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束縛 erus 第2頁,共2頁

「田府的地圖。你可要記好,免得到時候跑不出來,本宮是不會管你的。」

玄澈的聲音很好聽,像是泉水流過青石,輕柔的讓你不知不覺就入了迷,沈煜覺得自己就是被這個人畜無害的聲音給騙了!

沈煜咬牙道:「為什麼我一定要去?!」

「將軍的女兒不會嫁給無業遊民。」玄澈一如往常地微笑,說出讓人痛恨的話,「一路走好,如果不幸殉職了,本宮會替你照顧好小鳶的。請放心。」

「不用你照顧!我會回來的!」

沈煜扔下話「咻」地飛走了。

林默言向玄澈行禮告別:「屬下去了。」

「嗯,小心點。」玄澈頓了頓,又說,「幫著點沈煜。」

林默言露出一抹笑意,隨即去了。

沈煜手上功夫一般般,輕功卻是不錯,不然當初也不能從官府的追殺中逃生。他悄無聲息地翻入田府,潛行至田鏡的臥房。此刻田鏡正在書房,臥房裡只有一個小廝在整理床榻。

林默言打了一個手勢,沈煜摸入房中,門開合之際發出一聲「吱」叫。小廝驚覺身後有人,剛想回頭卻只看到一個巴掌越來越大,最後落在自己脖子上,眼前一黑就暈了過去。

沈煜跨過小廝,在房間裡翻得一團糟,又退了出去,就在他退出房門了一瞬間,林默言在窗外用石子將小廝彈醒。

那小廝醒過來,就覺得脖子痠痛不已,再看老爺的房間竟然亂七八糟,顯然是剛剛被人搜過的模樣。小廝大驚,抬頭又看到一個人影從門外飛快地竄除去,當即急急忙忙地就跑去書房。

田鏡一個人坐在書房裡不知在寫什麼,就看到自己的小廝慌慌張張地跪到自己面前,道:「老、老爺,不好了,房裡遭了賊了!」

田鏡從椅子上跳起來,驚道:「遭了什麼賊?」

小廝道:「小人不知!剛才小人正在整理床榻,就有一人從後面將小人打昏。小人也不知昏了多久,醒來時房間已經被翻得亂七八糟,又看到一人從窗外逃去。小人不敢再想,趕著就來了!」

田鏡的所有家當都藏在臥房的密室中,聽到臥房遭了賊立刻慌了神,連忙趕到臥房。他手在床頭摸索到一個微微突起的石子,上下晃動一番,床榻翹起,露出一個進容一人進入的開口,裡面竟是一個足有兩米深的大坑。

田鏡往下面一看,還好,金銀財寶都在,還有幾本灰皮子的帳簿也完好無損。

正在田鏡舒出一口氣,準備合上床榻的時候,卻從旁邊伸出一柄劍按住了他的肩膀。

「田大人。」

黑衣人輕輕地喚了一聲。他的聲音很熟悉,田鏡戰慄著抬眼看去:每時每刻都能在太子身邊看到的冷峻容顏——林默言。林默言身邊還站著一個自己也認識的人——

「沈煜!」田鏡驚撥出聲。

沈煜低低地笑,露出很猙獰的一張臉:「田大人,別來無恙。」

田鏡腳下一軟癱倒在地,腦子裡只剩下兩個字:完了!

林默言與沈煜架著田鏡出了田府。玄澈和男裝的傅鳶都站在外面,他們身後站著百名精壯民兵。看到二人出來,玄澈微微一笑,給傅鳶一個眼神。傅鳶立刻按照先前說好地抬手一揮,喝道:「封鎖田府!所有人都帶回去!」

第二天,太子請遼陽大小官員喝茶。

說是「喝茶」,果然是喝茶。幾十個人坐在那兒,田鏡也在其中,每人面前一杯茶。太子說了聲「請」,自己就先端起茶水抿上一口。一眾官員受寵若驚,雖不明其意但還是跟著喝起了茶。

這茶一喝就是半個時辰,太子始終保持著微笑,白坐在他旁邊不時地添茶又或者是遞上糕點,兩個人看上去叫一個「甜蜜」。可下面的官員卻極不是滋味。

張開文對田鏡悄聲道:「田大人,太子是什麼意思?」

田鏡今天大汗淋漓沒有停過,臉色慘白中透著灰暗,他哆嗦著說:「張、張大人……本官也不知……」田鏡說完這句,就感受到來自上位的視線,偷瞄過去果然是太子。

太子微微一笑,田鏡差點從椅子上滾下去。

張開文看出田鏡不對,便道:「田大人這是……」

田鏡連忙扶著把手穩住身子,勉強扯出一抹難看的笑,道:「沒、沒什麼,天氣有些熱,身子……不太舒服。」

張開文疑惑地看了兩眼田鏡,不再說話。

過了些時候,林默言湊到太子耳邊說了些什麼。太子綻開絢麗的笑容,抬手拍了三掌,立刻有人從外面將門窗帶上,一片安靜中還能聽到上鎖的聲音。門窗突然閉合,大堂內的光線頓時昏暗,一如眾位官員的心往下沉了一沉。不等他們反應過來,就有無數武士從出現在大堂四周,將眾人圍得水洩不通。

田鏡一看這陣勢當即跪倒在地,整個身子抖個不停,口裡喊著「太子饒命,太子饒命」,額頭上的汗水在青石轉上滴出一大片水漬,兩隻手撐著地方也浸溼了一片。

張開文起身道:「殿下這是為何?」

「沒什麼,拿你們歸案而已。」太子說的雲淡風輕,就好像在說中午吃什麼。

已有官員開始慌亂,張開文卻沉聲道:「太子此話怎講?下官自問上對得起青天,下對得住百姓,不知何罪之有?」

太子笑笑,對田鏡說:「田大人,張大人說他無愧於天地,那就是你誣陷朝廷命官嘍?」

田鏡忙道:「罪臣不敢!罪臣不敢!張開文、張開文確實有罪!那本賬簿上記的清清楚楚!真的!真的!請殿下明斷!」

張開文眼中閃過一絲不屑,對太子道:「殿下,田大人的話下官不明白。什麼帳簿?」

太子從桌子上抽出一個灰色冊子扔到張開文面前:「張大人可以自己看看。」

張開文撿起冊子開啟,上面每一筆賬的來龍去脈都記得清清楚楚,其中不乏遼陽乃至中央的官員名字。張開文心中冷笑,這賬每一筆都是他親自授意下寫的,防的就是今天,上面決不可能出現自己的名字。他隨意翻看了兩眼就合上,道:「這其中並未提及下官。」

「哦?那就是我拿錯了。」太子笑笑,抽出另外一本扔給張開文。張開文依舊是漫不經心地開啟。賬簿裡面是空白的,只夾著一張信紙。張開文定睛一看,略顯陳舊的信紙上分明是自己的字跡,正是他與田鏡某次交易時所做的聯絡,內容足以證明他的貪贓枉法!

張開文眼前一黑,差點就要跪下,卻突然強作鎮定,合上帳簿,跪地對太子道:「殿下,這紙上雖是下官的字跡,卻並非下官所寫。不知是誰這般惡毒,竟然要以這種方式置下官於死地!」

「哦?不知張大人所指的‘惡毒的人’是你的師爺還是你的夫人呢?」

太子溫和地說,兩個人被帶上來。張開文抬頭一看,正是與自己最知根知底的師爺和夫人。張夫人哭哭啼啼地撲上來,喊道:「老爺,家裡都被官兵圍了!他們要妾身交出賬簿和信,否則就要誅九族,妾身、妾身……」

張開文再也聽不下去,軟倒在地,他這才知道太子請自己這幫人來此「喝茶」是為了什麼,才知道剛才林默言去幹了什麼……

其他官員看連張開文都已無力抵抗,更是惶恐無力,紛紛叩首求饒。太子對這些官員露出他們這輩子所見過最美也是最令人恐懼的微笑,清淡的聲音飄入耳中:

「默言,將這些人收監吧。」

大明四年,太子澈出巡遼陽,遼陽上下大小官員七十八人獲罪,共抄出白銀近百萬兩,奇珍異寶無數。無桐監察使沈從海因公殉職,立烈士碑,封三公,諡文正,其弟沈煜遷擢遼陽監察使。原撫鄧縣令張豎升遼陽太守,封「直公」,原容涵縣令徐拓任潼陽縣令,另有宇文霖、沙子龍、溫賀蘭等人獲勳。更令人意外的是本已經被剝皮示眾的陳楊保竟然活生生的出現在大理寺中,只是不日就被下市斬首,然而這一變故卻死死地堵住了企圖彈劾太子濫殺地方命官的人的嘴。

短短一個月內,整個遼陽官場上下大換血,官風為之一變。然而這一系列遼陽郡內的官員變動僅僅是一場政治清洗風暴的前奏,隨著太子的歸來,中央朝廷將颳起另一場颶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