佳人

束縛 erus 第1頁,共2頁

佳人

玄澈無奈回頭,這個聲音,這種語調,這麼不知收斂——

「鄭大人。」玄澈對一臉燦爛的鄭關頷首,目光落在鄭關身後的青年身上,視線交錯,玄澈微微點頭致意。

那青年顯然想不到當今太子會主動和他打招呼,面露驚異,但神色倨傲,只是拱手道:「殿下。」

鄭關便介紹道:「這是我朋友,吳耀。」

薩朗耶也轉過頭來,鄭關臉色一沉,悶悶地道了聲:「薩大人。」

玄澈覺得鄭關這臉變的有趣,將愛恨情仇表現得這麼明顯的,即使是武將也是少見。

玄澈道:「一道過來坐麼?」

鄭關看看青年,見後者淡然,想了想便搖頭道:「不了,在下和友人約好……」

「哦!這不是太子殿下麼!」

一聲高呼打斷了鄭關的話。

尋聲望去,但見一美貌少年打著扇子從樓上徐徐走來,不過十三四歲,卻是秀眉飛揚,一雙桃花眼彎成一輪玄月,秋波盪漾,鼻樑英挺,薄唇呈現出誘人的桃紅,完美的臉部線條在下顎勾出一個尖角,引得人想伸手去挑逗。

美貌少年一攏扇子拱拱手,道:「太子殿下,小人真是失禮了,竟沒認出您,這會兒才來見禮,真是多有得罪!」

美貌少年吐字若珠,卻是句句帶刺,聽得旁人都皺起了眉頭。

玄澈不溫不火地點點頭:「好久不見,錦飛。」

來人正是嚴錦飛,幾年前的小男孩如今長成少年,小小璞玉已成和氏璧,其間變化之大令人驚歎。

嚴錦飛似笑非笑:「確實是好久不見,這幾年小人可是度日如年,日日夜夜不敢忘記太子殿下當年的恩德呢!」

玄澈微微蹙眉,並不接話。

薩朗耶聽出這美貌少年似乎與玄澈認識,便問站在一邊的林默言:「這少年與你家主子熟識?怎麼好像來者不善?」

林默言瞥一眼玄澈,見主子沒有阻攔的意思,便道:「嚴錦飛當年也是東宮的侍從,因為犯了錯,被殿下趕出了宮。」

嫉恨?薩朗耶看一眼美貌少年。

桃花一般的人物,美的帶上了妖氣。

薩朗耶想起大淼的那位皇帝,天人一般的人物,相比之下,眼前少年美則美矣,但眉眼帶笑,內斂不足,輕佻太多,遠不及那位來得雍容華貴。薩朗耶忍不住朝身邊人看去,雖是孩童,但眉目間已有那位天人的八分鳳姿,少一段高不可攀,多一分淡漠縹緲,長大之後又是一名絕色。

薩朗耶胡思亂想間,錦飛又說了一句什麼,玄澈仍舊面無表情毫無反應,錦飛不悅,撇撇嘴,道:「既然太子殿下喜歡我家公子的美食,那在下就不打擾了,還請太子殿下好好享用。」說罷便轉身下樓,離去前只看了一眼林默言,竟完全不將太子放在眼裡。

薩朗耶皺眉道:「這人怎麼這樣無禮?他家公子是誰?」

「他家公子應該就是太和酒樓的東家隱公子了。至於他,大概是跟了一位好主子,打磨成器了。」

這話是玄澈說的,口氣淡淡,卻讓人覺得他的心情未必如此淡淡。

冷冽的氣息蔓延開,二樓陷入一片壓抑之中,沒人敢大口喘氣。

鄭關似有覺察,抓耳撓腮,遲疑片刻,道:「殿下……不如和我們一同遊湖?」

臨澹有一山一江一水,楓山秀美,澹江壯闊,秦湖嫵媚。

開春時節,京城貴族皆以遊湖為樂,此時雖說時節尚早,但為了一個月後就要返回邊疆的鄭關,出來體驗一次料峭春風的滋味也不錯。

玄澈的玲瓏,薩朗耶的偉岸,林默言的冷漠,鄭關的明亮,吳耀的沉穩,五般模樣,五種風情,竟引來不少風流人士青睞,不時有遊舫靠來似乎是想結識。

玄澈的臉色並不怎麼好,他有些暈船。

「鄭關,你的理想是什麼?」玄澈隨意地問,只是想找個話題緩解暈船的痛苦。

「我?」

鄭關立於船頭,閉目展臂,任涼風將他衣袂吹得獵獵作響,這一刻他感到自己似乎能化身為鳥,在這風中自由翱翔。

「我要做大將軍,像我父親一樣讓敵人聞風喪膽的大將軍!」

玄澈挑挑眉尖,對這個答案並不意外,但有些感懷地說:「將軍征戰百戰死呢……」他不希望這個難得的純粹消失在某片黃土之上。

鄭關笑道:「那又如何?我父親告訴我:雖千萬人,吾往矣!」

玄澈怔怔:「吾往矣嗎?但是——一將功成萬骨枯。」

鄭關擰起眉頭思索片刻,忽然笑道:「殿下會成為一個好皇帝。」

「怎麼說?」

「‘一將功成萬骨枯’——殿下會這麼想,就一定不會為了自己的私慾而窮兵黷武了。」

「哦?是嗎?」玄澈微笑,「可是對於大淼來說,成國還在呢。」

鄭關認真道:「沒關係,殿下等我,等我成為和父親一樣的大將軍的時候,我會用最小的代價為殿下拿下成國!」

一直不表態的吳耀在一旁皺起了眉頭。

玄澈一愣,隨即大笑。這傢伙真可愛,這樣的話怎麼能亂說,放在別人耳中他這可是在發誓效忠呢。但玄澈卻知道鄭關只是有口無心而已,他喜歡的正是這份有口無心。

鄭關啜啜道:「殿下應該多笑笑,殿下笑起來很好看……」

「是嗎?」玄澈似笑非笑地看著鄭關的臉慢慢漲紅,連耳根都紅得發燙,好可愛的人。玄澈忍不住逗他,道:「鄭關笑起來也很好看。」

鄭關害羞地笑了笑,卻說:「可是我不喜歡好看,我希望能像父親那樣英武。」

玄澈又笑,笑聲引來其他人,薩朗耶好奇道:「不知道殿下為了什麼笑的這麼開心?」

玄澈笑而不答,一臉「你猜」的神情好不可愛。

一行人說說笑笑,待到遊船開到南岸時玄澈卻說要下船。

看一眼南岸上的鶯紅柳綠,鄭關尷尬道:「殿下要在這兒下船?」

玄澈忍耐著胃中翻騰,道:「真是抱歉,本宮有點……暈船!」

眾人一看果然,玄澈面色灰暗,一雙琉璃大眼也失去了神采,顯然是忍耐暈眩已久。林默言連忙上前扶住玄澈,低聲問道:「殿下,你……」

「沒事……下船就好了。」玄澈擺擺手扯出一個笑容讓其他人不要擔心,轉而又問薩朗耶,「薩朗耶大人可要隨本宮一同下船?」

薩朗耶臉色也不怎麼好看,他這種從小在馬背上長大的人潛意識裡對水就沒有好感,聽到玄澈這麼也點頭:「好,在下送殿下回去。」

無奈,遊船只能在南岸停靠。玄澈和薩朗耶四人下了船,鄭關和朋友有約便開走了。

一下船便是撲鼻的脂粉氣。

薩朗耶微微皺眉:「這裡……」

玄澈道:「你可知這條街叫什麼?」他指著由北向南的道路,自問自答:「這條街叫小秦淮,是臨澹的紅燈區。」

「紅燈區?」薩朗耶不解。

「就是勾欄院。」玄澈露出一絲自責解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