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營

束縛 erus 第2頁,共2頁

「是,切磋了一身瘀青回來!」玄澈稍稍拉開玄浩的衣領,果然露出一片青紫,他輕輕撫過青紫,嘆氣道,「痛不痛?清川的武藝不知比你好了多少,你沒事幹嘛招惹他。」

玄浩眯起眼,又是愜意又是幸福地說:「四哥摸了就不痛了!」又說,「我沒招惹他呀,他武藝好我才和他打的嘛!四哥和默言不能陪我,蘇行之又打不過我,人家一個人練劍很無趣啊!」

玄澈只是搖頭。

玄浩說:「五哥每天都在讀書,我看他那麼努力,那我又不愛讀書,乾脆就練武嘍。以後我和五哥一武一文幫助四哥呀!」

玄澈笑道:「泠說要幫助我我還相信。你?還是算了,就你這一不懂戰略二不懂戰術的小傢伙,你要上戰場我哪裡敢把軍隊給你啊!」

「四哥!」玄浩揮舞起拳頭,羞惱地大叫,「誰說我不懂的!我現在就去讀,我現在就去讀!」玄浩突然臉色一轉,諂媚道,「四哥教我啊!」

玄澈搖頭道:「我教不了你,你若要學,我讓傅將軍或者其他將軍教你。」

「為什麼四哥不教我?四哥那麼厲害,四哥教我!」

「你要學制造兵器四哥還能教你,你要學戰略戰術——」玄澈無奈道,「那不是四哥的強項,四哥知道的也不過是書本上的東西,你若要成為名將,需要的是經驗,這些只有那些身經百戰的將軍們才能教你。」

玄浩鼓起腮幫子道:「四哥騙人,當初四哥還不是把雄單和西善打得落花流水?!」

玄澈刮刮玄浩的鼻子,道:「你仔細想想,四哥怎麼打敗雄單的?鐵蒺藜、據馬、竹筒、長籤、強弓還有多孔弩車,你可見四哥用過什麼戰術?最後的夜襲、追擊和山谷圍殲也是鄭大將軍完成的,四哥可是一點也沒有參與。」

玄浩歪著腦袋想了想,說:「可是四哥也說過在絕對的力量前一切陰謀都是無用的啊!」

玄澈說:「所以啊,你若要學兵器製造,我就教你,但這都是理論的東西,你肯定嫌枯燥不愛學。」

玄浩沮喪地撇撇嘴,道:「那我努力練劍,我不帶兵,我殺敵就行了!」

「算了吧,哪個將軍敢把你堂堂皇子當小兵用啊!」玄澈笑著捏捏玄浩的臉蛋。玄浩不服氣道:「誰說沒人敢的?四哥讓清川傻瓜當將軍,他一定把我當小兵用,還會用的不亦樂乎!」

玄澈嘴角抽搐了一下,終於忍不住笑出來,但他也說:「你就別想了,他們真的把你當成小兵用,我也捨不得你,萬一出了什麼事,你讓四哥怎麼辦?」玄澈笑著說,他完全把玄浩當成個孩子,以他的心理年齡把玄浩看成自己的兒子也不為過,三這麼說也不覺得有什麼不妥。只是這話聽在玄浩耳朵裡卻是另一番滋味,他的心臟撲通撲通地一陣亂跳,窩進玄澈懷裡用稚嫩的少年嗓音軟軟地撒嬌:「我就知道,四哥最疼我了……」

玄澈並未在東宮久留,隨後就出宮去找傅清川了。

傅清川是傅曙的大兒子,他與太子的孽緣開始於太子進入太學院的第一天。太子因為一隻哀怨的大熊而放了空箭,一個大男孩毫無拘束地上來拍打太子的肩膀,一臉悲痛地說:「殿下,我理解你!」於是玄澈就記住這個初次見面就敢拍太子肩膀的男孩——傅清川。

傅清川比玄澈大了三歲。他在拍完太子肩膀後不久就被無雲道長看中收去做了徒弟,在青雲山上住了八年,練得一身武藝回來。後來傅清川就到了禁軍裡,現在已經是千騎長了,也不知他是不是遠離塵世久了,腦子轉不過來,人有些單純,都二十多的人還敢拍著太子的肩膀說:「嘿,太子,好久不見啊!改天我們切磋切磋呀!」

估計在傅清川口裡,「太子」和「澈」兩個稱呼沒有本質區別。

玄澈當然也喜歡這個會用朋友口氣和自己說話的大男孩。這時代等級森嚴,旁人不敢犯上,作為太子自己也要自持身份,就算要表現「謙遜」也要端著架子,雖說這十八年來玄澈也習慣了這種了生活,但偶爾能放鬆一下他還是很珍惜的。

傅清川今日不當值,他在自家院子裡練劍,看到太子來了,竟然提劍而上,一劍直刺遞到太子面前。劍風吹起了玄澈的幾屢碎髮,玄澈只是微微一笑,輕飄飄地盪開身子,避過攻擊。

傅清川一招不成便停了手,不快道:「太子,你怎麼不接招啊!」

玄澈笑道:「你的招我接不住。」

「太子,你連試都不試就說接不住,太不夠意思了!」傅清川一臂勾過玄澈的肩膀,道,「太子上次說要與我過招,結果到現在都沒兌現!你這回可是自己送上門來,逃不掉了!快,選把兵器和我打一架!」

玄澈瞄一眼一旁的一排兵器,果然是十八般兵器樣樣俱全,目光落在一柄軟劍上,玄澈心中一動,過去提起劍,暗暗運氣將內力注入軟劍,但軟劍僅僅是顫巍巍地挺了一下便軟了下來。玄澈微微搖頭,放下了軟劍。

傅清川在一旁奇怪道:「太子你怎麼選軟劍啊?軟劍很不好控制的,又沒開鋒,如果內力不足連舞都舞不起來啊!太子,不是我說啊,你這麼年輕,內力肯定不夠的。」

玄澈微微一笑,取了一柄普通長劍,道:「我就用長劍吧。」

傅清川自學成歸來,其武學造詣放眼朝中年輕一輩無人能敵,而且他不會放水,玄澈一心防守與之周旋方能不敗,身形雖然依舊清逸卻不似與玄浩對招時那般輕鬆。終於在百招之後,玄澈一劍使老,讓傅清川得了空子直取門面,劍間在玄澈眼前一指處堪堪停住,勝負立時見了分曉。

玄澈笑笑認了輸,傅清川雖然獲勝但他嫌打得不盡興並不是很興奮,傅清川還想再來,玄澈卻笑道:「清川,你隨我出府吧。」

傅清川聽到這話立馬高興道:「好啊!去哪兒?」

「我想去看看禁軍和城防軍。」

傅清川道:「禁軍好說,我帶你去就是了,不過城防軍要我父親批准……嗯,不過太子的身份應該可以進去吧。」

玄澈不易覺察地皺了皺眉,只說:「那你先帶我去禁軍看看。」

果然如同傅清川所說,他帶著喬裝的太子輕易地進了禁軍駐守的期門宮。

禁軍是專門保衛皇宮的,大約有四千人,最高統帥為禁軍統領,又稱萬騎,下屬十六個左右千騎長,每個千騎長下領十個百騎長,至於普通禁軍則統稱飛騎,等級比一般士兵高上半等。這些士兵是輪流換防,輪到休息了便到東西南北四個期門宮中休息,故而他們又稱期門軍。

傅清川乃是東門的左千騎長,玄澈喬裝成一個普通士兵模樣跟在他後面。傅清川亮了招牌,那守門計程車兵就將他們二人放了進去。

禁軍一般是巡邏一個時辰休息一個時辰,全天候待命。雖然不能要求禁軍在休息的時候也繃緊神經,不過如果是在期門宮中聚眾賭博似乎也太過了。

一群人圍在那兒吆喝,只聽了兩句玄澈就明白了事由,眉頭隨即皺起。

傅清川很敏銳地感覺到太子心情的變化,因為是自己率領的禁軍,頓時覺得面子上難看,正要上前喝止賭博的人,不想被玄澈拉住。玄澈對他搖搖頭,示意他不要出聲。

他們二人在這群人身後站了一會兒,玄澈突然轉身出門,將宮門口的大鑼哐哐哐地一陣亂敲。鑼聲響徹整個東期門宮,頓時整個宮裡一片雞飛狗跳,叫罵聲此起彼伏,一會兒你踩了我的腳,一會兒桌子擋了路,折騰了足足一盞茶的時間一個粗糙的列隊才漸漸成型。也不只是誰看到了敲鑼人,突然大吼一聲:「誰他媽的在那兒亂敲的!」

這麼一聲吼院子裡頓時靜下來,幾百雙眼睛盯著玄澈。

又有人叫起來:「你哪來的,只不知規矩,在這兒搗什麼亂呢!」

另一人罵道:「他媽的有沒有搞錯!那鑼是能亂敲的?!」

也有人看到自家千騎長黑著臉站在那兒,心知事情不對頭,不敢做聲。

玄澈緩緩走回傅清川身邊,傅清川支吾道:「殿下……」

玄澈冷聲道:「這就是禁軍?!」

傅清川不敢正視玄澈的眼睛。

玄澈對那些士兵說:「我不愛管你們休息時候在做什麼,就看你們光集合花了多少時間?隊伍呢?序列呢?在哪裡!」

玄澈一聲怒喝震得人耳膜生疼,那些士兵還不知道眼前這人究竟是誰,但在氣勢上已經被壓住了。

玄澈森然道:「再看看你們現在的樣子,幾百個人的氣勢還比不過我一個人!這就是禁軍?!」

「你又是什麼人?」一個人不甘心地扯著嗓子喊道。

「你說我是什麼人?」

玄澈舉起一個黑色玉佩,纁朱綬,赤黃縹紺,赫然是太子印綬!

前面離得近計程車兵都看的清清楚楚,想到剛才自己的表現,「撲通」一聲就跪下了,後面的人看到前面的人跪下再看那印綬模樣的也知道大事不妙。

「參見太子殿下!」

一地的人呼啦啦地行禮。

玄澈收了腰牌,只對傅清川說:「清川,你可要我治你失職之罪?」

傅清川一愣,慌忙跪下:「屬下知罪!」

玄澈冷哼一聲,道了聲:「跟我來。」便拂袖而去。

傅清川連忙跟上,二人縱馬出了皇宮,直奔城防軍大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