器物

束縛 erus 第1頁,共2頁

器物

一日後,西善—南雄單聯軍發動了第一次攻城。

戰爭從上午持續到傍晚,中間十分默契地停了兩個時辰用於吃飯,其他時候打得中規中矩。聯軍來攻,大淼出城迎戰,一個回合後龜縮入城,聯軍展開攻城戰。

聯軍缺少攻城裝置,騎兵也不適合攻城,加之雙方都在試探,所以整場戰事不算很慘烈,雙方傷亡都不大。

不知道聯軍那邊情況如何,只知道停戰後大淼這邊將軍帳裡是愁雲一片。

「他奶奶的難對付!」

「人太多了!」

「不利,不利……」

每個人發出的聲音都很簡單,情緒有些低落。敵軍的強大稍稍出乎了他們的意料。

「聯軍已經在砍伐樹木,明天攻城武器造出來後,戰事會更激烈。」一位幕僚在一邊非常冷靜地分析,「將軍,我們不能龜縮。」

鄭志鐸還是沉默,臉色不怎麼好看。

玄澈也保持沉默,他不會對自己不熟悉的東西發表評論。

第二天聯軍繼續攻城,出現了部分諸如投石器的攻城裝置,不過顯然工藝簡陋,射程不遠,雖然給大淼造成了一定程度的麻煩,但在大淼也推出投石器後大局穩定。

站在城頭上看著下面血流成河,玄澈發現自己心境上並沒有太多波動。

玄澈看了半天,道:「將軍,本宮想請教幾個問題。」

「殿下請說。」

「這是我們最好的投石器嗎?」玄澈指著身邊的投石器,「為什麼不用設陷馬坑,也不用鐵蒺藜和拒馬等物?」

鄭志鐸一愣,道:「這是最好的了,投石距離可達一百五十步。敢問殿下,何為鐵蒺藜和據馬?」

沒有鐵蒺藜和據馬?!玄澈一驚,不可能啊,這二者在《墨子》中已有記載,現在按時間換算也差不多是隋的年份了,早該有了……

玄澈略一思忖,道:「拒馬……就是銳鑱。蒺藜一鐵鑄造,有四角,可傷馬匹。」

鄭志鐸搖頭:「不曾聽聞。」

玄澈想了想道:「將軍,本宮想到一法可稍阻對方騎兵,不知城內會打鐵的有多少人?」

「可是你剛才說的鐵蒺藜等物?」

「正是。」

鄭志鐸面有疑色,這不能怪他,一個十三歲的半大孩子說有退敵之計誰都不可能輕易相信。鄭志鐸轉念想了想,叫來一位副手,吩咐他召集全城鐵匠,按太子的要求製做鐵蒺藜。

玄澈給鐵匠們說明了鐵蒺藜的製作方法,又招來百名士兵,說了拒馬的製作方法。

一切交待完玄澈散去眾人,回到將軍府寫了兩卷小紙分別交於林默言,道:「你將這封信傳給冰嵐和通川,用飛鷹傳送。」

林默言得令下去,片刻之後兩隻黑鷹沖天而去。

鐵蒺藜有四根伸出的鐵刺,長數寸,隨意撒在地上均會有一刺朝上,刺尖如草木植物「蒺藜」,能有效地阻礙軍隊的前進,為了方便攜帶還會在中間穿空。按前世的中國軍事發展程式上,鐵蒺藜在秦漢之後就普及應用了,卻不知為何這個世界到了現在還不聞其名。

至於拒馬,本應始於三代,早期的拒馬大概是《墨子》中的「銳鑱」。後來發展到唐代,拒馬用周徑二尺的圓木為幹,在圓木上安上長一丈的橫木樹根,將上端削尖,設在城門、巷口和要路,阻絕人馬通行。唐代以後拒馬又分大小,大型的叫「近守拒馬鹿角槍」,是用一根圓木,在上面鑿孔,上安鐵槍,前面設四根斜木製成,使用時將其開啟用鐵鏈固定在地上,行軍時用牲畜馱載,可隨軍移動。玄澈教給士兵們的就是唐代之後的大型拒馬。

這二者打造起來都很簡單,又恰逢兩天大雨,聯軍停止了攻城,待到日出之時城內已聚集了足夠多的鐵蒺藜和拒馬。玄澈讓人將鐵蒺藜每十個用細繩連成一串,掛在士兵身邊。

第二日雙方出戰,大淼在交戰片刻之後退入城內,走在最後計程車兵將掛在腰間的鐵蒺藜撒於地上。後面追擊的聯軍一時不察踏中鐵蒺藜。這裡的馬匹沒有釘馬掌的習慣,頓時整場上戰馬淒厲的嘶叫聲此起彼伏,十之踣七八,前面突然停住人立而起的戰馬更是衝亂了後面的軍隊,一時間聯軍騎兵一片混亂。待到這些人好不容易衝出二三殺到城門前,大淼士兵早已進城,拒馬推出,弓兵藏於拒馬後防禦工事之中,射得聯軍死傷慘重!

聯軍統帥也看出情況不妙,立馬吹響了撤退的號角。戰事僅持續了半日便結束,大淼以七十三人輕重傷大勝聯軍,聯軍單殘廢的馬匹就過了兩千,死傷超過前幾天的總合。

斜陽城內一片歡騰,和聯軍那邊陰雲密佈形成鮮明對比。

翌日聯軍再次來攻,這次他們學乖了,派兩千人穿著軟底木屐前來開道,使鐵蒺藜全著於屐上。玄澈也有些驚訝,這招正是當年司馬懿對付諸葛亮的鐵蒺藜時所使用的招數。不過這種方法愚笨了一些,鄭志鐸當下下令以投石器攻之,行動緩慢的木屐士兵根本躲不開。在前鋒死傷過半後聯軍鳴金撤軍,大淼再次獲勝。

停戰一天,第四日聯軍又來。

玄澈更加驚訝地發現他們竟然用草木將馬掌包起以減少鐵蒺藜的傷害,不過看起來是臨時趕製的,雖然有效果,但並沒佔到太大便宜。聯軍將領估計也是抱著嘗試的心態而來,見這招有效卻還有待改進,便在攻城一個時辰後招回了軍隊。

下了城牆,玄澈看到鄭志鐸面帶憂慮。

鄭志鐸道:「對方似乎已經找到解決的方法了。」

「唔,是啊。」玄澈看起來並不是很在意。

鄭志鐸有些急:「殿下,你這是……」

玄澈看了鄭志鐸一眼。

雖然先進的科技可以佔到很大便宜,不過在沒有領先的技術前大淼不是也和雄單打得好好的?玄澈並不擔心大淼在失去科技優勢之後會戰敗,不過現在看來,鄭志鐸在依靠技術取得勝利兩次後心態似乎產生了一點問題。

玄澈自問雖然懂得一些軍事科技,讀過兵書,戰略戰術知一二,出其不意耍點花槍還可以,但論真的硬碰硬來場會戰只怕自己是心有餘而力不足。日後領兵打戰靠的還是鄭志鐸,若是鄭志鐸以這種心態領軍恐怕大大不妙。

想到這裡,玄澈便道:「鄭將軍在玄澈來之前可曾怕過雄單、西善?」

「當然不曾!殿下……」

事關軍人的榮譽,鄭志鐸反應劇烈,話剛出口就看見玄澈嘴角勾起似笑非笑的樣子,心裡一個咯噔,頓時明白了玄澈這個問題的用意,神志一片清明,暗道一聲糊塗了!

想明白了,鄭志鐸立刻拱手道:「謝殿下提醒!」

「鄭將軍只是一時糊塗了。」玄澈微微一笑,「不過接下去不能輕易取勝確實有些遺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