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蒼道:「太子非常人,要二王與之抗衡自然是不可能。但二位小王爺既然在皇城內,要聯絡個禁軍或者是帶幾個人進皇宮,與我們的大軍來個裡應外合的,倒也不難……」
司蒼露出詭譎一笑,安王一怔,隨即大笑:「司先生果然好計策。只是這平王會不會答應本王?不是傳聞他自開府就始終流連勾欄,連早朝都不願參加,這樣的人能成什麼事?」
司蒼笑道:「王爺放心,這二位小王爺就算不想也得想。太子曾親口說過絕對不會放過這兩位皇兄。看太子近年來的動作,雖然沒有明著對二位小王爺下手,但暗裡可沒少下絆子,如今二位小王爺在朝中可謂孤立無援,依在下之見,只怕不出三年,這二位王爺不要說當個閒散王爺,只怕連消失了都沒人會多說一句。太子的手段高妙啊!」
「唔,確實。」安王沉吟片刻,突然想起一事,便道,「太子還不是佔著皇兄的寵愛!皇兄的心思……哼哼。」
司蒼與華衛交換一個眼色,華衛禁不住問:「王爺,這皇上他……」
安王冷笑道:「二位先生不知道,我這皇兄可是愛上了他的兒子!」
司華二人大吃一驚,剛想再問,卻見安王擺擺手道:「本王一時三刻也說不清皇兄他的心思,這些宮闈秘聞二位先生還是不要聽的好,要是有風聲走漏出去可是大不妙。」
但司蒼卻認真道:「王爺,在下以為此事並不僅僅是宮闈秘聞這麼簡單。皇上和太子勢大,而且二人都是足智多謀之人,若是用武力強攻,就算我們勝了,恐怕也是慘勝。要扳倒他們決不是強攻這麼簡單就能完成的。」
安王眼珠子轉轉:「你的意思是……」
司蒼道:「這二人之間的闇昧如果傳開了,太子的名聲也就毀了,人心可就留不住了……」
安王想了想,卻搖頭道:「此事難成。皇兄的心思我也只是猜測,十年前在那場夜宴上我隱約察覺他目光不對,便出言試探,但皇兄他畢竟是成了精的狐狸,我拿話激他他雖然不悅,卻沒有露出更多的破綻。我一直認為這只是他藏得深,但你們也看到了,這十年來皇帝和太子之間的感情雖然異常親厚,但是也沒有什麼逾矩之事發生。還有那太子,就算皇兄真有這份心思,太子肯定是一無所知、置身事外,一是太子不是甘於人下之人,二是太子不需要用這種手段向上爬,三是太子不是此道中人,你看他身邊那麼多美人,他卻從未和任何人傳過曖昧,太子就是因為這個才受到那麼擁躉,有時候我真懷疑太子是不是有什麼隱疾,否則那種地方長出的男人怎麼可能這麼幹淨。」安王不屑地撇撇嘴,嘲弄道,「你們要知道,宮廷裡藏不住秘密的,他們二人若真有什麼曖昧,不可能沒有一點風聲。」
這番話說得司蒼也有些為難,但華衛卻在一邊冷笑道:「王爺勿惱。其實他們之間是否真的有曖昧並不重要,就算皇上根本沒有這份心思,就算太子潔身自好,但三人成虎,眾口鑠金,就算只是莫須有的罪名也能讓他坐實了!」
司蒼立刻附和道:「正是如此!」
安王一聽這話有道理,剛要贊同,但轉念又想到背德一事影響極壞,太子在公眾面前形象之好連安王都要欽佩——你說皇宮中的哪個男人能清心寡慾到那個程度?安王覺得這簡直是不可思議,可偏偏那些大臣、儒士、百姓就是吃這套,彷彿男人就是要無慾無求才是頂級的。若是謠言坐實了,太子這麼一個高潔無垢的人都只是幻影,安王擔心從此玄家失信天下,就算皇位奪來也不安穩,如此想來他便便有些猶豫。
華衛彷彿看穿了安王的心思,又道:「安王不必擔心此事殃及池魚。我們先說這二人狼狽為奸合歡姦淫,等火候才不多了,再說其實太子是被皇帝逼迫,不得不忍辱負重,我們就是為了拯救太子才要起兵殺了那荒淫無道的皇帝,只是我們來得太遲,太子自慚形穢,無顏苟活於世,只好……」華衛比了個抹脖子的動作,其意不言自明,「到時一切都是順理成章。」
安王大喜,心想這果然是一條毒計,立刻道:「那這件事就交由你們去辦了!」
「是。」司華二人齊聲應道。
安王本來要走了,卻又想起剛才所議之事,又回頭來說:「司先生,話歸正題,若是平怡二王願意共同起事自然好,到時裡應外合算是解決了時機問題,那錢糧和兵器又該如何?」說到這裡安王的眉頭擰出了一個深深的川字,「二位先生可想過多孔弩車該如何對付?這太子拿出的武器可兇悍啊!」
司蒼笑道:「王爺請安心,朝廷曾給了我們一百臺多孔弩車,幾日前經工匠不懈努力研究,已經能仿造了,雖然一次只能齊射七七四十九支箭矢,用過即報廢,但已經可以批次製造了!這是今日工匠剛剛報上來的訊息,司某還未能與王爺講,還請王爺恕罪。」
安王大笑:「天助我也,果然是天助我也!司先生無須如此,今日本王暴躁,司先生自然沒有進言的機會。」
司蒼微微一笑,又說:「至於錢糧之事,我們也找到解決的辦法了。」他看一眼華衛,華衛接上話:「日前通川商行的人來與屬下說,希望能與王爺合作。那人自稱因為自家主子和太子有隙,故而家中產業時常受到朝廷的打擊,如今不堪其擾,希望能與王爺共商大事,他願意提供錢糧,並利用行商之便為王爺提供情報,只希望王爺能在榮登大寶之後給他們提供一個寬鬆的經商環境。當時朝廷收權之令尚未到來,屬下以為商賈之人不足為謀,便沒有馬上答應,不過現在看來,這通川商行完全是解了我們的後顧之憂!」
「這倒是好。」安王想了想又憂慮道,「只是這通川商行是什麼來歷?能信任嗎?」
「屬下也是這麼以為,所以派人去查了商行的底細。這是調查的結果。」華衛遞上幾頁紙,「通川商行與我們一向有來往,我們的不少物資都是來自商行,價廉物美。它的東家人稱隱公子,具體是何人無人清楚,所有生意都是他手下一個名叫嚴錦飛的人打理著。這嚴錦飛原是東宮的人,多年前因為恃寵而驕犯下小錯,太子為保全自己而將他廢去武功又逐出皇宮,幸得隱公子收留。但嚴錦飛與太子間隙甚深,多次在公眾場合出言不遜,太子雖退讓,但還是面露不豫,想來這也是太子打擊商行的原因之一。」
安王想起十年前在臨澹所見之事,點頭道:「所言不錯。」頓了頓,又說,「太子城府極深,因為一個少年挑釁而面露不豫,想來心中怒氣極大。」
華衛又道:「這通川商行崛起不過十來年,卻隱隱有大淼第一商行的勢頭,其所擁有的酒樓、當鋪、商行遍佈全國,產業龐大。不要說他財力幾何,當是這份力量組成的情報網就不可小覷。」
司蒼在一旁也道:「而且這位隱公子人脈極廣,他才華橫溢,精於各派書法,擅音律,好丹青,通儒釋道墨法陰陽縱橫各家經典,為人謙和寬容又仗義直疏,在文人和名士大家之間廣富盛名,一言一行皆受人推崇。若是隱公子能站在王爺這邊,日後王爺登基,他對諸派的撫慰作用也是不可忽略。」
聽了這話,安王反而面露有色:「這樣的人……」
華衛再說:「又聽聞隱公子雖是天縱奇才,卻身有殘疾,無功名在身也無子孫繼業,說來說去也就是一商賈,他日若是此人有異心,王爺也可輕易將其——」華衛抬手做了一個下劈的動作,面上閃過一絲猙獰之色,「那通川商行龐大的家業還不是盡歸國庫,也杜絕了尾大不掉的隱患。」
「好好好,此乃妙計!」安王撫掌大笑,「二位先生已為本王考慮周全,就按二位先生所言去辦的,本王靜待二位先生的好訊息便可。」
司蒼笑道:「那還請王爺稍安勿躁,讓司某為王爺寫份回覆的摺子,安撫一下朝廷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