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意瞬間從應劭峰臉上撤了個乾淨,但他並沒有發怒,而是微眯了眯眼,反倒像是語重心長般勸道:「何筱筠,我不是南,和你們家沒有半點世交之情,要真把我逼急了,可絕不會像南那樣看在你父兄面子上對你心慈手軟,做什麼事說什麼話,可要掂量著點,你不要臉,何家其他人還要的。」
這番話直接把‘不要臉’三個字甩何筱筠臉上了,把她對追求愛情「勇敢」的定義推翻。霎時,她指著年莫染的手指彎曲握成了拳,慢慢下垂,更煞白了臉,以一種似乎能洞穿身體的狠利眼神瞪著應劭峰,好半晌都沒出聲。
剛才何筱筠那一聲尖利的叫罵,吸引了不少看客,一看這情景明眼人都知道怎麼回事,頓時都對這個帶著幾個保鏢氣焰囂張橫刀奪愛失敗的何筱筠投去憐憫的眼光,更對不畏強權不攀高枝忠於所愛的應劭峰投去讚賞的目光,更有人竊竊私語起來。
應劭峰摟緊了莫染,將嬌小的她掩護在自己高大的胸懷裡,柔聲說:「老婆,我們走。」
他們依偎著繞過何筱筠等人,步下階梯。
「不許走!」
何筱筠嬌叱著跟過來,伸手去拉應劭峰的手,被他輕而易舉地大力甩開,看著他冷漠地瞥了自己一眼,摟著嬌妻繼續往下走,她的淚,瞬間盈滿了眼眶。
她是從小被身邊人捧在手心裡的金貴嬌嬌女,想要的東西哪一樣不是輕而易舉就得到,偏偏在情路上一再摔跤。
以為嫁定了青梅竹馬的簡傲南,卻被半路殺出的許東滿截了去,還因砸店綁人事件被父兄狠狠責罵勒令禁閉思過,憤恨不甘之餘,發現邪痞風流的應劭峰其實比剛毅霸氣的簡傲南有情趣多了,他能叫她氣得牙癢跺腳,卻也笑得心舒甜蜜,他溫柔的時候,為他做任何事她都願意,甚至願拋卻一切只求能和他在一起;他冷漠的時候,卻又叫她淚如雨下痛不欲生,曾經以為只要自己收斂了大小姐的脾氣,傾盡溫柔真心,他終會感動收了那一顆玩世風流的浪子心,加上自己的家族,和他步入婚姻殿堂那是遲早的事……
在得知他有個初戀之後,她忍痛退讓,反正風流浪子如他,在外養個小情人也是正常事,她就大方點讓他養著那個可憐的初戀吧……可他居然不領情,還直接和初戀領了證?!
「劭峰,你不能這樣對我……」何筱筠跺腳衝他背後叫,已帶了幾分哭腔。
他卻恍若未聞,帶著莫染腳步未停地直向保鏢開啟門在等的車子,就在他扶著莫染踩上踏板的那一瞬,身後傳來了何筱筠憤恨不甘的怒叫。
「應劭峰!她前夫在我手裡!」
夫妻皆身形一頓,應劭峰立刻低頭看懷裡的莫染,她也抬頭看他,清澈的眸子裡有些無措,惹得他心中一痛,抬手了拂她的頭髮,給她一個安撫的微笑,「你先上車。」
等莫染進了車廂,關上門,應劭峰轉身看著狼狽的何筱筠,臉上盡是嘲弄的表情:「喲!那真是太好了,什麼時候成了好事記得通知一聲,我一定要送份大禮祝你們夫妻恩愛白頭到老……」
「應劭峰!」
他胡扯的話不僅叫何筱筠心痛,更是憤怒得跳腳,口無遮攔:「你為什麼非要看上這個被人玩爛的破鞋?難道你的口味就那麼變-態,不要冰清玉潔非要殘花敗柳……啊!」
啪!
何筱筠身後幾步外的保鏢一愣,只見應劭峰手一揚,罵得正在興頭上的小姐慘叫一聲,整個人趔趄幾步,扶著電線杆才勉強站穩,頭髮亂了披散下來遮住臉,她左手捂著臉,嘴角一根血絲緩緩溢位。保鏢們嘩啦一下子將她包圍起來,兩個攔在應劭峰面前,擔心他會再次出手。
應劭峰的保鏢見此也圍了上來,雙方形成兩個扇形對立的局面。
他看也沒看攔在自己身前蓄勢待發的保鏢,面無表情地對被掩在高壯保鏢後的何筱筠冷冷道:「我剛剛就已經警告過你要掂量著點說話,是你的耳朵不好使,還是腦子有問題?這一巴掌,我希望是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如果你不能做到最起碼的尊重,以後遇到我們就請你繞道走!否則,我不介意多替何總參謀長教教女兒,當然,如果你不介意的話,我想總有人對何小姐的臉皮有多厚深感興趣的。」
應劭峰說完轉身,走了兩步又回頭丟下話:「哦,忘了告訴你,在西郊別墅那一晚,我還有一卷錄音,你好自為之,可千萬別逼我拿給檢察院。」
髮絲掩面的何筱筠身子輕顫了下,咬住下唇,看著那個頎長的身影在保鏢簇擁下登上車子,透過茶色玻璃看到他一上車就換了副溫暖微笑的面容,嘴唇開闔不知對那個女人說了什麼,側面看起來是那樣的柔情似水……那是她從未真正得到過的柔情似水,永遠也得不到了。
車子絕塵而去,無情的排氣管給了她一口窒悶的呼吸。
車上,莫染望向車窗外那個嬌小的身影。
「她……沒事吧?」
莫染知道何筱筠這個人,前一段社會新聞和娛樂新聞都曾經頻頻報道過她和應劭峰的交往,甚至傳出好事將成的訊息,可沒多久就是峰少玩膩了何家大小姐,變成何筱筠倒追著他不放……
「別理她!」應劭峰把她的臉扳回來,「染染,不是所有人都值得你憐惜的,她的為人,等你認識了南和嫂子,你就知道了。」
「哦。」莫染輕輕應了聲,就把頭靠在他肩上,默不作聲。
他以為她累了,就溫柔的擁著她,臉貼著她的頭髮,嗅著她的髮香,聽著她淺淺的呼吸,已是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