器物

束縛 erus 第2頁,共2頁

話正說著,林默言突然上來附耳道:「冰嵐的人到了。」

玄澈心中一喜,面上卻平靜得很,對林默言點點頭,轉而對鄭志鐸說:「鄭將軍,本宮請朋友帶了一點禮物來,將軍隨我一起去看看吧!」

玄澈這話雖是詢問,但鄭志鐸卻聽出其中不可抗拒的邀請,心中也好奇是什麼朋友會在這個送禮物過來,該不會是什麼珍寶吧?鄭志鐸看玄澈不似那般驕奢淫逸的人,心下疑惑,便跟了上去。

軍營前被幾十輛大馬車所擠佔,若不是有太子殿下的令牌,士兵們早把這些馬車趕走了。

「這是……」

鄭志鐸疑惑地從覆蓋的氈毯下摸出一截約摸一掌長、直徑比鐲子略大的竹筒,一頭削尖,另一頭去了竹節露出空心,而竹筒旁邊還放著一堆半米來長一頭削尖的竹竿。

「竹筒。」玄澈的解釋惹來鄭志鐸的白眼。玄澈好像在自言自語,有些含糊地說:「以前看到過的一種方法,應該會有效……」

「那這位是……」鄭志鐸看看站在一邊的幾個中年男人,「這裡是軍營,閒雜人等……」礙於太子的面子他沒有將話完全說出來,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玄澈笑笑:「這幾位先生將會給我們帶來很大的驚喜,請將軍不必擔心。」

聯軍似乎有著不屈不饒的蜘蛛精神,休整了一天後又來攻城,馬蹄翻騰之間還能看見金屬馬掌的反光。玄澈暗道想:「……不簡單,只是今天的馬掌只能讓你們陷得更深了。」

聯軍奔至城下,卻不見有大淼軍隊出戰。聯軍還在疑惑,就聽到前方再次傳來人馬的慘叫聲,其淒厲直逼幾日前鐵蒺藜剛出現的盛況。後有兵士來報才知,不知何時城門前竟埋下了無數竹筒,馬蹄踏在竹筒上就會被卡住,慣性之下根本來不及應變,眼睜睜地就看著馬骨折斷,馬上的騎士也飛了出去,在空中劃出一道漂亮的弧線,當自由落體運動結束時他很不幸地被靜候在一旁的竹籤戳成了糖葫蘆。

大淼守軍就這樣不花一兵一卒弄殘了聯軍三千多匹馬,晚上加餐馬肉。

西善將軍帳內——

骨碌王暴躁地在帳內走來走去,伸手所及之物都被掃落在地,帳內一片凌亂。旁邊一名年輕男子完全不顧跪在地上的大鬍子男人的眼色,淡淡地看著這一切,似乎不打算勸阻。

骨碌王突然從暴怒中清醒,道:「骨裡曼達,你今天怎麼一句話都不說?」

那青年男子道:「王心中不快,適當地宣洩也有好處。」

「哼!」骨碌王不滿地冷哼一聲,但破壞的動作卻停止下來,看一眼跪在下面的大鬍子,道,「普利善,你起來吧!」

大鬍子連連叩首道:「普利善無能,請王責罰!」

「漢人狡猾,我不怪你。」骨碌王嘆出一口氣,「骨裡曼達。」

「臣在。」

「這種情況沒有解決的方法嗎?」

「竹筒……」骨裡曼達眼中閃過一絲異彩,「方法巧妙,不過也不是完全沒有辦法……」

這邊正說著,外面一陣沸騰,門口侍衛才叫了一聲:「不可……」話音還未落下,就有一人揭帳闖了進來。來人進門便咆哮道:

「妥羅木達,你是什麼意思!讓我們南雄單去送死嗎?!」

帳內人定睛一看:原來是南雄單可汗果多禮。

面對慘重的損失果多禮再也坐不住了,每次衝鋒衝在最前面的都是他們,損失最慘重的自然也是他們。今天他終於忍不住縱馬奔入西善軍營,前來興師問罪。

骨碌王本來因為戰況不佳心情就不好,現在又看到這個白痴前來鬧場,頓覺顏面掃地,心中不快,冷聲道:「可汗難不成還要說我西善和漢人聯手欺負你們嗎?」

「我!」

果多禮不善言辭,被擠兌得說不出話。還是外面一個南雄單將領隨之追進來解了圍,他一掀簾子立馬對骨碌王賠禮道:「大王還請息怒,可汗只是心急了。」

骨碌王冷冷一哼,道:「可汗急難道本王就不急了!我軍千里迢迢趕來相助,軍資耗費巨大,到現在可向可汗抱怨過半分?漢王不領情就算了,還說這樣傷感情的話,實在讓本王心寒!」

果多禮語塞,又是那將領說:「骨碌王還請不要說氣話,王的心意可汗怎麼會不瞭解?可汗乃純厚之人,焦躁之下一時失言還請王不要計較。但這幾日本國的損失實在太大,可汗是心急了,也請骨碌王多多見諒。」

這番話說出來,骨裡曼達忍不住多看了一眼這個年輕將領,對方長的並不完全像雄單人,似乎是混血,深褐色的眸子,捲曲的頭髮,面部線條卻有著漢人的柔和。

骨裡曼達想了想,站出來說話:「王請息怒。」同時對骨碌王使了一個眼色。

骨碌王心領神會,強壓怒氣,沉聲道:「可汗心意本王明白,這位小將無須如此多禮。」

果多禮冷哼一聲,對自己的屬下說:「骨碌王都發話了,你就起來吧!」

骨碌王與骨裡曼達交換一個眼色,骨裡曼達說:「王其實也十分憂心可汗的處境,本打算明日攻城由我們充當先鋒……」

果多禮眼色一亮,道:「骨碌王好氣量,本汗小人了。」

骨碌王擺擺手,故作無奈地說:「可汗的心情本王也很理解。不如明日就請可汗稍息片刻,讓我們西善表演一番。」

果多禮氣悶地回到南雄單軍營中,不快地說:「那骨碌王算什麼東西!我果多禮在草原上稱霸的時侯他還在山溝裡打轉!」

先前為他解圍的侍從說:「可汗剛才衝動了。骨碌王老奸巨滑,他身邊那個人不像善與之輩,現在我方軍力遠遜於他,又有大淼在旁威脅,此時不宜和他起衝動啊。」

果多禮嘆氣道:「我怎麼不知道,這不是一時忍不住了,這幾天死傷慘重,薩朗耶那傢伙還在後面盯著……」說著他神色漸漸陰狠起來,「若讓我得了勢,定叫這些人不得好死!」

那侍從應了一聲,卻不答話,低頭垂目,嘴角帶出一抹微笑,只是沒人看得到。

入夜——

兩隻小小的黑色身影飛入斜陽城,倒掛在將軍府太子房前的屋簷下。

「內訌,西善攻城。」

「內訌,果不滿。」

玄澈看看手中紙條,照例將它燒掉。看著火苗舔食紙條,玄澈道:

「默言,讓工匠們放緩組裝速度,明天不需要那麼多鮮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