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一十三章 主祭

「最疼愛的兒子又怎麼樣,為了那張王座,為了權勢,手足相殘,父子反目,歷史上的例子舉不勝舉。只可惜……」陳睿神色有些黯然,不是為「陳睿」,而是為「阿瑟」。

「只可惜,陛下不知道,小阿瑟要的是什麼?」維羅妮卡輕嘆了一聲,「你雖然變了很多,但是,我看得出來,陛下所執著的東西,你並不在乎。」

陳睿眉頭微微揚了揚:「老師,你知道我想要什麼?」

「或許只是這一杯茶,一個安靜的院子,一個能夠放下所有面具和包袱來談話的人。」維羅妮卡藍眸中泛出淡淡的溫柔,「就好像當年的小阿瑟那樣……」

「看來,我真的有很多東西沒有變。」陳睿一語雙關地說道:「‘小阿瑟’也好,‘阿瑟’也好,一直都有共同的東西,有些巧合,或許不止是偶然。總之,我很高興,能夠有這樣一杯茶,一個安靜的院子,還有一個……」

「好了,小阿瑟,」維羅妮卡打斷了他要說的話,「敞開心扉,和陛下好好談一談。他畢竟是最寵愛你的父親,只要明白你的志向,他不會為難你的。」

「不,現在還不到時候。」陳睿深深地看了維羅妮卡一眼,「老師既然讓我敞開心扉,為什麼自己又將心中的門緊緊地鎖了起來?」

「你真的該走了!」維羅妮卡避開了這個問題,似是下定了某種決心,「這是我們最後一次見面,我不會再見你,你也不要再來找我,我們,終究是兩個世界的人。」

此時,在另一個地方……或者說另一個世界。

米亞斯王國皇陵,地底世界。

這是一座祭壇,雖然只有三層樓高,但有一種磅礴的氣勢,不過,它給人的感覺卻是森然和驚悚,因為周圍盡是一座座由屍骨累積澆築的高塔和一條條屍路,鋪滿了整個遼闊的地下世界,也不知道犧牲了多少條生命,才能完成這一片堪稱「奇蹟」同時也堪稱「人間地獄」的建築群。

祭壇上,是兩個身穿深紅色斗篷和麵具的神秘人,庫爾奇和羅特思,這兩個名字肯定是個假名,但是那種裝束卻是不折不扣的身份代表——黑死徒的宗主教。

在場除了兩大宗主教外,還有幾個區域的大主教和主要負責人,以及教會最強的武力代表,毀滅使者。

毀滅使者最高階的是大毀滅使者,只有兩個,實力都是半神層次,而普通的毀滅使者有六個,最低的也是國度初段,其中就包含了那一位號稱最強的毀滅使者,修羅。

這是百年一次的主祭,除了那位只聞其名不見其人的教宗外,神秘教會幾乎所有的精英都集中在這裡了。

與金輝地宮未建成的「恐懼」主祭壇相比,這個「憎恨」主祭壇已經相當完整,從外表看,歷史應該還相當悠久。

參加主祭祀的都是最核心的黑死徒,這些人在進入時也要通過層層盤查和最可靠的信仰驗證,不具備真正毀滅信仰的人根本無法通過。

由於有金輝地宮「恐懼」主祭壇被摧毀的教訓,原本就更強大的「憎恨」主祭壇再次加強了防備,外圍是凝聚了無數怨魂的強大念力,有這些最精英的毀滅使者,加上能接受各地「憎恨」信仰的骨塔林和主祭壇本身的力量,即便是偽神級強者,要想突破防禦強行闖入也相當困難。

只不過,往往堅固的堡壘,總是從內部開始被攻破的,所謂的信仰檢驗並非萬無一失,對於本身就是「毀滅」的修羅來說,只須動用本能的意志,就能輕鬆通過那種「毀滅信仰」的檢驗,尤其精純無比的毀滅氣息,還被視為這次「神降」祭祀中,最有可能得到主宰青睞的人選之一。

祭祀開始了,無數血液和生命煉就的精華被投入祭壇,完成一系列繁複的儀式後,所有的骨塔閃耀出強烈的毀滅氣息,無數血色的氤氳縈繞在塔身,一股股夾雜著信仰的特殊源力朝最中央的主祭壇湧來。

約莫半個小時後,骨塔林的血色漸漸稀薄,而整個暗紅色的主祭壇變成了鮮紅色,中央一個凹入的祭坑中空間開始扭曲,出現了一個漩渦般的入口,泛出血紅光芒來。

那些被投入的精華在這血紅光芒的作用下,凝聚成一顆血紅色的圓珠,隱隱透出黑色的電芒。

守護在祭壇上的修羅看到了這顆血珠,眼中驀地泛出奇光,一個熟悉的名稱升上了心頭。

「血湮之珠!」庫爾奇露出驚喜之色,和羅特思對視了一眼,看來這一次主宰降臨的力量遠遠勝過以往,光是降臨前的氣息感染,就凝聚成了原本需要無數生命獻祭才能得到的,等同於神器的強大寶物。

骨塔林中的血氣愈發黯淡了,精華之力都集中在了主祭壇上,自身的力量開始大幅度下降。

主祭壇顫抖了起來,中央那血紅的漩渦變成了一道光柱,升到了地底世界的頂部,血色的光芒帶著強大的毀滅氣息散發而出。

附近的黑死徒們清晰地感受到了那種「神靈」的威能,紛紛露出狂熱的目光。

龍煌帝國皇宮,紫苑宮。

維羅妮卡似乎感應到了什麼,身體一震。

「老師,你怎麼了?」陳睿關切地問道。

「我沒事,」維羅妮卡的聲音隱隱著一絲焦躁:「你走吧,遠遠地離開這裡,離開龍皇帝國!」

「好!維羅妮卡,」陳睿這一次沒有再稱呼‘老師’,站起身來,「讓我帶你一起走吧,一起離開這裡,去一個新的地方,重新開始生活。無論你想以什麼身份,姐姐、老師或者其他……如果你厭倦我的陪伴,你也可以選擇絕對的自由。這,是‘小阿瑟’最後也是最大的一個心願。」

看著那雙真誠的眼睛,維羅妮卡的手開始微微顫抖起來,似乎在拼命壓抑著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