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望著那個拉著新娘比正牌新郎還要急著去結婚登記的蘇大媽,應劭峰心裡暖暖的,暖過時下初夏的陽光。
莫染也在笑,隨著蘇大媽走動時,側過頭來望了他一眼,那拋過來的眼神很含蓄,他卻看得明白,那裡裝滿了微赧羞澀,和迎接幸福的喜悅。
十四年的命運捉弄,有今天的補償,他還是心生感激的。
曾經,他當真以為自己是那顆命中帶煞的孤星,父母早亡,心愛的女人不能擁有,註定胸懷空曠心海孤寂,終生與遺憾為伍,甩不開掙不脫……今天,那根他胸膛裡缺失的肋骨迴歸,從此得已完整。
經過民政局大廳排隊著要結婚或離婚的男女,他們一行人徑自上了二樓。
有特權搞,自然是要搞的。
堂堂峰少要結婚,豈能和他們一起擠著排隊?不怕其他準新娘看了,芳心暗許當場悔婚?還有,莫染現在不再戴那副老學究似的厚重眼鏡,一雙美眸流轉間攝人心魄,那些準新郎看了還不得饞死他們?
想到從今往後莫染就是自己的老婆,而別人只能看著乾著急,峰少心裡就美滋滋的,唇角掛著很欠抽的笑意。
局長早已恭候在辦公室門口了,一見到他們立刻迎了上去,伸出雙手與應劭峰相握,寒暄過後,有些為難地開口:「峰少,那個……今天恐怕不能為你辦理結婚登記……」
應劭峰神情霎時一肅,眉眼驟冷,「鄭局,你說什麼?」
鄭局長訕訕一笑,「這裡不方便說話,裡面請。」
蘇大媽似有所疑地張了張嘴,欲言又止。莫染輕攏起雙眉,不知所措地望著應劭峰,他感應似的轉過視線,安撫地溫柔一笑,上前從蘇大媽手中握過了她微涼的小手。
「我們先進去。」
一行六人魚貫入內,鄭局長的秘書立刻端上茶水。
等他們坐定,鄭局長便道:「我們接到密報說這位年小姐是有夫之婦,她若與你結婚便犯了重婚罪!」
應劭峰冷冷一笑,對蘇大媽說:「姆媽,把莫染的離婚證拿出來給他看看!」
蘇大媽立刻拿出綠色的小本本,誰知鄭局長接過它根本不看一眼就放在了辦公桌上。
「不用看了,這證是從我這裡發出去的。」鄭局長輕嘆了一口氣,「峰少,有匿名密報他們離婚並非自願,而是在生命受到威脅下被逼簽字……」
「匿名?密報?」應劭峰冷謔地勾唇,「鄭局,你我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交情了,怎麼就抵不上別人隨便說的一句話?」
「這……」
看鄭局長這為難的樣子,那匿名密報的人絕不會是周逸自己,看來,是個來頭也不比峰少小的人物,這讓應劭峰皺起了眉。
「是我伯父?」
鄭局搖頭,「不,不是應董事長。」
「那是誰?」應劭峰聲勢凌厲,咄咄逼人。
「是……」鄭局支支吾吾,「那個……峰少,我就是一小局長,上頭給了話我能怎麼辦,你就別為難我了,今天先回去吧!」
「上頭?」應劭峰的目光倏地閃過一抹戾光,「鄭局,我一個小市民結婚,礙著哪位上頭了,居然以官壓人,讓你難做?」
「峰少,咱們交情不淺,也不揣著明白裝糊塗了!」鄭局長感嘆地拍拍應劭峰,「是何副市長。」
何副市長,何昌盛!
應劭峰霎時頓悟,輕鬆一笑,「原來是她!」
見他笑了,鄭局長只覺鬆了口氣,以為這件攔人婚姻的苦差事就這麼過了,應劭峰卻站起來,一手搭上鄭局長的肩膀,俯身在他耳畔低道:「鄭局,副市長說我未婚妻與前夫離婚是受到威脅、並非自願,可有證據?」
鄭局長臉色一變,「沒、沒有。」
應劭峰站直了身,拿起辦公桌上的那本離婚證,對鄭局長揚了揚,風情一笑:「何副市長沒有證據,可是我有!這本證件總是鄭局親自頒發的吧?真要追究起來,我想,鄭局會不會因此擔上徇私不公、甚至是腐敗受賄的罪名?」
「你……」鄭局長一驚,頓時說不出話。
當時,是陳律師單方面拿著離婚協議書來辦理的,他只知道受峰少所託,也接了峰少給的好處,根本沒想到那雙方手簽了字的離婚協議有什麼問題,自然是親力親為表示對峰少的尊重,誰知……
峰少雖然不是政要,但要想拉誰下馬那也是很容易的事,何況,他只是民政局的一介小局長?
見鄭局長的臉刷的白了,應劭峰大掌輕輕一拍他的肩,安撫道:「鄭局,你放心,我只是要和我所愛的女人結婚而已,絕不為難你。你說是何副市長是吧,你等一會兒,我讓人給你說說。」
應劭峰轉身,對在蘇大媽身邊臉色蒼白的莫染溫柔笑笑,「別擔心,我打個電話。」
陸健翔也對身旁蹙眉憂慮的年耀尚笑了笑,「沒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