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了涼亭,便有茶水糕點等候,又有宮人將花中珍品擺到涼亭附近,以供皇帝賞玩。
一片金黃粉白之中,一抹紫色分外突兀。玄澈看到了,便對玄沐羽說:「父皇,兒臣想看看那盆紫色的菊花。」
玄沐羽立刻令人搬上來,放到玄澈面前。
玄澈左右看看,忽而展顏一笑,眼中波光晃動,霎時燦色無邊。他轉頭對玄沐羽說:「這花很美。」
玄沐羽一愣,似乎要為那眼中的明媚顏色所蠱惑,片刻後方啜啜道:「從未見澈兒如此笑過……」隨即玄沐羽收斂了心神,對眾嬪妃說,「這是誰的紫菊?」
元貴妃聽到皇帝詢問,大喜,上前福身道:「是臣妾的紫菊。」
玄沐羽道:「元妃,你的紫菊朕十分喜愛,你可想要什麼賞賜?」
元貴妃含羞笑說:「能得陛下的讚美臣妾已是心滿意足,哪敢再要賞賜呢?」
玄沐羽不置可否地笑笑,這些嬪妃平日裡爭寵邀功一個比一個厲害,可真到面前的時候卻又一個比一個謙虛,當真虛偽。玄沐羽看看玄澈,後者正在玩賞紫菊,他似乎是感受到玄沐羽的目光,便抬頭來看,眼中波瀾不驚,若有似無地笑了笑,隨即又將目光轉向了其它地方。
這孩子怎麼都不撒嬌呢?玄沐羽心想,有些鬱悶。似乎他的母妃也是如此,淡淡的人。
玄沐羽不再想那些有的沒有的,轉而對元貴妃說:「那朕就準你到內務府自己挑些東西吧。」
「謝陛下。」這下元貴妃當真高興了。
賞花會高高興興地開始,皆大歡喜地結束。
第二日元貴妃就迫不及待地去了內務府挑選賞賜,元貴妃倒也不敢貪心,挑了幾個珍品便走了。她這邊從內務府前門出去,那邊物品的單子就從後門飛出去落在了太子的書案上。
玄澈看了一眼單子,目光落在「」二字之上,想了想,招來林默言秘密吩咐了幾句,林默言面露驚駭,半天才唯唯應了出去。
一個月後,雲霞宮中傳來元妃身染惡疾的訊息,據傳元妃皮膚潰爛,渾身惡臭,夜夜驚叫難眠,太醫束手無策。數日後,又有近身宮女染上同樣惡疾,雲霞宮遂完全隔離,化為一人間地獄。數月,元妃不治身亡,其器物、宮人盡數陪葬,雲霞宮空。
太子宮中——
巨大的書桌後站著一個琉璃孩子,面若芙蓉,黑眸似水,只是這潭水深不可測,冰寒刺骨。
「都處理乾淨了?」玄澈說,筆下不停,面無表情。
林默言躬身其後,低低道:「乾淨了。」
「父皇那邊呢?」
「沒有動靜。」
玄澈停了筆,拎起那方宣紙,吹了吹,半乾的墨跡沉沉地凝出一個「元」字,柔弱的筆力間隱隱透出一股子猙獰。
玄澈看著這字皺起了眉頭。
「果然還是變了……」
玄澈揉了宣紙,抬頭對桌前人說,「那聽風樓以後就這樣運作吧。」
注1:紫菊似乎是宋代才出現的,就讓我加快歷史程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