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網

束縛 erus 第1頁,共2頁

收網

「災民」如同蝗蟲一般咬過豪門大戶之時,通川商行在遼陽的負責人也被「請」進了衙門大牢,罪名麼,自然是投機倒把、坑害百姓什麼的。所以通川商行也不得不加入「義務賑災」的行列,捐糧捐錢捐衣捐種子,連商行大門前的石頭都拿去修了壩,商行大院裡那叫一個淒涼。

通川遼陽失意,巴蜀卻得了意。

安王收到嚴錦飛的信,上面以極大的憤慨痛訴了通川商行在遼陽碰到的窘境,商行資金在太子的打壓下產生了巨大的斷鏈,可這邊安王卻拖拖拉拉,每每商及合作事宜,華先生都顧左而言他,始終不肯表態。如此姿態實非成大事者,若是再不給與答覆,通川將放棄這次合作,本宮身力抗太子之壓。

安王看得莫明其妙,和通川的合作他早就答應了,卻不知道嚴錦飛為何有「拖拖拉拉」「顧左而言他」之說。再一讀信,才曉得是華衛從中作梗,便找來華衛相問。

華衛如實稟告:「這隱公子身份神秘,司先生擔心是太子的障眼法,故而讓在下再三探查……」

安王不耐煩地打斷他:「通川商行與我們來往已久,隱公子名聲卓絕,有多位大家曾見過其人,據傳乃是一雙腿殘疾的瘦弱青年,絕不是太子。本王養的鴿子眼睛瞎了,那些名流的眼睛也瞎了嗎?!」安王揚揚嚴錦飛的來信,「答應通川,趁現在通川陷入困境,好好地與他們談談條件。」

華衛查隱公子的身份遍查不到,早已不願再在此事上多做糾纏,只是司蒼始終不肯放棄,故而拖到了今天。現在有了安王的話,他自然也是頗為高興,立刻將司蒼的飛鴿傳書扔到一邊,開始了和通川合作的具體事宜。

華衛臨走之前道:「王爺,此次太子賑災手筆頗大,朝中傳來訊息說是國庫為此已有空虛之像,不若我們……」華衛作了一個特別的手勢,看起來就像是將軍即將動兵的模樣。

安王捻捻鬍子,開心地笑起來。

遼陽——

巴蜀飛來的鴿子:安王蠢蠢欲動。

「看來戶部裡果然藏著眼睛。」玄澈揉了紙條,對林默言說:「默言,讓外公帶著他的人潔身自好,可不要讓遼陽的火燒到他身上了。」

「是。」

玄澈想到自己這次動用的力量,便問:「夜鷂有沒有說這次通川虧損了多少?」

「基本沒有虧損。」林默言道,「這次用的糧食都是幾月前低價購進的陳糧,先前高價賣出的時候已經賺了不少,而現在的價格也略有盈利,這部分的利錢都用在賑災上了,所以基本上不盈利也不虧損。」

玄澈蹙眉道:「夜鷂怎麼會突然去買陳糧?」

林默言道:「是商行裡的一個老先生告訴夜鷂今年會有大災,讓夜鷂做點準備,夜鷂故而購入了大量陳糧。」

玄澈大異:「這老先生如此厲害,是誰?」

「賈思勰。據稱是滬川郡益東縣人,曾做過縣令。」

玄澈一頓,臉上的表情精彩極了。

賈思勰?錯亂的歷史裡還能出現正確的人。只是這賈思勰不是搞農業的嗎,怎麼成了個水利專家?不過說到大災和農業也有點關係……

玄澈揉揉額頭,無力道:「讓夜鷂好生對待賈老先生,要錢給錢,要人給人,全力支援他。」

「是。」林默言雖有些疑惑,但還是飛快地答應了,又道:「這幾天不斷有人彈劾殿下勞民傷財,而且還私刑地方大臣,不過都被陛下壓下了。」

「勞民傷財?是不是安王藏在戶部的眼睛們說出去的?哼!」玄澈不屑地撇撇嘴,「私刑地方大臣,陳楊保嗎?放心,回去給他們一個完整的陳楊保。默言,記下這些人的名字,回頭一塊兒收拾。」

「是。」

「宮裡有什麼訊息嗎?父皇最近如何?」

林默言暗自抹一把汗,說:「自從殿下的書信入宮,陛下的心情已經好很多了。」

「那就好。」

玄沐羽那傢伙又是一堆爛攤子丟給晏老頭了吧?還是快點回去好,免得又要被晏老頭羅嗦。玄澈微微一笑,指尖在木椅扶手上緩緩地敲了三下,最終似乎是下定了什麼決心。

「把沈煜和小鳶叫回來吧,還有云昭和寶德也叫過來。該是收網的時候了。」

傅鳶歡歡喜喜地就回來了,進門就嚷嚷:「澈哥哥,這次我做得好吧?!」

雲昭看著傅鳶紅撲撲的笑臉,笑道:「鳶兒,你看你,都曬黑了。」

傅鳶翹起嘴角,拉過沈煜指著自己的臉問:「我黑了?」

沈煜看傅鳶擺出一副「你敢說是我就吃了你」的模樣,便笑道:「怎麼會,還是一樣白嫩嫩的可愛。」

傅鳶得意地揚起臉,像只驕傲的孔雀。

玄澈目光在傅鳶和沈煜身上轉了轉,會心一笑,道:「小鳶,玩的開心?」

「是呀是呀!那些傢伙都胖得流油,一個個囂張得不得了,不過本姑娘一齣馬他們就不行了,一個個跪地求饒,哈哈!」

傅鳶興奮地跑上來拉起玄澈的手搖晃撒嬌,卻被沈煜抓回去。沈煜向太子瞪瞪眼,嘴裡卻是對傅鳶說:「不可對太子無禮。」

傅鳶撅嘴道:「澈哥哥才不會介意呢。」

玄澈也伸手去牽傅鳶,笑道:「是啊,澈哥哥不介意。」

「我介意!」

沈煜紅著臉大叫一聲,嚇壞了不少人。可回過神來,一個個都開始掩嘴偷笑。玄澈壞笑著調侃傅鳶:「小鳶,沈煜介意呀,怎麼辦?」

傅鳶小臉紅得跟蘋果一樣,呀哎哎兩聲說不出話,慢慢地連脖子都紅了,最終一跺腳轉身跑了出去。沈煜要去追,卻被玄澈叫住:「沈公子,別急,小鳶只是害羞了,跑不出這個院子。倒是沈公子你,是不是應該考慮一下自己的問題呢?」

沈煜道:「我有什麼問題?」

玄澈笑得很像一隻狐狸,他說:「小鳶是大將軍的女兒,怎麼也不可能嫁一個平民寒士,你說你應不應該努力一下呢?」

沈煜是個聰明人,只問:「那殿下希望沈煜做點什麼?」

「沒什麼,讓你到田府把你哥哥落下的帳本弄回來。」

沈從海之所以要死,就在於他弄到了田鏡等人貪贓枉法的證據——傳說中的黑賬本。而沈煜逃出千里仍被追殺,原因則是這賬本上記錄了不止是遼陽官員的汙穢,還有那些給遼陽作保護傘的人的罪孽。

沈從海寫下血書之時,賬本已經被田鏡一夥奪走,沈從海只能告訴太子,有這麼一本黑賬,並且這本賬本應該還在田府中,同時他也告訴太子:田鏡此人成事不足敗事有餘,並不是個難纏的角色,反倒是潼陽縣令張開文是個陰毒的傢伙,切莫不要讓張開文把田鏡推出來做了替罪羊,而他自己卻脫了身。

月黑風高,正是樑上君子活動的時候。

「這是……」

沈煜看著手中詳盡的地圖,覺得自己似乎被下了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