撫鄧縣令張豎和容涵縣令徐拓因為以下犯上就這麼被太子杖責五棒。那棒子用的是千挑百選的重木製成,每棒都用三四十斤重,十棒就能打死人,張徐二人被打了五個大棒下去兩股之間是一片血肉模糊。不知這二人心中如何感想,總之遼陽官場上的不少人是偷笑的厲害。
翌日,陸續有官員前來交付帳簿,大家都想表現得出彩,一個上午就將帳簿交了齊。他們還在洋洋得意想著太子要怎麼誇獎他們的時候,當天下午徐河邊上就發生了災民暴動。
無數災民圍堵在河口,鬨搶著糧船上的糧食,甚至和水手發生了衝突。等到衙門差役前來鎮壓秩序的時候,災民早就跑了個沒影,留下一群被踐踏得慘不忍睹的糧幫眾人。那些差役只能將這些糧幫人員帶回去審訊。反正當市鬥毆雙方都免不了責。
這場j□j真是來得快走得也快,可糧幫就損失慘重了。遭搶的兩隻糧船都是玉紅幫的船,而後抓走的糧幫人員中又有不少是幫中高階幹部。一時間玉紅幫中出現了不大不小的混亂,讓青沙幫得了個小便宜。
這場暴動讓太子狠狠地批了一通遼陽大小官員。這邊遼陽官員才被罵得脫了三層皮,那邊又傳來災民攻擊郡衙門的訊息。當真是一陣雞飛狗跳,郡太守剛露頭就差點被義憤填膺的災民生吞活剝,最後還是太子出面好言相勸,散去災民。
太子書房裡——
「田大人,不需要解釋一下今天的事嗎?」
太子坐在高位上,絕美的容顏上沒有半分表情,幻影千變的的眼睛裡只剩下一層寒冰,他神色淡然地看著一眾官員,白玉砌出的手指上把玩著一根小小令箭。那令箭每轉動一下都讓下面的人畏懼一分,只因為那令箭上寫著一個字:斬!
田鏡跪在地上顫抖,今兒的禍闖大了,暴動、圍攻衙門,太子現在只要一句話就可以讓他腦袋分家!
玄澈看一眼滿頭細汗的田鏡,發出一聲冷哼,讓一屋子的人都打了個顫。玄澈又看向潼陽折衝督尉,依然是淡淡的口吻叫道:「陳督尉。」
「下、下官在!」陳楊保一個激靈跪倒地上。
「田大人沒話說,你有什麼話說沒有?」
「下、下、下……」
太子的聲音聽起來懶洋洋的,卻隱藏著一股冷鋒,扎得陳楊保心直抖,嘴唇都了半天抖不出第二字。
太子不滿道:「‘下’什麼?覺得下面的身子多餘了是不是?你要嫌多餘,本宮現在就給你埋土裡去!」
陳楊保嚇得直叩頭:「殿下饒命!殿下饒命啊!」
太子輕輕一笑,口吻卻是冰寒入骨:「陳大人,本宮是不是還要稱讚你一番?若不是你平日訓練不精,只怕今日衙門已破,本宮也沒力氣在這兒和你說話了。」
陳楊保心中一片灰暗,只能哭喊道:「殿下饒命!殿下饒命……」
「哼!」太子笑容一斂,如冰雕一般散發著迫人的寒氣,「陳楊保,你說本宮該賞你未卜先知,還是罰你瀆職無用?說!」
「殿下饒命,殿下饒命……」陳楊保只會說這麼一句話了。
太子冷笑著從上位走下來,道:「讓本宮饒你?行,先把你皮扒一層下來示眾再說!林默言!」
林默言鬼魅一般飄出來:「在!」
「拉下去,扒了皮再遊街示眾!」
太子指著跪在地上陳楊保,林默言立刻上前捉人。誰知陳楊保無限絕望之時竟暴然而起,直攻太子而去。然而太子僅僅是微微側身,右手成拳狠狠打在陳楊保軟肋之上。陳楊保噴出一口鮮血就倒在地上不動了。而太子,依舊是那份淡然的模樣,銀色的長袍上不染半分血塵,如謫仙一般飄然獨立。
眾文官看的膽戰心驚,這才真正領會到曾領千軍萬馬的「夜火戰神」是什麼樣子!
陳楊保被帶下去,恐慌混合了血液的味道,壓抑得讓人幾欲崩潰。
太子冷冷地發話:「去偷去搶去騙,本宮不管你們用什麼辦法,糧食、藥草、衣物,該要什麼比你們比我清楚,兩天之內不能安撫住災民的情緒——哼!本宮讓你們的頭看著身子下葬!」
斬字令牌應聲而落,就像是那鍘刀揮下的模樣。
太子勒令以田鏡為首一眾官員,兩天之內籌措糧草安撫災民情緒,否則提頭來見。反倒是張豎和容涵,因為傷重在身,準其將具體事宜移交下設官員處理。
看來對於遼陽的大小官員來說,今夜註定無眠。
送走一票令人作嘔的官員,玄澈就在後院看到了沙子龍的大管家:何童。
「太子殿下,此時造訪實在很冒昧,不過我們當家希望能儘快與您商討一下關於合作的事宜。」
何童畢恭畢敬地說。
月上樹梢之時,玄澈送走了何童。
玄澈疲憊地坐在椅子上,端起一杯已經涼了的茶送到口邊,準備平復一下躁動的情緒,順口問道:「默言,這幾天宮裡有什麼訊息?」
林默言上前道:「殿下,這兩天宮裡有點亂。」
玄澈聽到這話心臟猛地一縮,整個人頓在那兒,驚愕道:「亂!?」
林默言忙說:「屬下失言。是最近陛下和六殿下情緒很暴躁,整個皇宮都被攪得一團糟。」
玄澈的心這才歸位,道:「浩兒向來不安分,父皇又是怎麼回事?」更年期到了?玄澈疑惑地想。有可能,不然也不會腦子進水把傅鳶給送過來。
林默言目光閃了一下,雖然極其細微,但也沒逃出玄澈的眼睛。在主子的盯視下林默言只得說:「主要是因為殿下前幾日的事。」
「前幾日?」
玄澈不解,林默言只得再說:「就是殿下和白……」
「白?」玄澈想了想,還是不太明白,「父皇不喜歡我和小倌來往嗎?只是演戲而已。」
來往?您都和白睡一起了……林默言腹誹,卻知道自家主子的事自己說不得,便默不作聲地站在一邊。
玄澈搖搖頭,自言自語道:「回去再和父皇解釋吧。」
林默言忍不住道:「殿下,不如您現在就修書一封解釋一下吧。」玄澈看著林默言尋找答案。林默言不得不說:「陛下很擔心您……」玄澈還是看著林默言不眨眼。林默言無奈又道:「清涼殿的物件和下人都換了好幾批了……」
玄澈一愣,輕笑道:「父皇在生哪門子氣?他不喜歡我入煙花之地,自己卻圈了個水園,真不講理。」說到這裡玄澈又好氣又好笑地搖頭,卻不知自己這話讓身邊的人心臟漏跳了好幾拍。
林默言小心道:「殿下去過水園了?」
「沒有。」玄澈隨意道,「父皇不喜歡別人接近那兒,我就沒去了。不過裡面有什麼還是聽說過的。」
林默言暗暗舒出一口氣:沒去過就好。
玄澈忽道:「默言,你在瞞我什麼?」
「屬下不敢!」林默言連忙跪下。
玄澈拉起他,笑道:「你不願說就算了,等回去了我自己去水園看看就是了。我倒要看看,你究竟藏了什麼在裡面。」
玄澈眼睛彎起,黑亮的令人無法直視,看得出他的心情很好,否則決不會這樣和林默言說話。林默言卻輕鬆不起來,埋首站在那兒,不知該如何才能阻止太子進入水園,或者說,不知該如何面對太子知道水園真相後的反應。
「對了,殿下,有件事……呃,關於薩朗耶的。」林默言突然想起一件事,卻不知道該怎麼開口,猶豫了好半天才開口,「薩朗耶說他想要……」
「想要什麼?默言,你今個兒怎麼這麼婆婆媽媽的?」
玄澈抿上一口茶,就聽林默言說:「殿下,薩朗耶說他要迎娶弄影。」
玄澈一怔,問道:「弄影不是從良了嗎?」
「一年前那良人死了。」
玄澈暗自責怪了一下自己,問道:「弄影的意思呢?」
林默言不作聲。玄澈就明白了他的意思。玄澈笑道:「弄影能找個好歸宿是件好事。如果薩朗耶真的喜歡弄影的話,就答應他吧。」
林默言本要下去回信,卻又被玄澈叫住:
「等等,默言,讓他們再等幾個月。既然弄影要嫁人,我就要讓她風風光光地嫁過去,我的人怎麼能受半點委屈呢。」
玄澈微微地笑,豔麗絕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