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沐羽不再說話,目光落到一邊。玄澈知道他是預設了,為皇帝的彆扭輕輕一笑後對寶德說:「剛才說要賞賜公公,想來普通財物公公也看得多了不希罕,既然公公是遼陽人,不如這次就讓公公陪本宮一同去趟遼陽吧?」
寶德一副受寵若驚地模樣跪拜:「謝殿下!」
玄澈看他虛假的樣子也不多說,只是笑了笑。
接下去幾天裡,太子的面色都不太好,上朝時時常能看到他皺眉的模樣,在上書房中,大臣們也會聽到太子的咳嗽聲。果然不日太子就病倒了,接下去的一個月裡都沒有上朝。這可苦了晏子期為首的大臣們,皇帝依然不管事,原本有太子分擔的政務再次推下來,忙壞了一群人。
太子雖然病倒了,但禁軍的訓練沒有停止,七天一次的考核沒有半點防水,陸續有人因為不合格而被趕出軍營。
平王府一個清幽的小院子裡,司蒼與姚姓公子低聲交談。
那姚姓公子說:「司先生知道太子改革禁軍的事了吧?」
「鬧得那麼沸沸揚揚,司某怎麼會不知道?」司蒼笑笑,「只是沒想到皇帝還真敢把禁軍放到太子手裡,莫非……」
「莫非什麼?」
「沒什麼。宮闈瑣事,不值一提。」
姚公子也懶得追問,勾起嘴角輕輕一笑,道:「皇帝大概以為自己交了權,太子就不會拿他怎麼樣吧。」說著他又皺皺眉,「司先生可知太子改革的內容?」
司蒼不鹹不淡道:「據說沒什麼變化,就是多了些站立和轉彎的訓練,走路時要喊話,訓練比起從前還要輕鬆。」
姚公子卻面露憂色,道:「司先生可知禁軍現在每七天要進行一次考核,考核一次不合格者降級備用,兩次不合格者逐出軍營。若只是如此也罷了,但是兩次考核下來,我們在禁軍中的不少人不是被驅逐就是被降級……」
司蒼異道:「姚公子所安插的人似乎也太過愚笨了吧,怎麼都趕上考核不合格了?」
「司先生怎麼這麼說話!」姚公子不快道,「平王殿下不上心此事,我們下面的人很難行動。司先生此來倉猝,我們臨時能拉攏到的人多半是禁軍中的渣子,本來就只是打算借他們製造混亂而已,怎麼會想到太子殿下突然要進行改革?我們的樁子也並非都通不過考核,那些優秀的自然留在軍隊裡,只是從人數上說,樁子已經大大減少了而已!」
司蒼不急不惱道:「姚公子無需激動。司某這不是正在和姚公子商討對策麼,司某總要知道個情況嘛。」
姚公子不滿地冷哼。
司蒼笑道:「好好好,總是我的錯行吧。司某剛才失言了,還請姚公子恕罪。」
姚公子撇他一眼,氣呼呼道:「司先生過禮了。」
司蒼笑笑不答。
姚公子平復了一下情緒,道:「司先生那邊的人如何?」
「還好。」司蒼說,「都是幾年前就埋下的人,雖然也有被淘汰,但並不多。」看姚公子似乎不太服氣,司蒼便補了一句:「我們發展的人都屬於中上層,因為講求穩固,所以人數並不多。剩下的大概不會比姚公子那邊的多。」
姚公子聽了這話略有舒心,說:「司先生,太子此次所謂的改革莫不是為了拔樁子吧?」
司蒼道:「難說。太子心機深沉,向來不會做沒有意義的事。若從改革內容上看,新的訓練對於禁軍戰鬥力的提高毫無作用,卻多了考核,太子似乎真的是要將樁子拔掉。司某比較憂慮的是,太子所淘汰之人是剛好拔了我們的樁子,還是特意的。若是後者,太子對禁軍的監控恐怕不是一朝一夕了啊!」
「姚某所擔心的也正是這個。」姚公子眉頭緊鎖,「真不知有多少眼線在我們周圍……」
司蒼想到太子可能埋下的樁子數量,不免有些心寒,猛然想到一事,立馬起身對姚公子拱手道:「姚公子,司某想到一事需與家中主子聯絡,在此先行告辭了,還請公子恕司某失禮了。」
司蒼匆匆辭去平王府,回到住所,招來信鴿寫下一卷小紙:
速查通川,疑為奸細!
作者有話要說:用題外話回答一下某些大人的問題:
1、曲線救國?
關於用商貿和外交來迫使安王屈服的意見。
雖然那兩本書沒有看過,不過其他類似題材的有看過一些。這個想法吧,也不是不可以,但不太適合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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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論是外交還是商貿,這些都要靠武力作支撐。大淼的三大兵力,一個是臨澹城防軍和禁軍,合起來兩萬四;然後是西北邊軍,大概八九萬;最後就是安王的八萬人馬(兵力分佈的具體情況在原版中有明確地寫出來,改版後好像忘記加進去了)。如果安王要攻打臨澹,西北邊軍是不可能調回來的(雄單可沒有滅亡呢),只可能是從各地地方軍中抽調勤王,所以玄澈可用的兵力其實不多,而且不是一時半刻可以聚集起來的。
其實經濟制裁玄澈也有在做了。通川商行從很早以前就在和安王合作,如果安王要起兵,只要通川商行停止供貨,一招釜底抽薪就可以讓安王死很慘。但這種招數只能用於輔助,出其不意。畢竟巴蜀富足,安王一意孤行的話,離了通川還可以在本地剝削也可以聯絡其他商行。如果不是突如其來的打擊,基本上不會給他造成過大的傷害。(另一種藉助武力威懾進行的慢性經濟滲透正用在雄單身上,澈是打算把雄單併入國土的,所以八歲的時候就提出了三個條件,還記得麼?停戰、通商、通婚,這三個條件已經持續十多年了,該有的效果也快有了,第三卷會講的)
至於外交,安王執意要反的話外交是沒什麼意義的,當然也不能和成國外交,否則就是引狼入室了。
另外玄澈抓禁軍的意義在於,他不希望看到有人逼宮(比如平怡二王之流,雖然澈無法把握司蒼的趨向,不過司蒼能想到的合縱聯和,澈怎麼會想不到?),如果禁軍被人控制,那麼就算安王的軍隊被打敗了,皇宮也岌岌可危,玄沐羽就死定了。玄沐羽死了,打敗安王的太子當然可以順利登基,連弒父的罪名都不用擔,還可以名正言順地除去兩個皇兄,但問題是玄澈貌似還沒打算讓自己老爸去死。
6、太子練兵?
練兵不一定一定要訓練單兵素質,有時候是一個精神和體制的問題。
e不是軍人,也不是訓練員,不會從提高戰鬥力的角度去寫練兵。
e是文人,只能研究制度和思想……
7、安王怎麼變笨了?
安王不是笨了。是玄澈逼他的。
玄澈一再駁回預算最後卻完全拒絕又要求收回稅權,就是在挑戰安王的耐心,他逼反安王。
因為巴蜀易守難攻,玄澈不可能帶兵去攻,那樣不但勞民傷財而且死傷肯定十分慘重,搞不好還會讓雄單和成國討到便宜。只要安王冒出頭,斬了這個禍首,叛亂就可以結束了。所以玄澈要逼反安王,讓安王自己帶兵上臨澹,把戰爭結束在臨澹城下。用最小的損失擺平安王,所以玄澈特別強調禁軍和城防軍的戰鬥力,否則搞不好就是偷雞不成,反蝕一把米。
玄澈收了稅權,安王沒了來源,本不想這麼快就造反的現在卻不得不提前造反。想到自己的發展大計被硬生生掐斷,自己就跟猴子一樣掌握在別人手裡,感覺就和被塞了一坨便便在喉嚨裡一樣,誰都會暴怒。而且前面玄澈故意挑逗安王的耐心,安王覺得自己被耍了,一時衝動才會做傻事。
如果安王當即起兵,那就正中玄澈下懷,安王也就完蛋了,還好他的幕僚勸住他,安王自己冷靜一下也就明白了是玄澈的陰謀。否則安王才不會這麼容易罷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