逼迫

束縛 erus 第2頁,共2頁

玄澈笑道:「本宮現在接觸的還不夠多嗎?」

晏子期眯眯笑道:「太子殿下此言差矣,陛下多年不管事,難得遇上殿下這樣的奇才,難道殿下不應該接觸得更多嗎?殿下現在只是在陛下詢問時方出言相對,老夫以為,這還不足以展露殿下的英才。」

玄澈心下一沉,漸漸斂了笑容,道:「父皇若是不問,自然是他心中已經有了答案,做兒臣的何必干擾父皇的思路呢?」

晏子期捻著鬍子搖頭道:「太子殿下什麼都好,就是太過謙遜了。自古高位有能者居之,殿下有這樣的才華,又何必隱藏呢?」

玄澈冷笑道:「在澈兒心目中,父皇便是隱藏在雲朵之後的真龍,凡人不見其輝,只是因為那是凡人罷了。」晏子期還要說什麼,玄澈已是面無表情,淡淡道:「時辰不早了,本宮還要陪父皇用膳,晏大人請好走。」

晏子期心中一凜。太子無論是發怒還是冷笑他都能坦然面對,唯獨太子面無表情之時卻是最令人恐懼,尤其是那清亮的嗓音說出淡淡的話的時候,不論是墜入冰窖還是冬日潑下一盆冷水,都不足以形容這種刮骨的刺寒。而支撐這種冰寒的,更是隱藏在少年淡漠神色下的決絕手段!

本以為太子心高氣傲才華洋溢,定然不甘久居於人下,卻沒想到……

晏子期不敢再多言躬身告退。

玄澈看晏子期匆匆離去的背影,藏在袖中的手緊了緊。

「也不知這樣想的有多少人……希望自己不要成為被‘誘反’的那個才好……」

玄澈心裡想著,目光落在太極殿刺眼的琉璃磚上,輕輕嘆出一口氣。

調整了心情,玄澈進入清涼殿,意外地看到玄沐羽在和小狐狸「玩」:小狐狸張牙舞爪地撲向玄沐羽,玄沐羽指尖一彈,小狐狸就被指風打得後退一步,小狐狸不甘心,又跳起來企圖從空中襲擊,玄沐羽在小狐狸眼看就要碰到自己的時候伸手一抓,可憐的小狐狸的尾巴就被他拿在半空中。玄沐羽非常無良地拎著尾巴把小狐狸甩出門。

小狐狸被丟出半空,本來想打幾個滾落在地上,卻看到玄澈站在門口,乾脆身子一轉,剛好撲到玄澈懷裡,大大地黑眼睛直直地瞅著玄澈,眼淚在眼眶邊打轉,那神情好像在控訴玄沐羽的無德。

玄澈本還以為玄沐羽是在和小狐狸玩,還覺得驚奇呢,再多看幾眼就發現玄沐羽根本是在欺負小狐狸。想也是,一直不對盤的兩個傢伙怎麼會突然玩到一塊去了。

玄澈無奈道:「父皇,您別欺負小梅花呀。」

玄沐羽不知把一張什麼紙收到懷裡,從容道:「朕可沒欺負它,這狐狸不聽話要搶東西,朕才小小教訓他一下。」

小狐狸嗚嗚大叫。玄澈摸摸它的小腦袋,說:「小梅花,你不聽話了?」

小狐狸突然跳到玄沐羽身上,往他懷裡扒拉。玄沐羽不高興地揪起小狐狸的皮毛,又把狐狸扔了出去。這回是玄澈主動伸手接住了小狐狸,小狐狸趴在玄澈懷裡,露出一臉委屈,嗚嗚地訴說冤情。

玄澈走到玄沐羽面前,看看他的懷裡還露出一角的紙張,道:「父皇不會搶了小梅花什麼東西吧?」

玄沐羽的臉色十分可疑地紅了一下,還是嘴硬道:「朕能搶一隻狐狸什麼東西!」

玄澈撇撇嘴,但他也不能逼玄沐羽交出什麼,只能安撫小狐狸:「好了,小梅花,不生氣了,我下次給你煮魚羹。」

小狐狸抱著玄澈的脖子嗚嗚叫了兩聲方才作罷。小狐狸直起身子看看玄澈,突然一湊頭在玄澈嘴唇上「吻」了一下,順道舔了一口。

玄澈一愣,玄沐羽已經一把揪起小狐狸的尾巴怒道:「朕要把這狐狸燉湯!」

玄澈回味了一下事情經過,似乎自己不小心就被一隻狐狸給非禮了?!玄澈皺起眉頭,雖然在第一時間從玄沐羽手中接過狐狸,但面上的表情不再那麼溫柔。玄澈看著小狐狸,似乎在壓抑著什麼情緒似的淡淡道:「小梅花,下次不要這樣,知道嗎?——我不喜歡。」

這是玄澈第一次明確地說出自己的不滿意,在此之前,不論是誰做了讓他為難或不快樂的事,他都不曾開過口。小狐狸和玄沐羽聽了皆是一愣,卻都馬上反應出究竟是什麼事讓玄澈如此直白地說出自己的感官。

玄澈似乎也知道小狐狸沒明白,但也沒說什麼,只是將小狐狸放到桌子,取出絲巾反覆擦拭了嘴唇,隨後他竟將絲巾丟進了垃圾桶!

小狐狸怔怔地看著這一切,玄澈拍拍它的小腦袋,沒有再理會小狐狸有什麼反應,轉而看向玄沐羽,說:「父皇,兒臣想要改革禁軍。」

玄沐羽還在發呆,玄澈剛才的舉動不但讓小狐狸發愣了,他也十分吃驚。玄澈的行為讓他明白玄澈排斥的是小狐狸的「吻」!若是連一隻普通牲畜的親暱都不能接受,那……玄沐羽突然萬分沮喪,他在玄澈丟棄絲巾的那一刻覺得前途萬分黯淡,雖然他對兩人之間的未來並沒有抱有太多的非分之想,但眼前的情況卻讓他心裡那殘存的一線希望隨著絲巾一起進了垃圾桶……

玄沐羽這一愣,竟然沒有聽到玄澈說了什麼。

「父皇?」

玄澈疑惑地又叫了一聲,玄沐羽這才回神,他看看眼前人,卻道:「澈兒很氣小狐狸嗎?」

玄澈看看小狐狸,看小狐狸紅著眼睛似乎馬上就會哭出來一般,玄澈心一軟,覺得自己反應過激了,便伸手抱過小狐狸,撫摸著小狐狸的皮毛輕聲道:「並不是生氣了,只是……不太喜歡它這樣做而已。」準確地說,是十分不喜!

玄沐羽神色複雜地看一眼小狐狸,柔聲道:「小梅花只是喜歡你想表達它的親暱而已。」

「兒臣知道,但是兒臣不喜歡……不太舒服。」玄澈不明白玄沐羽怎麼突然幫小狐狸說氣話來了,只是這件事涉及他的前世,原因不好說明。玄澈不想解釋,只能轉開話鋒,問:「父皇,您剛才聽到兒臣說的話了嗎?」

玄沐羽見玄澈不願再多說,只得順著他的話問:「什麼?」

玄澈說:「我要改革禁軍。」

「嗯……嗯?」玄沐羽一時不能反應。

「父皇,不知道您有沒有這種感覺,但是今天我到期門宮中轉了一圈,卻覺得我們的禁軍太過鬆散了。」玄澈揚起他秀美的長眉,神色中是不可更改的堅定,「父皇,兒臣要剷除安王,接下去必然是一場不小的風波,而現在的禁軍素質實在讓人難以放心。」

玄沐羽略微沉吟,他看著玄澈,似乎在審視什麼。玄澈坦然地與他對視,水晶般的眼睛裡只透露出一個訊息:我絕無二心!

玄沐羽凝視著這雙眼睛,緩緩地點頭。

「好,就按澈兒的意思改吧。」

太子改革禁軍的敕令一齣,舉朝沸騰,有大臣企圖上言阻止,排除那些陣亡在太子森冷目光下的膽小鬼,其餘跳出來做出頭鳥的也被皇帝趕了回去。

雖然皇長子繼位的希望在太子臨朝後就被生生掐斷,但是太子即將掌握禁軍的事實還是讓某些人極度絕望。玄沃倒是有點死老鼠不怕開水燙的意思,聽到這個訊息只是哦了一聲,其態度之超然令人匪夷所思。

太子要親自j□j禁軍的訊息讓東期門宮裡的一些人很是惶恐。太子的威名始於十二年前一個刺客的刀下,在四年前的大淼邊境上登上頂峰,而那時候太子只是一個十三歲的孩子,如今太子長大,又將是怎麼樣一派威勢!

校場之上,太子的出場迎來眾多軍士的高呼。在軍人的心目中,強者即為王,而太子正屬於這個強者的範疇。

太子立於高臺之上,看著黑壓壓的一片人頭,目光在每一個人臉上掃過。喧雜的廣場漸漸安靜,直到悄然無聲。太子神色漠然,清冷的聲音遠遠地盪開:

「不論你們之前怎樣看待禁軍這個名字,在我心目中,禁軍是精英中的精英,是保衛皇宮的最後一道屏障。可是,幾日前,我卻看到了一群只知道聚眾玩樂的廢物!在這裡,我不會處罰任何一個兵士,因為那不公平,除非我要將你們全部上刑!

「我只給你們一個選擇:三個月——我要你們在三個月內成為全國五十萬軍隊中的精英,或者,滾出這裡!」

廣場內鴉雀無聲,每個人都感覺到頭上懸著一把利劍,太子不會開玩笑,太子向來言出必行。精英或者廢物,生存或者死亡。沒有其他選擇。

傅清川在人海中看著臺上神色冷酷的少年,這一刻他突然意識到,單純的時代已經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