薩朗耶撫掌道:「這東家有趣。」
玄澈淡淡一笑,不作答。
小二在一邊適時問:「幾位客官可要點什麼?」
「你這兒有什麼?」
「這位客官可為難小的了,我們這兒東西多的數不過來,您讓小的怎麼給您說呀!」小二說著從懷中掏出一本薄冊子遞到薩朗耶面前,道,「不過我們這兒有這玩意兒,這裡面記的都是我們這兒的好菜,您儘管選。」
薩朗耶開啟冊子,裡面以楷書工工整整寫著各色菜名,菜名後還跟著價格。葷菜、素菜,蒸、煮、烹、調、炒、拌、爆、燒、熘、燴、炸,飯、粥、菜、湯各自分開,一目瞭然。薩朗耶讚了聲妙,轉而問:「這‘炸’是什麼?」
小二道:「這‘炸’是我們東家新發明的一種煮法。熱上一大鍋油,把食物裹了麵粉放進去滾一滾,出來時就是金黃酥脆、鮮香熱辣,是我們這兒的特色菜,客官要不也來一份?」
薩朗耶合上菜譜道:「你自己看著辦吧,特色的上一份就好了。」
「好叻,客官稍等。」
小二帶著菜譜下去。薩朗耶對玄澈說:「這太和樓妙得很。」
玄澈抿一口清茶,道:「大人來臨澹也有數日,不曾來過麼?」
「在下初到臨澹就病了,躺了兩天才好,毫無胃口,怎麼會來這裡。」
玄澈聽了這話神情怪異地看了薩朗耶好半天,又是搖頭又是嘆氣。
薩朗耶不滿道:「你這是什麼表情。」
玄澈說:「我以為大人是不會生病的。」
「這是什麼話,在下生病又有什麼奇怪。」
玄澈歪頭道:「閣下健壯如牛,兇猛似虎,氣勢磅礴,中氣十足,真不像會生病的模樣。」
薩朗耶這話聽了不是滋味,說是誇獎偏偏不是那麼個味道,說是貶損可又都是好詞。薩朗耶只能悶悶坐那兒不開口。
小二端著菜上來,兩人各吃了幾口。短暫安靜之後,玄澈放下筷子認真道:「說實話,你真不像會生病的人。」
被這雙水晶雕成的眼睛定定看住,薩朗耶只覺得心裡一陣發慌,不等他想清楚,身體已經開始辯解:「我也不是生病,就是……」說到這裡薩朗耶猛然清醒,住口不講。
玄澈卻很奇怪,追問道:「就是什麼?」
薩朗耶稍稍猶豫後,緩出一口氣,淡然道:「沒什麼。」
玄澈盯著薩朗耶靜靜看了片刻,吐出一個詞:「王之爭!」
「是……你怎麼知道?!」
薩朗耶從椅子上彈起來,他身後的侍衛立馬握住劍柄,但卻被林默言按住了動彈不得。薩朗耶意識到不妥,又坐下來,聲音卻壓得很低:「你知道了什麼?!」
玄澈端著茶杯目光落在杯中那片上下沉浮的茶葉,淡淡道:「我什麼也不知道。只是聽說雄單王年邁體衰,又聽說他有三個兒子,同時也聽說雄單有一種易容術可以改變人的瞳色。」玄澈又看向薩朗耶,似笑非笑,「當然,我還聽說那三個兒子中有一個特別壞,愛欺負小孩。」
薩朗耶本是陰沉著臉,聽到最後一句卻啞然失笑。
「你真是……」薩朗耶哭笑不得,平復了情緒,道,「什麼時候知道的」
「昨天。」
「破綻?」
「沒有。」見薩朗耶不信,玄澈很認真地說,「只是聽?說。」
玄澈將「聽說」二字咬得極重,薩朗耶一愣隨即明白,露出一臉不可思議,要說什麼卻被玄澈打斷:「你帶我去另一個地方可好?」
「什麼地方?」
「月露坊。」
薩朗耶正要說什麼,卻被旁邊一個聲音打斷了:
「咦?太子殿下!」
霎時間,整層樓的客人們都將目光投到了玄澈這張桌子上。
注1:「炸」這種烹飪方法是在魏晉南北朝時期出現的(不好意思,具體哪個朝代我不知道,暫時也沒去查它),這裡姑且算它沒有或者說沒有發展完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