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漸漸降臨,如鉤的彎月在天空中露出了端倪。
耶羅迪沙,皇宮大殿。
「按照法格瑞斯之前的報告,阿瑟現在應該已經到了吧。」雷克斯大帝看著眼前的禁衛隊長烏爾瑟,「為什麼還沒有看到他?」
「法格瑞斯將軍去了龍騎兵軍團,」烏爾瑟答道:「阿瑟殿下確實已經進入了皇宮。但是……他去的是紫苑宮。」
「紫苑宮?」雷克斯大帝眉頭皺了起來,露出古怪之色。
別說是雷克斯大帝,就算烏爾瑟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從法格瑞斯提前傳出的情報來看,「阿瑟」皇子今天命令塞繆爾殺死了帝都在金耀領地駐軍的最高統領特立尼斯。儘管特立尼斯是被龍之谷的長老斯坦威爾殺死的,而塞繆爾與特立尼斯又是公平決鬥,但整個事件的真正「線路」很清晰,這是阿瑟皇子藉機向帝都發出的某種訊號。
本次事件的性質非同一般,如今「阿瑟」皇子隻身跟隨法格瑞斯進入帝都,應該就是為了向雷克斯大帝解釋和交代。
但是,這位三殿下居然沒有直接來面見雷克斯大帝,而是將雷克斯陛下晾在一邊,公然去了紫苑宮見「老相好」!
某位「老相好」有一個特殊的名分,那就是三殿下的叔叔的正妻!
「陛下,」烏爾瑟試探地問了一句:「三殿下進入紫苑宮後,似乎開啟了某種遮蔽的道具,外人無法感知到裡面發生的動向,要不要我帶人去紫苑宮……」
「不!」雷克斯大帝立刻搖了搖頭,「不要靠近紫苑宮,我倒想看看,他能幹出什麼來。」
「是。」烏爾瑟心中疑惑,但沒有多問,立刻躬身退下。
紫苑宮,柔和的月光將花園裡的兩個影子拖得很長。
維羅妮卡拂了拂金棕色的秀髮,把他的杯子斟滿:「這是我按照你的方法制作的茶,不知道怎麼樣?」
「味道不錯。」陳睿品了品,笑道:「不過說實話,和伊妮比難免有些差距,老師還需要努力才行。」
「伊妮不僅美貌聰明,而且心靈手巧,老師怎麼能和她比。」維羅妮卡搖了搖頭,露出悲傷之色,「只可惜,羅拉……」
「羅拉沒有死,只是受了重傷,去一個地方休養了。」陳睿神秘兮兮地說道:「這是個秘密,請老師保密。」
「那就好。」維羅妮卡鬆了一口氣:「怪不得你顯得這麼輕鬆,放心吧,我不是多嘴的人……」
「不過這次我遇到的危險是真的,險些喪命。」陳睿聳聳肩,「老師不安慰我一下麼?」
維羅妮卡注視著他,忽然嘆了一口氣:「我不知道該怎麼安慰你,或許,最應該安慰的是那位蘭碧絲公主。我記得,她以前在學院的時候,是一個很單純,也很可愛的女孩子。你為什麼要這樣傷害她?」
「不是我想傷害她,這是……她自己的要求,」陳睿指了指自己的心頭:「我只不過適逢其會,利用這個機會,在婚禮上把‘小阿瑟’一直想要說的話向所有人說出來而已。」
「你是說蘭碧絲她自己……」維羅妮卡吃了一驚,卻有意無意地忽略了他後面的話。
「人是會變的,」陳睿迎上了她的目光,「就好像你、我一樣。」
維羅妮卡的藍眸中蒙上了淡淡的煙霧:「是的,我們都變了。」
「環境……尤其是時間能改變人。但是,無論環境如何改變,有些東西都不應該被改變。你覺得呢,老師?」
「我不知道……」維羅妮卡輕輕移開目光,「我只知道,有些東西,已經改變了就不可能再回頭。」
「首先,我們應該確定,它到底有沒有真正改變過。」
陳睿喝完了杯中的茶,維羅妮卡卻沒有再給他斟上,放下了茶壺:「今天怎麼這麼晚了還來看我?」
「忽然很想見老師,就來了,一會順便去見見那位陛下。」
「‘順便’見陛下?」維羅妮卡輕輕掩住了面紗,笑道:「原來你是要面見陛下,順便來看看我吧。還不快去大殿,時間不早了,不要讓陛下久候。」
「老師,你錯了,我是特意來見你的。至於陛下那裡,真的只是‘順便’而已。」陳睿的語氣十分真摯,「況且,這一次過後,我也不知道能否再見到老師了。」
維羅妮卡微微一震:「為什麼會這樣說?」
「那位大帝對我的戒心越來越重,不斷施展各種手段限制我。這次我忍無可忍,拔掉了他在金耀領地佈下的一顆棋子,也等於給了他一個借題發揮的理由。如果運氣不好的話……我可能再也見不到老師了。」
「他怎麼能這樣做?」維羅妮卡顫聲道:「無論如何,你們終究是父子,你還曾是他最疼愛的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