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一眼經年應劭峰

只是,駱承霆再煩悶抑鬱也不能對孃家勢力不小的妻子出氣,更不能對嫡出的一雙兒女嚴厲打罵,不順心的時候遇上兒女爭鬧,他就只能拿彭吟香出氣。

「你能不能叫他們別惹是生非?你還嫌我的處境不夠難是不是……昨天那是怎麼回事?還有,嫣兒那說的是什麼話?那些話都是你教的吧……當年是我沒能遵守承諾,不能給你一個名分,是我對不起你,但是這麼多年來,我盡力彌補,什麼時候虧待過你們母子三了?」

彭吟香什麼話都說不出來,只是一個勁兒的落淚。

是,他是沒讓他們流落街頭、挨餓受凍,只是,作為一個父親,他的責任便僅僅是給他們溫飽嗎?

他最疼愛女兒,但從幼稚園到高中,哪一次的家長會他出席過?

駱嫣和駱星的畢業典禮上,永遠只見母親不見父親!

因為,他們的父親必須出席那兩個嫡出的、正牌的兒女的典禮,而不是他們這兩個不讓駱氏家族待見的私生子!

駱嫣從小就爭氣,學習好,志氣高,可是也因此惹來她那對嫡兄妹的眼紅、他正妻的忌憚,年少時得了什麼獎,她總是想著要和爸爸分享,高高興興地去香港找爸爸,往往換來的都是羞辱侮蔑,她十六歲的時候有一回去香港,那個駱家長孫、她同父異母的哥哥還對她動手動腳,甚至恐嚇她,下次再敢到香港來找爸爸,他就當她是上門勾引,會遂了她的‘心願’留下來做他的禁忌情人……

這些,作為父親的駱承霆知道後,並未對他香港的一對兒女有多管束,反倒是一個勁的約束他們,讓他們沒事別去香港找自己,更屢次要彭吟香教育孩子不要摻雜私人情感……彷彿,那些是非都是她教會孩子去惹出來的。

彭吟香有多委屈,只有她自己知道。

不是她的兒女好爭鬥勇,而是香港那邊的正室欺人太甚,她和一雙兒女已經夠低調了,他們卻一直不願放過他們,時不時提醒著他們是私生子,他們是下等人,他們的母親做婚姻的第三者很下賤,連帶著生出的兒女也是下賤的,不管他們怎麼努力,駱家永遠不會承認他們,也永遠也進不了駱氏家族企業分一杯羹……

駱嫣難免對父親有怨,特別是在一次駱熠強吻了她之後,父親居然在沉默許久之後,說要送她去英國留學,她斷然拒絕,自己卻申請了哈佛的全額獎學金,過去美國留學,週末暑假都拿去打工掙錢,不肯拿父親給她的一分錢,是賭氣,也是骨氣。

六年間,駱嫣只回港三次,每次都只匆匆停留幾天,駱承霆與愛女數次失之交臂,免不得怨彭吟香教壞了女兒,居然和父親置氣這麼久,與他的另一個女兒相比,真是不孝!

再說駱星,從來就沒替彭吟香省過心,易怒衝動,似乎是所有男孩子的缺點,但是,有了徐盈盈和駱熠的撩撥,駱星這孩子從青春期開始就沒斷過麻煩事。

如果說,徐盈盈母子忌憚駱嫣是因為她的優秀以及駱承霆對她的偏愛,那麼他們忌憚駱星就因為他是駱承霆的親生兒子、終究在法律上有合法繼承權的身份,對他就多下了些功夫。

打架鬥毆,栽贓嫁禍,引他入嫖賭等等各種歧途,反正能極盡敗壞駱星人品與聲譽的事,徐盈盈和駱熠都在做,好幾次,駱承霆都得動用人脈關係才能保他免於牢獄之災,對這個兒子,駱承霆可謂痛心疾首,待到二十一歲成年的時候,他狠下心給兒子下最後通牒,並斷了經濟供給,意在逼他成熟,對自己的行為負責。

為此,愛子心切的彭吟香與駱承霆大吵了一架,一氣之下拉著兒子離開了駱承霆給他們買的小別墅,實行自力更生。

駱承霆也氣不過,認為駱星會變成今天這樣純屬慈母敗兒,並未去找他們回來,心想也該讓他們母子受點苦,才知道他對他們的好。

就這樣,日子一天天地過去,駱承霆等著彭吟香母子認識到錯誤自動回來,而彭吟香則在在謀生的辛酸裡盼著他來接他們母子,卻在一天天的期盼裡落空,對駱承霆竟然不顧念多年的感情,忍心就這樣讓他們母子流落在外而日漸心灰意冷……

年莫染聽著,激動地捏緊拳頭,替母親叫屈,眼中的淚嘩啦啦的,使得應劭峰幾次中斷敘述,心疼她的傷心,不想繼續卻被她拉著一定要聽完。

「前天,你爸爸已經到達澳門,這會兒,他們大慨見上面了。」應劭峰擁著已經在他懷裡哭得愁腸百回的女人,手指穿進她的長髮,一下一下地梳理,「莫染,別哭了!再哭下去,一會兒電話裡,你爸該以為我怎麼欺負你了。」

年莫染即刻抬起頭,胡亂用手背擦著淚,以黏糊糊的鼻音說:「你快打電話,我要問他我媽……她怎麼樣了?還有,我還有兩個弟妹……」

「嗯,別急,先擦擦。」

不遠處衣櫃門上的長方形穿衣鏡子裡,正呈現出一幅好似丈夫惹妻子傷心難過了,正軟言輕哄著一起坐在床頭的畫面,很溫馨,很有愛。

擦乾淚,年莫染洗了把臉,再喝了幾口水,嗓音聽起來沒那麼哭腔了,應劭峰才給陪著年耀尚過澳門的手下打電話。

「阿慶,怎麼樣了?」應劭峰漫不經心地問,抬手輕輕環住了自動粘過來的年莫染,看著她揚起的小臉上盡是期待,他嘴角漾開微笑,把她的頭扶過來和自己的腦袋想貼,兩隻耳朵緊緊夾著手機,一起聽手下彙報。

「老闆,今天早上年教授約彭女士出來談了,但是,被駱家人跟蹤了……」

「你們沒事吧?」

澳門畢竟不比國內,他的手下再厲害也是過江龍,真要和駱家那批地頭蛇較量起來,吃虧的只會是他們。何況,照他看來,駱承霆還是很在意彭吟香的,只是他們暫時走到了關卡處,誰都不願向對方先邁出那一步,但是一旦發現有人介入,那個人還是年耀尚的話,駱承霆肯定會坐不住出手的。

「沒事,駱家人也識相,知道我們是誰,沒敢真攔,不過,那個駱家家主來了,進包廂裡不知道說了什麼,年教授出來的時候面色很難看。」

應劭峰垂眼看了看聽得一臉認真的年莫染,微微一勾唇,淡淡譏嘲。

呵,面色難看那是難免的,沒有一個男人見到勾走自己妻子的姦夫時還能有好臉色的,即使時過境遷!

「年教授現在方便接電話嗎?」

「方便,老闆您等一下。」

應劭峰頭一偏,翻轉了手機,將正面貼上了年莫染的耳朵,笑道:「你和爸爸好好談,我去外面看看他們收拾得怎麼樣了。」

年莫染感激地點點頭,目送他走出房間,輕輕帶上了房門。

約莫半小時後,年莫染走出了房間,看到自家廳裡有兩個陌生男人正搬走她家唯一的一張沙發,不僅如此,那張竹製茶几也不見了,頓時大吃一驚,「劭峰,你在幹什麼?」