只是輕聲嘀咕。他的一雙眸子,不斷地在她身上轉動著,似乎是想要察覺出一些什麼。
「嚇?」俞秋織錯愕,隨後指尖往著額頭輕輕撫了一下,沒過臉頰時候,往著自己的皮肉用力一捏。
疼……
果真不是在做夢!
可是為什麼,大少爺會說出那樣的話來呢?到底是她的錯覺,還是大少爺有不為人知的另一面?
正在俞秋織百思不得其解之時,千乘寺突然便笑了一下。他眉眼清亮,那玄色的瞳仁裡,流光四散,直勾勾地盯著她,淡淡道:「看來是真的沒問題了。」
這一次,俞秋織終於明白他在說什麼。
估計,他是因為怕她在經歷了那些苦難以後會留下精神創傷?
不,怎麼會呢?對她來說,比起那時遇上的事情,往日里更加不堪的事兒她不也都一一承受過來了麼?那麼,還有什麼是過不去的呢?這道坎,終究傷她不及那人給予的痛。所以,除了那個人的言行給她帶來致命一般的疼與痛以外,其他都並不是那麼重要!她能夠很好地調整自己的心態,讓自己處於安穩狀態裡。
「我沒事。」她笑,眸光瀲灩,對著千乘寺溫聲道:「謝謝大少爺出手相救。」
「有事,憋在心裡積壓著強顏歡笑,會讓你喘不過氣來的。」千乘寺淡眉輕揚,聲音如風飄忽:「而且壓到一定程度,便會爆發。所以,有時間找個人訴說一下,也未必不好。」
俞秋織心裡凜然。
這樣一個男人,到底是有多懂人心?
她唇瓣微動,不知該如何去反應。
千乘寺卻又已經開了口:「暫時先別多想了,無論什麼事,都總會有辦法解決的。先去洗漱一下,出去用餐吧!」
「呃?」
「你睡了兩天,不餓嗎?」看著她一臉驚疑的模樣,千乘寺眉頭輕輕一挑,淡聲詢問:「難道還不想吃一些東西來補充一下你的胃?」
「兩天?」俞秋織錯愕,掌心便忍不住往著肚腹移去。聽他這樣一說,她肚子裡面還真有點空腹的感覺了。只是,她怎麼會睡了那麼久呢?要知道,她其實也並沒有受多重的傷啊——
「我也要去洗個澡。」男人並沒有再理會她,翻身坐了起,竟便去解那身上的睡袍:「我會拉上簾子的,你可以放心進去。」
俞秋織臉色大變,連忙轉過身背向他:「大少爺,你……你怎麼這麼隨便?」
這個男人向來清冷,從小便極少在雅苑居生活,所以他並沒有侍候過他,卻不曾料到傳說中冷酷無情的他竟然有這麼隨意的一面。
有輕淡的笑聲在屋內響起,千乘寺把手裡的睡袍往著女子身上一丟,如同命令般道:「幫我從衣櫃裡拿套新的衣服出來,我呆會要換。」
被那睡袍籠罩住頭顱,男人身上那清爽的味道沁入鼻腔,令俞秋織的心裡一悸。直到聽著他腳步聲遠離,她才伸手把那懸掛在自己頭頂的睡袍給扯了下來。
眼前,一片亮光乍現。
是太陽的光芒籠罩了整個房間,彷彿在彰顯著,今天是個好日子!
那麼,往後呢?會否每天都如今日這般,抑或,盡是陰霾與灰暗?
俞秋織在千乘寺換衣的時候嚇得急奔離開了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