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家,還在嗎

慕天晨關上了莫子妍的門,飛車回家,要多就多快,能多快就多快。他也管不著那麼多了,他只想回到家裡,告訴洛子卿,莫子妍沒有孩子了,我們可以在一起,我永遠不離開了!

他興沖沖地推了家門,嗯?家門鎖著,

他的心沉下去,這麼晚了,洛子卿不在家裡,她會去呢?

慕天晨急了,連忙摸出鑰匙開啟了門。

「啪!」一聲,燈亮起來。

他微微地滯了下,身體靠了牆上,手緊緊地牆面上一抓,半天才鬆開。

家裡安安靜靜,整整齊齊的。一絲人的氣息都沒有。燈光暗淡地映亮了客廳桌面,上面擺著一朵今天才買的花。

他記得,因為今天是自己的生日,洛子卿特意給自己定的。

他隱隱地有種預感,可能這是洛子卿留給自己最後的東西了。

慕天晨走進了洛子卿的臥室,靜靜地立在床前,看著床上的擺設。白色的帶著百貨花的床單,一對紅粉的枕頭上繡著鴛鴦戲水,薄薄的,鋪滿紫色鬱金香的被子,鋪開來。那些都是洛子卿一點一點淘回來了,她放在床上時,不安地低著頭,問自己喜歡不喜歡。

慕天晨覺得那時好傻啊,竟然連一聲都沒有應,只是歪頭看了眼床單,「無所謂!」

「無所謂!」他對洛子卿用這個詞多少遍了?

他不知道,記不得了。他只是知道,自己習慣對洛子卿說無所謂,洛子卿習慣了自己無所謂。

可現在,無所謂的是洛子卿!在意的人是自己!

慕天晨的手輕輕地滑過了床單,那裡是不是還帶著洛子卿的體溫?

他的手下滑潤如絲,如同洛子卿的肌膚,如同她的長髮,如同她細膩的心思。

他抬起自己手來,輕輕地摩擦著手心,手心上細細生命線,就此跟洛子卿成平行線嗎?

慕天晨不希望這樣,慕天晨不甘心這樣。

他走進自己的臥室,想給洛子卿打個電話。

在放著一對清代青花瓷的燈罩的床頭櫃上,一隻黃色的牛皮紙的信封。

慕天晨微微地閉了下眼睛,難道是洛子卿留給自己的?

他修長的手指顫抖著,開啟了這輕輕薄薄的黃色的牛皮紙信封。

這信封只是輕輕的,比羽毛重不了多少,可壓身慕天晨有種想倒下去的感覺。

他拖著牛皮紙信封,緩緩地坐在了床上,像是被它壓的一樣。

他的手哆哆嗦嗦地,想開啟它,又不敢開啟它。慕天晨將它丟在了床上,靜靜地看著它,半天沒有說話。

慕天晨吞了一口唾沫,還是拿起了這個黃色的信封。

裡面,果然不出他所料,一張薄薄的離婚協議,在自己龍飛鳳舞的名字後面,是洛子卿文靜的,工工整整的簽名。

還有一張支票,簽著自己的名字,卻沒有添數字。

一枚巨大的鑽戒,閃著迷惑的光,迷幻地亮著,在慕天晨的眼裡,映出一行清清的淚來。她竟然將這個也留下了!

是三年婚姻,自己給洛子卿的一切。

他突然想笑,三年婚姻,自己

竟然只給了洛子卿這些,一張離婚的協議,一張沒有數字的支票,還有什麼?

慕天晨想起不起來,他知道自己想不起來,因為他什麼也沒有給過。哪怕是一絲的憐憫,一絲的可憐,一絲的可惜,他慕天晨都不曾給過洛子卿。

他給洛子卿的只有白臉,白眼,白色的手,一切都冰冰的。

洛子卿默默地忍著這一切,現在洛子卿離開了,留給他慕天晨自己的是白臉,白眼,白色的手。

慕天晨吞了口氣,家裡的空氣太冷了,如同有股冷風寒寒地衝著嗓子眼裡冒進來。

「洛子卿!」他喃喃地叫道,手無力地垂下去,這幾張紙,薄薄地飛舞著,好像無情的白色的蝴蝶,緩緩地落在了慕天晨的腳邊。

他揉了下太陽穴,自己做的什麼事情啊,洛子卿真的走了!

不行。他對自己說,我要追回洛子卿。現在沒有什麼可以擋在我們之間了,誰也不可以,歐陽燁,不行,莫子妍更不行!

慕天晨衝出了家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